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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陸振霆,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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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陸振霆,你輸了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海水的鹹腥與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是……我是想獨占那只羅盤!”

林志鴻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那是一件絕世古董……只要得手,我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我再也不想和他對半分,我想把整家店都拿過來!半個月前,我聽說陳志明打算動用店裏公款高價收購那只南洋羅盤,心裏就極不痛快。”

他抹了把臉,顫聲繼續道:“我去找他理論,說這該算作店裏的資產,收益必須平分。可他態度強硬,說那是他先看中的,我沒資格分一杯羹……”

“我們越吵越兇,幾乎要動手。從那一天起,我就恨透了他……腦子裏反覆想的,都是怎樣把羅盤弄到手。”

林志鴻眼中掠過一絲陰狠。

“我想起古董圈裏的那個傳說——得此羅盤者必遭橫禍。我就盤算著,如果他真的死了,羅盤自然歸我,所有人還會以為那是詛咒應驗……不會有人懷疑到我。所以後來,我借考察之名去了南洋,深入雨林。”

林志鴻的聲音越來越低,跟著充滿悔恨:“我費盡周折才找到一家當地人才知道的草藥店,偷偷買到幻羅花幹花。回國之後,我閉門不出,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提煉毒素……最後才得到一小瓶。”

“接著說。”蘇晴冷冷地催促,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之後……我騙陳志明,說有個南洋富商聽說他手上有這羅盤,願意出雙倍價錢,約他昨天淩晨在淺水灣礁石區見面談交易。”

林志鴻哽咽著說道,“我知道他貪財,絕不會拒絕。況且他常深夜去那兒散步,對地形熟,不會起疑。”

“淩晨一點半,我提前躲在了礁石後面。”

林志鴻眼神恍惚,仿佛重新看見那恐怖的一幕。

“他沒多久就來了,手裏提著裝羅盤的包。我假裝和他聊交易,趁他喝水時把毒滴了進去……他完全沒有察覺。不久,他就開始頭暈,說看到各種可怕的東西……”

林志鴻聲音發抖,面露恐懼。

“他臉色慘白,眼神混亂,卻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我眼睜睜看他倒下去,斷了氣。我太慌了,羅盤也沒敢拿,怕留下線索……原以為大家會以為是詛咒殺人……”

“我以為一切天衣無縫……沒想到……你們還是懷疑到了我頭上,到處找我。”

林志鴻無力地癱坐在審訊椅上,淚水混雜著汗水從他蒼白的臉上不斷滑落。

他雙手顫抖著捂住面孔,聲音嘶啞地重覆著懺悔的話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殺人的,更不該被貪念沖昏頭腦,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我現在晚晚失眠,一閉上眼就看到陳志明對我詭異的笑……”

然而一切為時已晚,再多的悔恨與淚水都已無法挽回逝去的生命,也無法洗刷他犯下的罪孽。

根據林志鴻的詳細供述,警方在他的住所地下室進行了徹底搜查。

探員們不僅找到了完整的幻羅花毒素提煉設備,還在角落裏發現了少量殘留的毒素樣本。更重要的是,警方在一個隱蔽的抽屜夾層中,找到了他購買幻羅花幹花的交易收據。

這些物證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讓林志鴻的罪行無所遁形。在後續的深入調查中,警方進一步揭穿了林志鴻精心編織的謊言。

所謂的“南洋商人願意高價收購羅盤”完全是他為了引誘陳志明前往偏僻礁石區而編造的借口。

而那個在古董圈內流傳甚廣的“羅盤詛咒”傳說,也是林志鴻處心積慮散布的謠言,目的就是在作案後混淆視聽,轉移警方偵查視線。

可惜他千算萬算,終究沒有算到警方會如此迅速地識破他的詭計,找到確鑿的定罪證據。

案件水落石出後,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和非法持有致命毒素罪判處林志鴻死刑。判決宣布的那一刻,整個古董收藏界都松了一口氣。

