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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 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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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人間蒸發

◎他驟然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沒過多久,技術組的阿梅就發現了重要線索。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神色,高聲報告:“陸督察,蘇警官,有重大發現!”

“林志鴻在半個月前,也就是陳志明成功收購那件南洋羅盤的時間點前後,確實去過一趟南洋,並且在那裏停留了整整五天!”

她將一份詳細的出入境記錄打印件放在桌上,用手指著上面的日期具體說明——

“他是乘坐啟德機場國際航班前往南洋的,首先在南洋首都停留了兩天,隨後又轉往南部的熱帶雨林地區活動了三天。

更重要的是,我們通過國際刑警協查渠道確認,他在南洋期間曾親自去過當地一家頗具規模的草藥店,購買了一批稀有植物材料。根據藥店提供的詳細交易記錄顯示,其中就明確包含了幻羅花的幹燥花制品!”

“幻羅花的幹花?”

蘇晴和陸振霆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整個證據鏈正在迅速變得清晰完整。

蘇晴語氣堅定,一條條清晰地分析道——

“林志鴻完全具備作案動機,他企圖獨占那件價值連城的南洋羅盤,甚至進一步吞並整個古董店的資產。

“同時,他也擁有作案條件,他親自前往過南洋,能夠直接獲取幻羅花毒素,而且作為合夥人,他對陳志明的日常行蹤和生活習慣了如指掌,清楚陳志明有夜間前往淺水灣散步的習慣。”

“此外,他與陳志明之間的矛盾已經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完全具備作案的主觀意願。目前來看,他的嫌疑最大,幾乎可以斷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陸振霆鄭重點頭,眼神變得更加凝重:“立即調取林志鴻的完整出入境記錄和航班詳細信息,仔細核實他在南洋期間的具體行蹤,特別是在熱帶雨林地區的活動軌跡,務必找到他購買幻羅花幹花的直接證據。”

“同時,立即派遣人員前往他的住所和古董店進行徹底搜查,尋找幻羅花毒素的殘留痕跡以及可能用於提煉毒素的工具;另外,馬上聯系林志鴻本人,要求他立即前來警署接受調查。”

“明白!”

專案組成員立刻行動起來,分成幾個小組同時展開工作,一部分人前往林志鴻的住處和古董店進行搜查,另一部分人則開始嘗試聯系林志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志鴻公司的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他的住處和古董店也都大門緊鎖,空無一人,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難道他已經逃跑了?”陳強緊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會不會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所以畏罪潛逃了?”

“應該還不至於。”

陸振霆搖了搖頭,冷靜地分析道:“我們的調查工作一直處於高度保密狀態,林志鴻不可能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他現在不接電話、不露面,很可能是在緊急銷毀相關證據,或者正在做最後的應對準備。”

“立即對他的家人和朋友進行密切監控,他肯定會設法與外界聯系,只要他露出一點蛛絲馬跡,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

然而,沒過多久,就在傍晚六點左右,林志鴻竟然主動來到了警署。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服,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躲閃不定,整個人顯得異常緊張。走進警署大廳時,他的腳步有些踉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似乎在極力裝作鎮定,卻根本掩飾不住內心的慌亂不安。

審訊室內燈光昏暗,慘白的光線直射在林志鴻臉上,使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兩側,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自始至終不敢擡頭正視對面的陸振霆和蘇晴。

陸振霆和蘇晴並排坐在對面,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始終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審訊室裏一片死寂,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直接敲在林志鴻的心上,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胸腔。

“林志鴻,既然你來了,我們自然要了解一些關於陳志明的情況。”陸振霆率先打破沈默,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特別是在19號晚上,也就是昨天淩晨兩點到四點這段時間,你在什麽地方,正在做什麽?”

林志鴻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慌亂地閃爍了幾下,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一直在家睡覺,昨晚整個晚上都沒有出過門,我的鄰居可以為我作證。”

他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帶著明顯的心虛,視線始終不敢與陸振霆交匯,不停地瞟向旁邊的墻壁和地面。

“在家睡覺?”蘇晴微微挑起眉毛,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質疑。

她伸手將一份監控記錄的覆印件放在桌面上,緩緩推到林志鴻面前,開口說道:“我們調取了你住處周邊所有關鍵點位的監控,仔細核對了時間線。根據記錄顯示,在昨晚淩晨一點至四點這個時間段內,你的身影根本沒有出現在小區附近。監控畫面中完全沒有捕捉到你返回小區的影像。”

她頓了頓,加強語氣繼續說道:“你們小區的大門是需要刷卡進出的智能門禁系統,而門禁記錄明確顯示,你最後一次使用門禁卡是在昨晚淩晨一點零三分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進門記錄。林志鴻,你在對我們撒謊。”

林志鴻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亂。他的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攥在一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白色,幾乎要嵌入掌心。

他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幾下,試圖說些什麽來辯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煎熬了許久,林志鴻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昨晚確實出去了一趟。”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躲閃不定,繼續說道:“是去……去一個朋友家裏喝酒。因為喝得太晚,就直接在朋友家過夜了,所以沒有回家。”

“哪個朋友?”陸振霆立刻追問,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林志鴻閃爍不定的眼睛,不給對方任何思考或編造的機會,“告訴我們這個朋友的具體姓名、家庭住址,還有聯系方式。我們現在就要進行核實。”

林志鴻支支吾吾了半晌,額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卻始終說不出一個確切的名字和地址。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臉色在青白之間不斷變換,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任誰都能看出他正在編織一個拙劣的謊言。

蘇晴冷靜地觀察著他慌亂失措的模樣,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林志鴻,請你如實回答——半個月前,你是不是曾經去過南洋?”

