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 工廠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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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工廠命案
◎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香江的清晨帶著幾分涼意，九龍工業區的街道早已褪去沈寂。
貨車碾過柏油路的轟鳴震得路邊鐵皮屋微微發顫，工廠機器的運轉聲交織著工人的吆喝聲，勾勒出這座城市工業命脈最鮮活的日常。
位於九龍工業區腹地的恒通紡織廠，銹跡斑斑的鐵門在齒輪轉動聲中緩緩拉開，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裏，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工人們陸續走進廠區，袖口褲腳還沾著昨夜未幹的露水。
誰也沒料到，車間深處的陰影裏早已暗藏殺機，一場裹挾著貪婪與仇恨的悲劇，已然在機器的低鳴中落幕。
早上七點半，紡織女工劉采芳踩著打卡機的最後一聲提示音沖進生產車間。她是廠裏的老員工，四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刻著常年熬夜加班的倦意，手裏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叉燒包。她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棉絮味撲面而來，混著機油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很淡，淡得像是融進了棉絮裏，卻讓劉采芳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她丈夫是屠宰場的工人，對這種氣味格外敏感。
車間裏機器林立，一排排紡織機像沈默的鋼鐵巨獸，整齊排列在斑駁的水泥地上。部分機器還在低鳴運轉，梭子來回穿梭，棉線簌簌作響，顯然昨晚有人加班到很晚。
劉采芳朝著自己的工位走去，腳下的帆布鞋踩過散落的棉絮，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路過車間西側的三號紡織機時，她的腳踝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往前撲去，手裏的叉燒包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地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上。
“哪個殺千刀的亂丟東西……”
劉采芳罵罵咧咧地站穩，低頭正要撿叉燒包，視線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凝固了。
地上面的居然不是雜物，是一個人。
老工人王大山蜷縮在三號紡織機的底座旁，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著。他的頭歪向一邊，額角淌著大片血跡，早已幹涸成暗褐色，像極了紡織機上染過色的棉紗。那雙平日裏總是笑瞇瞇的眼睛此刻圓睜著，瞳孔渙散，裏面滿是不甘與驚恐，仿佛還定格著最後一刻的絕望。
他身上的藍色工裝被血跡浸透，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旁邊散落著一把沾滿血跡的扳手，扳手的棱角處還掛著幾縷暗紅色的組織碎屑。
不遠處的紡織機還在嗡嗡運轉，雪白的棉線纏繞在機身上，被血跡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顯得格外詭異。
“死人了！救命啊！王大山死了！”
劉采芳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帶著極致的恐慌，顫抖著劃破車間的寧靜。
她猛地後退，後背狠狠撞在身後的紡織機上，發出一聲悶響。雙手緊緊捂住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混著冷汗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沾滿棉絮的工裝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周圍的工人聽到尖叫，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圍了過來。起初還有人嬉笑著打趣劉采芳是不是看到了老鼠，可當他們看清地上的景象時，所有人的笑聲都戛然而止，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紡織機單調的嗡鳴，還有不知是誰手上的什麽東西掉在地上，摔得“哐當”的聲響。
幾個年輕的女工嚇得當場哭出聲，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膽子大些的男工也臉色慘白，腳步虛浮地往後退，生怕沾染上地上的血跡。
“快……快叫救護車！”有人顫聲喊道。
“叫什麽救護車！人都涼透了！快報警！報警啊！”跟著，又有人喊道。
混亂的呼喊聲中，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到了工廠老板張富貴的辦公室。
張富貴接到消息時，正在辦公室裏核對賬目。他年近五十，身材肥碩，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手指上戴著一枚沈甸甸的金戒指，正蘸著口水翻著厚厚的賬本。
聽到門外工人驚慌失措的匯報，他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賬本上，深藍色的墨水暈開一片黑色印記，像極了地上那灘幹涸的血跡。
“你說什麽？”
張富貴猛地站起來，肥胖的身體帶得椅子向後滑出老遠，“王大山死了？哪個王大山？”
“就是……就是車間的老王啊！在三號機旁邊……已經沒氣了！”匯報的工人聲音都在抖，臉色比紙還白。
張富貴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不敢耽擱，肥胖的身體以與體型極不相符的速度沖出辦公室，一路小跑趕到車間。
厚重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當他看到地上蜷縮著的王大山時，張富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還是旁邊的工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怎麽會這樣……”張富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裏不停念叨著，“大山怎麽會出事……他昨晚還好好的跟我說要加班趕訂單，怎麽就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王大山的身體，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顫抖著，滿是不敢置信。