再也沒有人相信所謂的羅盤詛咒,大家都清楚地認識到,這不過是兇犯為了一己私欲而編造的殺人借口。

而那件引發這場悲劇的南洋羅盤,也在案件審結後正式歸還給了陳志明的家人。

結案的第二日,全隊連軸轉了整整四十七小時,熬得眼底青黑,身上還沾著案發現場的灰塵與硝煙味。

陸振霆拍板放全員一天假,半句客套沒有,只撂下句“淺水灣別墅,酒水管夠,游水盡興”,便帶著蘇晴頭一個驅車往南區去。

入夏的香□□、日頭、燎得柏油路發燙,中環的霓虹還凝著隔夜的酒氣,陸振霆開著車破開熱浪,一路往淺水灣紮。

淺水灣的風是與油麻地、旺角截然不同的。

沒有巷弄裏的魚腥味,沒有夜市的喧囂嘈雜,鹹腥的海風卷著椰林的清甜,撲在人汗津津的臉上,瞬間吹散了大半連日緊繃的戾氣。

海岸線蜿蜒著鋪向天際,碧藍的海水撞在米白的礁石上,濺起碎玉似的浪花,沙灘燙得腳心發疼,卻燙得人心底那股破案後的酣暢淋漓,愈發翻湧。

此時的淺水灣已經完全恢覆了往日的生機與活力。金色的沙灘上到處都是嬉笑玩鬧的游客,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與海浪有節奏的拍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祥和美好的畫面。

明媚的陽光灑在蔚藍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宛如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重案組的人早沒了警隊裏的規矩模樣。

陳強扯下警帽往沙灘上一扔,扒了身上沾著汗漬的警服襯衫,露出曬得黝黑的脊背,踩著人字拖嗷嗷喊著就往海裏沖,冰涼的海水漫過腰腹時,他爽得扯開嗓子吼粵語粗口,驚飛了灘邊幾只白鷺。

幾個年輕警員也跟著起哄,脫了外套便往水裏紮,濺起的水花撞在彼此身上,笑鬧聲蓋過了潮聲,半點不見連日查案時的沈肅。

陸振霆叼著支煙,倚在沙灘邊的遮陽傘下,看著這群後生仔瘋鬧,嘴角繃著,眼底卻藏著笑意。

他撚滅煙蒂,抓起手邊的冰鎮啤酒灌了一大口,麥香混著冰涼的水汽滑進喉嚨,連日的疲憊散了大半。

他忽然轉頭看向並肩立在沙灘邊的兩個身影,揚聲喊:“蘇晴,阿梅,別杵著了!案子結了,還拘著做什麽?下去玩吧!”

蘇晴聞言側頭,晚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她今日沒穿警服,只著一件素白的工字背心,配著洗得發白的牛仔短褲,露出線條利落的肩頸與小臂。

那是常年握槍、練格鬥磨出來的緊實肌理,半點不見尋常女子的嬌弱。破案時眼底淬著的冷冽鋒芒,此刻被海風揉得柔和,她擡手將濕發捋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望著翻湧的碧波。

她唇角勾著點淺淡的笑意,對陸振霆說:“急什麽,等他們先泡夠了,我們再去清場。”

陸振霆一身黑色速幹短袖,襯得肩寬腰窄,長腿筆直。方才開車時他解了領帶,領口松垮地敞著兩顆扣子,麥色的肌膚透著健康的光澤,指尖還漫不經心地轉著副墨鏡。

聽見蘇晴的話,他低笑一聲,聲線裹著海風,沈磁得勾人:“清場不必,倒是可以陪你游去遠些的地方,看看這片海的礁石群。”

蘇晴挑眉,瞥他一眼:“陸督察這是想跟我比速度?輸了的人,今晚請全隊吃海鮮大排檔。”

“奉陪到底。”

陸振霆眼底漾開笑意,他擡手將墨鏡扣在額前,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側。

他不等蘇晴反應,長臂一攬,竟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深海處走去。

冰涼的海水瞬間漫上來,蘇晴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擡手攥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緊實的肌肉。

蘇晴耳尖微微發燙,卻又忍不住笑罵:“陸振霆,你耍無賴!放開我,我自己會游!”

陸振霆不肯放,反倒將她抱得更穩,步履沈穩地往水裏走,海水漫到胸口,才低頭看她。

黑眸裏映著粼粼波光,笑意濃烈:“贏你,何必要耍手段?只是怕蘇警官連日熬夜,體力不支,我得護著點。”

話落,他才松了手,蘇晴順勢往水裏一沈,再浮出時,發絲盡數濕透,貼在頰邊,平添幾分艷色。

她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唇角勾起一抹淩厲的笑,雙腿猛地蹬水,身形如箭般往遠處游去,白色的身影在碧藍的海面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陸振霆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隨即俯身,如矯健的獵豹般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碧波裏競速,海風卷著潮聲,襯得他們的身影愈發挺拔利落。

沙灘上的重案組眾人見了,紛紛吹著口哨起哄,阿強扯著嗓子喊:“蘇警官加油!贏了陸督察,讓他請我們吃滿漢全席!”

