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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作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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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作案嫌疑

◎蘇晴和陸振霆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阿明住在深水埗的老舊居民樓的頂層,樓道裏充斥著潮濕的黴味與殘留的油煙氣味。

警員敲門後許久,才有一個頭發蓬亂、眼窩深陷的年輕男子開門。他身穿一件褪色發皺的T恤,面露疲憊,似乎尚未完全清醒。

一看到門口的警察,他眼神中頓時掠過一絲慌亂,全身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你是張家明?張啟山是你叔叔?”

陸振霆走進屋內,語氣嚴肅,目光如炬地註視著他。

房間內雜物堆積、淩亂不堪,地板上散落著空啤酒瓶和吃剩的外賣餐盒,空氣中混雜著煙味與食物餿味,令人不適。

阿明點了點頭,嗓音沙啞地回應:“是……我是張家明,張啟山是我叔叔。請問……有什麽事?”

“你叔叔張啟山今天上午在維多利亞公園遇害身亡,這件事你是否知情?”

蘇晴冷冷發問,緊盯著他的表情變化。

阿明一聽,整個人猛地一震,雙眼圓睜,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可置信:“他……去世了?怎麽會?不可能吧……”

他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不慎撞到身後的桌子,一只空酒瓶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他的反應看似真實,顯得極為震驚。

然而蘇晴與陸振霆作為經驗豐富的刑警,深知不能僅憑表面反應判定對方是否涉案,仍需進一步調查審問。

“你叔叔,跟他吵架,是不是因為你賭博欠債,想讓他幫你還債,他不願意,所以你懷恨在心,殺了他?”

陸振霆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他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阿明,仿佛要將他看穿,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阿明立刻用力搖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語氣急切地辯解道:“我沒有殺他!我雖然跟他吵架了,但他是我親叔叔,我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我賭博欠了五十多萬,那些催債的人天天上門威脅,我實在走投無路了,才硬著頭皮去找他幫忙,希望他能借我點錢還債,否則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但我叔叔就是不願意,他說我活該,自甘墮落,還狠狠罵了我一頓。我們每次見面都會吵起來,我確實很生氣,但我絕對沒有殺他,我根本沒那個膽子!”

“今天上午八點左右,你在哪裏?在做什麽?有誰能證明?”

蘇晴緊接著追問,這是最關鍵的不在場證明,如果阿明無法提供確鑿的證據,那麽他的嫌疑就會大大增加。

阿明低頭沈思片刻,隨即擡起頭說道:“我昨晚一直在賭場賭博,從昨晚七點一直賭到今天早上六點,輸了很多錢,把身上最後一點錢都輸光了。”

“之後我就回出租屋睡覺了,一直睡到剛才被你們叫醒。賭場裏的荷官和服務員都能證明,我整晚都沒有離開過賭場,根本沒有時間去公園殺我叔叔!”

為了驗證阿明的話是否屬實,蘇晴和陸振霆立刻安排警員前往阿明所說的賭場進行詳細調查。

賭場的工作人員證實,阿明確實從昨晚七點到今天早上六點一直在賭場賭博,期間沒有離開過賭場半步,賭場的監控錄像和消費記錄都可以作為證據。

阿明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完整,暫時可以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線索突然中斷,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蘇晴和陸振霆回到警署,再次梳理所有的線索:

死者張啟山,退休工人,無兒無女,為人和善,沒有明顯的仇人。

現場發現的紙條“你欠我的,該還了”,指向覆仇殺人。

監控拍到兇手穿著藍色工作服,戴著口罩,身材中等。現場提取到紅色油漆痕跡和陌生腳印、指紋……

“紅色油漆痕跡……”

蘇晴的目光落在證物清單上,眉頭微微蹙起,陷入深思,“張阿伯的衣角和長椅上都有紅色油漆,而他平時穿著整潔,愛幹凈,不可能隨意蹭到油漆。這些油漆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或者與兇手有關。”

陸振霆也點了點頭,完全認同蘇晴的看法:“沒錯,兇手穿著藍色工作服,衣服上也有紅色汙漬,很可能就是油漆。張阿伯的指甲縫裏好像也有一點紅色油漆,我們再去現場仔細看看,問問公園的管理員,最近公園有沒有翻新,或者有沒有人在附近刷油漆。”

兩人立刻駕車再次趕往維多利亞公園,徑直找到了公園管理處的李師傅。

李師傅看上去五十歲上下,常年在戶外工作使得他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一身整潔的公園工作制服穿得一絲不茍。

他在這座公園已經服務了十多年,對園內的一草一木、每條小徑和每處設施都了如指掌,堪稱公園的“活地圖”。

當蘇晴問起紅色油漆的事情時,李師傅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您說的是那些紅色油漆啊,這個情況我很清楚。”他語氣肯定地解釋道。

