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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不務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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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不務正業

◎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利刃,猛地刺向他的胸口◎

不久,周法醫完成了初步屍檢,匯報道——

“死者確認為張啟山,男性,65歲。致命傷位於左胸,系銳器刺穿導致心臟破裂,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時間大致在今天上午八點左右,也就是大約半小時前。”

“值得註意的是,屍體表面未見明顯防禦性損傷,初步判斷死者是在無防備狀態下遇襲,很可能為熟人近距離作案,或兇手行動極為迅速突然。”

勘察組的警員對案發現場進行了細致的勘查,在長椅周圍的地面上成功提取到了數枚較為清晰的腳印。

這些腳印大小不一,紋路特征各異,顯示曾有不止一人出現在該區域。

經過初步比對,其中一枚腳印的紋路與張啟山腳上所穿的老式布鞋完全吻合。

另外幾枚腳印尺寸較大,鞋底帶有明顯的防滑溝槽紋路,刑偵人員推測這極有可能是兇手所遺留的。

長椅上除了觸目驚心的大片血跡之外,勘查人員還發現了一些零星散布的細小紅褐色痕跡,經初步判斷為油漆類物質。

這些油漆痕跡分布於長椅邊緣木質扶手及張啟山的衣角處,形態呈現蹭擦狀,推測是在某種動作中不經意沾上的。

周法醫和技術人員從插在死者胸口的水果刀表面成功提取到了兩組指紋,一組屬於死者本人,另一組為未知人員所留。

該刀具為普通不銹鋼水果刀,是市面上最常見的一種款式,在任意一家五金店或日用百貨店均可輕易購得,因此暫時無法通過刀具來源鎖定兇手的具體身份。

此時,那位身穿太極服的劉阿伯主動走到陸振霆警官面前,神色緊張、語氣急促地說道:

“警官,我最後一次見到張阿伯是在半小時之前,也就是八點整左右。那時他還在那邊的石桌旁和我們幾個老棋友下象棋,一共下了兩盤,之後他說身體有些疲倦,就拿著他的老式收音機獨自來這邊的長椅休息。”

“我還特意跟他打了個招呼,他笑著回答我說‘我先歇一下,聽聽戲’,誰知道……誰知道就這麽一會兒工夫,竟然發生了這種慘劇……”

老人臉上寫滿了驚懼與難以置信,顯然還未從突發事件的沖擊中恢覆過來。

蘇晴警官緊接著追問:“請您仔細回憶一下,八點左右張阿伯來到長椅休息之後,是否有人主動靠近過他?或者您是否曾註意到有什麽陌生人在附近區域徘徊?”

她目光如炬,緊緊註視著老人的面部表情,同時仔細捕捉他語句中的每一個細微之處,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

劉阿伯緊鎖眉頭,努力在記憶中搜尋相關片段,經過一段較長時間的沈思,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回答道:“真的沒看到什麽陌生面孔,這個時間段來公園的基本都是天天見的老熟人。張阿伯坐下休息之後,我就回到太極隊那邊跟大家一起打太極拳了,確實沒特別留意長椅這邊的情況。”

“直到後來突然聽到有人尖叫,大家跑過來才發現……這真的太可怕了。”

周圍其他圍觀的市民也陸續接受了警方的詢問,大家均表示當時正專註於自己的活動,有的在打太極,有的在帶孩子玩耍,還有一些仍在棋局中對弈,沒有人註意到有可疑人員出現。

所有錄口供的受訪者都提到,大約半小時前還見到張阿伯有說有笑、精神飽滿,誰都無法想象就在這幾十分鐘之內,一位熟悉的老人竟會遭遇如此不幸、與人世陰陽永隔。

與此同時,公園的監控調取工作也在緊張進行中。

維多利亞公園占地面積較大,監控攝像頭主要安裝在主幹步道、各出入口及公共設施周邊。而發生命案的那張長椅所在區域,恰好設有一個監控攝像頭,其鏡頭正對長椅方向。

現場警員迅速將該攝像頭相關時間段的錄像內容完整拷貝,準備帶回警署交由技術部門進行進一步分析。

監控畫面清晰顯示——

上午八點零五分,張啟山手持收音機緩步走到長椅前坐下,他稍微調整了下坐姿,舒適地靠向椅背,閉上雙眼休息,收音機中正播放著粵劇《帝女花》的經典選段,曲聲悠揚婉轉。

約至八點十分左右,一名身穿藍色工作服、戴白色口罩的男子行至長椅旁停下腳步,似乎與張啟山進行了短暫交談。

張啟山聞聲睜開雙眼,面露訝異之色,剛欲開口回應,該男子突然從口袋中掏出一把利刃,猛地刺向他的胸口。

張啟山身體劇烈一震,雙手捂住傷口掙紮片刻,隨後很快失去生命跡象。

兇手作案後迅速環視周圍,見未被他人察覺,立即轉身沿公園東側的小徑快步離去,迅速消失於監控範圍之外。

從監控畫面判斷,該名男子僅留下背影影像,其體型中等,身高約在一米七五左右,步伐穩健有力,顯示出事先有所策劃和準備。

他所穿的藍色工作服上可見若幹處紅色汙漬,外觀類似油漆斑點。

陸振霆觀看錄像後神色凝重地說道:“兇手特意穿著工作服、佩戴口罩,明顯是進行了預先偽裝,以防被辨認出來。其作案手法極為幹脆利落,一擊致命,顯示出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殺人行動,絕非臨時起意。”