混亂中，不知是誰撥通了警署重案組的報警電話。
尖銳的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打破了工業區的喧囂。幾輛警車穩穩停在恒通紡織廠門口，車門打開，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重案組督察陸振霆；女的一身利落的警服，眉眼清秀，眼神卻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幹練，是他的搭檔蘇晴。
兩人身後跟著周法醫和勘察組的警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
“都讓一讓，重案組辦案！”
陸振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圍在車間門口的工人們紛紛下意識後退，讓出一條通道。
蘇晴已經戴上了手套，眼神掃過現場，迅速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觀察，眉頭微微蹙起。
“張老板？”陸振霆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慘白的張富貴，他走上前，語氣嚴肅地問道，“具體情況怎麽樣？死者是誰？什麽時候發現的？”
張富貴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依舊顫抖地說道：“陸督察，警官們，你們可來了。死者是我們廠的老工人王大山，今年五十二了，在廠裏幹了二十多年，平時工作很認真，踏實肯幹，和同事們的關系也很好，從來沒跟人結過什麽仇怨，怎麽會突然死了……”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吸了吸鼻子，“今天早上七點半，工人劉采芳第一個進車間，發現他倒在機器旁，已經沒氣了。昨晚車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加班，負責趕一批東南亞那邊的緊急訂單，我們早上上班才知道出了這事。”
蘇晴點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進車間。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蹲在王大山的屍體旁，開始仔細勘察。車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白熾燈亮著，光線落在王大山的臉上，更顯得他死不瞑目的雙眼格外可怖。
王大山的頭部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邊緣不規則，血肉模糊，顯然是被鈍器猛烈擊打造成的。血跡從頭部蔓延開來，染紅了周圍的水泥地，甚至濺到了旁邊的紡織機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血漬。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手指縫裏還殘留著一些棉絮，似乎死前還在操作機器。
蘇晴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沒有發現任何搏鬥的痕跡，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趁其不備，突然發動襲擊的。
屍體旁邊，一把銀色的扳手靜靜躺著。扳手長度約三十厘米，是車間裏常用的維修工具，表面布滿了油汙和鐵銹，靠近頭部的一端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腦組織碎屑，看起來觸目驚心。
勘察組的警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扳手，裝進證物袋裏，準備帶回實驗室化驗。
“這把扳手是車間裏常用的工具嗎？平時誰會用到？”
蘇晴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張富貴，語氣平靜地問道。她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張富貴的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一絲破綻。
張富貴連忙點頭，說道：“是的，這是車間裏維修紡織機用的扳手，每個工位附近都有備用的，平時維修機器、調整零件，很多工人都會用到，沒辦法確定是誰的。而且……而且昨晚只有王大山一個人加班，按理說，車間裏不該有其他人啊。”
他說到最後，聲音又低了下去，眼神裏滿是困惑。
“車間裏有監控嗎？”蘇晴繼續問道，目光掃過車間的天花板，“昨晚王大山加班時，有沒有其他人進入車間？”
監控往往是破案的關鍵，尤其是這種單獨加班時發生的命案，監控畫面能提供最直接的線索。
聽到“監控”二字，張富貴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不敢直視蘇晴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道：“有……車間裏裝了十幾個監控攝像頭，覆蓋了各個角落，但……但監控壞了好幾天了。前幾天電路故障，畫面一直黑屏，我本來打算這周聯系維修人員過來修，還沒來得及，沒想到就出了這事。”
蘇晴和陸振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凝重。
監控損壞，這未免太過巧合。
這意味著他們無法直接看到昨晚車間裏發生的事情，破案難度瞬間加大，只能依靠現場殘留的線索和人員排查來尋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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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采芳朝著自己的工位走去，腳下的帆布鞋踩過散落的棉絮，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路過車間西側的三號紡織機時，她的腳踝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往前撲去，手裏的叉燒包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地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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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麽救護車！人都涼透了！快報警！報警啊！”跟著，又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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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富貴接到消息時，正在辦公室裏核對賬目。他年近五十，身材肥碩，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手指上戴著一枚沈甸甸的金戒指，正蘸著口水翻著厚厚的賬本。