“公園最近正在進行設施翻新工程,長椅旁邊的鐵質圍欄因為年久失修,表面的漆層剝落得很嚴重,既影響美觀,也存在安全隱患。”

“上周我們特意請了油漆工,從昨天開始對圍欄進行重新粉刷,使用的是鮮艷的紅色防銹漆。工人在作業時很可能會不小心將油漆濺到長椅上。至於張阿伯衣角上的油漆,很可能是他休息時靠在未幹的圍欄上不小心蹭到的。”

蘇晴和陸振霆立即請李師傅帶他們到事發長椅處查看。

果然,旁邊的圍欄上剛剛刷上了一層嶄新的紅色油漆,在陽光下閃爍著鮮亮的光澤。

油漆顯然還沒有完全幹透,用手指輕輕一碰,指尖立刻沾上了紅色的痕跡。

整個圍欄的油漆作業做得相當細致,邊緣整齊,塗層均勻,可見施工相當認真。

蘇晴的目光敏銳地落在圍欄靠近長椅的一側,那裏清晰地印著一個模糊的手印。

經過目測,這個手印的大小與現場提取到的陌生腳印主人的手掌尺寸高度吻合。

“這個手印是誰留下的?”

她指著痕跡問道,語氣中帶著專業的審慎。

李師傅湊近仔細察看後說:“這很可能是油漆工留下的。刷油漆時難免會不小心碰到未幹的漆面。負責這個區域的是我們臨時聘請的油漆工李建強,三十多歲,從昨天開始就在這裏作業。”

“今天早上八點多我還看到他在附近刷漆,後來我去其他區域巡查,就沒再註意他的動向。按理說他現在應該還在公園裏工作。”

“立即找到李建強!”

蘇晴和陸振霆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李建強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在案發現場附近工作,有接觸張啟山的機會。

他身穿的藍色工作服與監控中兇手的衣著一致。

圍欄上的手印很可能是他留下的,現場的紅色油漆痕跡也與他直接相關。

警員們迅速在公園內展開搜索,很快就在公園東側的一處圍欄邊找到了李建強。

他正蹲在地上專心致志地刷著油漆,身上穿著沾滿紅色斑點的藍色工作服,手裏拿著油漆刷和油漆桶。

當看到警察走近時,李建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閃過無法掩飾的驚慌,手中的油漆刷“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你是李建強?公園的油漆工,負責給圍欄刷紅色油漆?”

陸振霆走到他面前,語氣嚴肅地問道,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對方,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李建強緊張地點點頭,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是……是我,警官。請問有什麽事嗎?”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與陸振霆對視,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今天上午八點左右,維多利亞公園西側長椅上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張啟山,你是否知情?”

蘇晴冷聲問道,她的目光如炬,帶著審視的意味,仿佛要穿透對方的內心。

李建強的臉色更加蒼白,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閃爍不定。他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剛聽其他工作人員說起這件事,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悲劇,真是太可怕了。”

“我們在案發現場的長椅上和死者衣角處發現了紅色油漆,經初步檢測,成分與你使用的油漆完全一致。而且圍欄上發現了一個手印,與你的手掌尺寸吻合。”

陸振霆突然提高聲調,目光如電般射向李建強,“你為什麽會在張啟山的長椅旁留下手印?案發時你在哪裏?在做什麽?”

李建強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他的目光在警察和遠處那張長椅之間游移,眼神中交織著痛苦、仇恨和絕望。

“我……我昨晚在公園刷油漆工作到很晚,今天早上八點多又來這邊繼續作業。”

李建強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看到張阿伯躺在長椅上,就過去查看,沒想到他已經死了。我害怕被誤會,就急忙離開,不小心碰到了未幹的油漆,留下了手印。”

“警官,我真的沒有殺人,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你在撒謊!”

蘇晴冰冷地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如刀。

“現場提取到的兇器上,發現了你的指紋,死者張啟山的指甲縫深處,經技術部門仔細提取和化驗,發現了殘留的紅色油漆顆粒。這些顆粒的成分、顏色和質地,與你衣服上、鞋子上所沾染的油漆完全一致,屬於同一批次、同一配方。這絕不是巧合。你怎麽解釋?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就是兇手。”

“你利用在公園刷油漆的工作之便,悄悄靠近獨自休息的張啟山,趁他毫無防備,掏出事先準備的刀具,狠下殺手。事後你試圖制造混亂、偽造現場,把謀殺偽裝成意外或搶劫,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對不對?”

蘇晴的話語清晰、冷靜,卻像一把銳利的刀,一字一句刺入李建強心中最脆弱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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