當“南洋”這兩個字從蘇晴口中說出的瞬間,林志鴻的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他驟然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劇烈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在南洋的那段時間裏,是不是曾經購買過幻羅花?”

蘇晴步步緊逼,語氣比先前更加嚴厲了幾分,她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緊緊鎖住林志鴻躲閃的雙眼。

“這種極其罕見的植物,只分布於南洋濕熱的熱帶雨林深處,外界幾乎難以尋覓。它能提煉出一種強烈作用於神經的致命毒素,一旦進入人體,會迅速引發幻覺、意識混亂,最終導致心臟功能徹底衰竭而死亡。

周法醫的鑒定報告明確指出,陳志明正是死於這種毒素。現在,你還能矢口否認,說他中的毒和你毫無關聯嗎?”

“我……”

林志鴻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眼神渙散,先前強裝出來的鎮定終於土崩瓦解。

在蘇晴一連串淩厲的追問下,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他像一攤軟泥般癱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混著冷汗滴在桌面上,整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擡起頭,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確實去過南洋,也的確買過幻羅花……可是,陳志明的死……真的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陸振霆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將一沓厚厚的證據“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材料中清晰呈現了林志鴻的出入境時間記錄、南洋當地一家隱秘草藥店的交易憑證、多名證人關於他與陳志明激烈沖突的證詞。

其中還包括從命案現場那只南洋羅盤上提取到的指紋比對報告。

每一項都指向他。

“在陳志明屍體旁發現的羅盤上,鑒證科已經確認有你的指紋,與檔案中你的指紋完全吻合。”

陸振霆一字一句,聲音如同冰冷的刀刃,直插林志鴻心底。

“你具備作案的動機是你想獨吞那只價值連城的羅盤,甚至整個古董店的利益。你擁有獲取毒素的途徑,你親自前往南洋,購買幻羅花幹花。”

“你的時間線也存在空白,案發淩晨你的行蹤無人證明。更何況,你與陳志明早已勢同水火,不止一次公開表示過恨不得他消失。面對這些,你再說‘不是你’,有誰會相信?”

望著桌上無可辯駁的證據,林志鴻的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瓦解。這段時間他食不安寢,午夜夢回面前便是陳志明詭異的臉孔,本想著來警署尋求庇護,誰想到......

他再無法強撐,失聲痛哭起來,眼淚與鼻涕交織,整個人狼狽不堪。

“是……我是想獨占那只羅盤!”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那是一件絕世古董……只要得手,我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我再也不想和他對半分,我想把整家店都拿過來!”

“半個月前,我聽說陳志明打算動用店裏公款高價收購那只南洋羅盤,心裏就極不痛快。”

林志鴻抹了把臉,顫聲繼續道,“我去找他理論,說這該算作店裏的資產,收益必須平分。可他態度強硬,說那是他先看中的,我沒資格分一杯羹……我們越吵越兇,幾乎要動手。”

“從那一天起,我就恨透了他……腦子裏反覆想的,都是怎樣把羅盤弄到手。”

林志鴻眼中掠過一絲陰狠,“我想起古董圈裏的那個傳說——得此羅盤者必遭橫禍。我就盤算著,如果他真的死了,羅盤自然歸我,所有人還會以為那是詛咒應驗……不會有人懷疑到我。”

“所以後來,我借考察之名去了南洋,深入雨林。”

林志鴻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悔恨,“我費盡周折才找到一家當地人才知道的草藥店,偷偷買到幻羅花幹花。回國之後,我閉門不出,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提煉毒素……最後才得到一小瓶。”

“接著說。”蘇晴冷冷地催促,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之後……我騙陳志明,說有個南洋富商聽說他手上有這羅盤,願意出雙倍價錢,約他昨天淩晨在淺水灣礁石區見面談交易。”

林志鴻哽咽著說道,“我知道他貪財,絕不會拒絕。況且他常深夜去那兒散步,對地形熟,不會起疑。”

“淩晨一點半,我提前躲在了礁石後面。”

林志鴻眼神恍惚,仿佛重新看見那恐怖的一幕,“他沒多久就來了,手裏提著裝羅盤的包。我假裝和他聊交易,趁他喝水時把毒滴了進去……他完全沒有察覺。”

“不久,他就開始頭暈,說看到各種可怕的東西……”

林志鴻聲音發抖,面露恐懼。

“他臉色慘白,眼神混亂,卻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我眼睜睜看他倒下去,斷了氣。我太慌了,羅盤也沒敢拿,怕留下線索……原以為大家會以為是詛咒殺人……”

“我以為一切天衣無縫……沒想到……你們還是猜到是我……”

林志鴻無力地癱坐在審訊椅上,淚水混雜著汗水從他蒼白的臉上不斷滑落。

他雙手顫抖著捂住面孔,聲音嘶啞地重覆著懺悔的話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殺人的,更不該被貪念沖昏頭腦,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然而一切為時已晚,再多的悔恨與淚水都已無法挽回逝去的生命,也無法洗刷他犯下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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