聽到門外工人驚慌失措的匯報，他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賬本上，深藍色的墨水暈開一片黑色印記，像極了地上那灘幹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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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富貴猛地站起來，肥胖的身體帶得椅子向後滑出老遠，“王大山死了？哪個王大山？”
“就是……就是車間的老王啊！在三號機旁邊……已經沒氣了！”匯報的工人聲音都在抖，臉色比紙還白。
張富貴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不敢耽擱，肥胖的身體以與體型極不相符的速度沖出辦公室，一路小跑趕到車間。
厚重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當他看到地上蜷縮著的王大山時，張富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還是旁邊的工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怎麽會這樣……”張富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裏不停念叨著，“大山怎麽會出事……他昨晚還好好的跟我說要加班趕訂單，怎麽就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王大山的身體，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顫抖著，滿是不敢置信。
混亂中，不知是誰撥通了警署重案組的報警電話。
尖銳的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打破了工業區的喧囂。幾輛警車穩穩停在恒通紡織廠門口，車門打開，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重案組督察陸振霆；女的一身利落的警服，眉眼清秀，眼神卻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幹練，是他的搭檔蘇晴。
兩人身後跟著周法醫和勘察組的警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
“都讓一讓，重案組辦案！”
陸振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圍在車間門口的工人們紛紛下意識後退，讓出一條通道。
蘇晴已經戴上了手套，眼神掃過現場，迅速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觀察，眉頭微微蹙起。
“張老板？”陸振霆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慘白的張富貴，他走上前，語氣嚴肅地問道，“具體情況怎麽樣？死者是誰？什麽時候發現的？”
張富貴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依舊顫抖地說道：“陸督察，警官們，你們可來了。死者是我們廠的老工人王大山，今年五十二了，在廠裏幹了二十多年，平時工作很認真，踏實肯幹，和同事們的關系也很好，從來沒跟人結過什麽仇怨，怎麽會突然死了……”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吸了吸鼻子，“今天早上七點半，工人劉采芳第一個進車間，發現他倒在機器旁，已經沒氣了。昨晚車間裏只有他一個人加班，負責趕一批東南亞那邊的緊急訂單，我們早上上班才知道出了這事。”
蘇晴點點頭，沒有多言，徑直走進車間。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蹲在王大山的屍體旁，開始仔細勘察。車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白熾燈亮著，光線落在王大山的臉上，更顯得他死不瞑目的雙眼格外可怖。
王大山的頭部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邊緣不規則，血肉模糊，顯然是被鈍器猛烈擊打造成的。血跡從頭部蔓延開來，染紅了周圍的水泥地，甚至濺到了旁邊的紡織機上，形成了星星點點的血漬。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手指縫裏還殘留著一些棉絮，似乎死前還在操作機器。
蘇晴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沒有發現任何搏鬥的痕跡，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趁其不備，突然發動襲擊的。
屍體旁邊，一把銀色的扳手靜靜躺著。扳手長度約三十厘米，是車間裏常用的維修工具，表面布滿了油汙和鐵銹，靠近頭部的一端沾著暗紅色的血跡，還殘留著一些灰白色的腦組織碎屑，看起來觸目驚心。
勘察組的警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扳手，裝進證物袋裏，準備帶回實驗室化驗。
“這把扳手是車間裏常用的工具嗎？平時誰會用到？”
蘇晴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張富貴，語氣平靜地問道。她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張富貴的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一絲破綻。
張富貴連忙點頭，說道：“是的，這是車間裏維修紡織機用的扳手，每個工位附近都有備用的，平時維修機器、調整零件，很多工人都會用到，沒辦法確定是誰的。而且……而且昨晚只有王大山一個人加班，按理說，車間裏不該有其他人啊。”
他說到最後，聲音又低了下去，眼神裏滿是困惑。
“車間裏有監控嗎？”蘇晴繼續問道，目光掃過車間的天花板，“昨晚王大山加班時，有沒有其他人進入車間？”
監控往往是破案的關鍵，尤其是這種單獨加班時發生的命案，監控畫面能提供最直接的線索。
聽到“監控”二字，張富貴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不敢直視蘇晴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道：“有……車間裏裝了十幾個監控攝像頭，覆蓋了各個角落，但……但監控壞了好幾天了。前幾天電路故障，畫面一直黑屏，我本來打算這周聯系維修人員過來修，還沒來得及，沒想到就出了這事。”
蘇晴和陸振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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