蘇晴耳尖聽著,游得愈發快,指尖劃破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身後。

陸振霆緊追不舍,兩人的距離始終只差半步,直到游到遠處的礁石群旁,蘇晴才堪堪停住。

她扶著礁石喘氣,胸口微微起伏,額前的濕發滴著水,卻笑得眉眼彎彎:“陸振霆,你輸了。”

陸振霆也停在她身側,擡手撐著礁石,俯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海水的鹹腥與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輸了就輸了,別說海鮮大排檔,就算是淺水灣最貴的酒樓,也請得起。”

他頓了頓,伸手替她捋開貼在頰邊的碎發,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動作自然又溫柔。

“只是蘇警官方才的速度,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蘇晴偏頭躲開他的觸碰,卻沒躲開他眼底的溫柔,心頭微微一動,轉頭望向遠處的海岸線。

淺水灣的午後,烈陽高懸,金光灑在海面上,碎成萬千光點。遠處的別墅群隱在椰林裏,紅瓦白墻,襯著碧藍的天與海,美得像幅油畫。

岸邊的同僚們還在笑鬧,有人在沙灘上打排球,有人躺在遮陽傘下喝啤酒,有人追著浪花跑,往日裏因命案、兇案凝結的沈重,此刻盡數消散在海風裏。

蘇晴忽然想起連日來的查案時光——

油麻地的破舊巷弄裏,他們蹲守數日,盯著嫌疑人的蹤跡;案發現場的血腥與淩亂裏,她俯身勘察線索,陸振霆替她擋開無關的人。

還有審訊室裏,他們聯手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熬紅了眼,卻始終不曾放棄。

那些與罪惡博弈的時刻,都在這一刻的海風與潮聲裏,化作了心頭滾燙的勳章。

“案子破了,總算能松口氣。”

蘇晴輕聲說,聲音裹著海風,帶著幾分釋然。

她擡手掬起一捧海水,任由水從指縫間流走,“這陣子,全隊都熬壞了。”

“是啊。”陸振霆頷首,目光望向沙灘上的眾人,眼底滿是欣慰。

“重案組的人,哪一個不是在槍口下熬出來的。案子破了,罪犯伏法,便是對我們最好的交代。剩下的,便是該好好歇歇,陪陪自己,也陪陪身邊人。”

他的目光落在蘇晴身上,黑眸裏的溫柔愈發濃烈。

蘇晴心頭一顫,轉頭與他對視,海風掀起兩人的發絲,纏纏繞繞,一如他們並肩走過的路,兇險卻又默契,冰冷卻又溫熱。

夕陽西斜時,海面被染成了金紅,潮聲漸緩,沙灘上的人也漸漸歇了下來。

眾人圍坐在遮陽傘下,開了冰鎮的啤酒與汽水,擺上提前備好的三明治、燒鵝、叉燒,還有冰鎮的西瓜與芒果,大口吃著,大口喝著,笑鬧聲不絕於耳。

陳強舉杯,對著眾人喊:“今日這杯,敬我們自己!敬重案組!破了案子,抓了惡人,護了香江的安寧,我們,無愧警徽!”

“敬重案組!無愧警徽!”

眾人齊聲應和,舉杯相碰,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響,在淺水灣的晚風裏,格外響亮。

啤酒的泡沫濺出來,沾在唇角,卻沒人在意,只仰頭一飲而盡,酣暢淋漓。

蘇晴與陸振霆並肩坐著,手裏握著冰鎮的汽水,瓶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驅散了暑氣。

她看著身邊這群並肩作戰的同僚,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與釋然,看著遠處的落日與歸帆,心頭滿是安穩。

陸振霆側頭看她,見她望著落日出神,便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遞過一塊冰鎮西瓜:“嘗嘗,剛切的,很甜。”

蘇晴接過,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涼意漫遍全身。

她轉頭看向陸振霆,唇角勾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陸督察,下次再破案,還來淺水灣?”

“好。”陸振霆點頭,眼底笑意濃烈。

只要是跟你,去哪裏都好。

晚風漸涼,潮聲依舊,淺水灣的落日沈入海面,留下漫天的霞光。

重案組的眾人,在這片溫柔的海岸上,暫別了警隊的沈重與兇險,享受著破案後的松弛與歡愉。在陽光與海風裏,珍藏著屬於自己的溫柔與歡喜。

海水依舊翻湧,霞光依舊絢爛,沙灘上的笑聲,還在晚風裏回蕩。

二十八卷 黃金城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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