“立即組織人手排查張阿伯的社會關系網,調查他是否存在結怨對象,或者追溯其年輕時是否曾卷入過某些恩怨糾紛。另外,現場遺留的紙條立即送交技術部門進行筆跡鑒定,竭力挖掘可用線索。”

蘇晴與陸振霆隨即帶領一隊警員,驅車趕往張啟山位於九龍的住所進行詳細調查。

張啟山居住於一處老舊小區,樓體因年久失修而顯得斑駁不堪,部分墻皮已有脫落,樓道內堆滿雜物,光線昏暗。

該小區居民多以退休老人和外來務工人員為主,生活氣息濃厚卻難掩幾分滄桑破敗。

張啟山的家為一間不足四十平方米的一居室,雖然面積狹小、裝修簡樸,但收拾得異常幹凈整潔、一塵不染。

客廳中央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張年代久遠的黑白老照片,照片已略微泛黃,其中一張為張啟山年輕時與一位友人的合影,照片中兩人互相搭著肩膀,面對鏡頭笑容燦爛。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張啟山與鄰裏之間的關系似乎非常融洽。在他家中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合影,相框中是他與一位女性的合照,兩人依偎在一起,神情親密,推測應是他已故的妻子。

照片中的女子笑容溫婉、眼神柔和,只可惜斯人已逝,只留下他一人獨守歲月。書架上的物品也透露出他日常的生活軌跡——整齊排列的粵劇磁帶、幾本翻舊了的棋譜,以及一些紙張泛黃的老書。

這一切都顯示他的生活簡樸、愛好單純,平日裏多半是靠聽戲、研究棋局和閱讀來消磨孤獨的時光。

當鄰居們得知張啟山遇害的消息後,無不感到震驚與悲痛,紛紛聚集到他的住所附近,你一言我一語地向辦案警員描述這位老人的日常點滴。

住在隔壁的王阿嬸一邊擦拭眼淚一邊說道:“張阿伯真是個苦命人,沒有子女,老婆也早早離世,一直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生活。”

她與張啟山做了十幾年鄰居,感情頗為深厚。

“他退休前就是個普通工人,性格老實、待人和善,鄰裏關系處理得很好。誰家遇到麻煩事,他總是第一個伸出援手——樓道燈壞了,他自己出錢請人修理;鄰居小孩沒人看管,他也樂意臨時搭把手照看。從沒見他跟誰紅過臉,怎麽會突然遭此橫禍?實在太讓人心痛了。”

蘇晴一邊記錄王阿嬸的敘述,一邊留意屋內的細節,試圖尋找更多與案情相關的線索,她接著問道:“張阿伯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尋常的表現?比如是否有陌生人來訪,或者他情緒上有沒有明顯波動?”

王阿嬸沈思片刻,突然想起什麽,激動地說道:“對了!大概這半個月來,經常有一個年輕男人來找張阿伯。每次來兩人都會發生爭執,聲音很大,我們在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那男的大概二十多歲,頭發淩亂、穿著邋遢,看上去游手好閑。”

“每次吵完張阿伯都顯得很低落,一個人悶在家裏嘆氣。我問他出什麽事,他也不肯多說,只是搖頭說‘沒事’。”

“年輕男人?他是什麽人?和張阿伯什麽關系?”陸振霆立刻追問,目光敏銳,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極有可能與案件相關。

“之前聽張阿伯偶然提過,好像是他一個遠房侄子,叫阿明。具體名字我就不太清楚了......”

王阿嬸努力回憶著,“據說這個阿明不務正業,沈迷賭博,欠了不少債。來找張阿伯,就是想讓他幫忙還錢。可張阿伯退休金本就不多,自己過得也非常節儉,哪有餘錢幫他還債?所以兩人一見面就吵。”

“上次吵得特別兇,我還聽見阿明嚷著‘你不幫我我就完了’,那語氣特別嚇人。我當時就擔心會鬧出什麽事,沒想到居然真的……”

因賭博負債而向長輩索取錢財未果,是否可能因此心懷怨恨、進而行兇?

陸振霆與蘇晴心中同時浮現出這個推測。陸振霆立即部署警力核查阿明的身份,迅速鎖定了他的全名——張明,及其位於深水埗的出租屋地址。

該區域環境雜亂,人口流動性大,是無業人員和底層民眾的聚集地。

警方迅速出動,召集警員趕往深水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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