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 停車場命案

關燈
5   停車場命案

◎霓虹燈火將中環的摩天大樓勾勒出冷硬又華麗的輪廓。◎

夜幕降臨,霓虹燈火將中環的摩天大樓勾勒出冷硬又華麗的輪廓,車流如織的街道上,喧囂漸漸隨著深夜沈澱,唯有金融核心區那棟名為“寰宇中心”的豪華寫字樓,依舊亮著零星燈火。像是蟄伏在都市叢林裏的巨獸,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秘密的陰影,正悄然蔓延至寫字樓地下二層的停車場,被濃重的血腥氣徹底撕開。

地下二層停車場常年不見天日,通風管道發出沈悶的嗡鳴,慘白的燈管忽明忽暗,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水泥地面上,一道暗紅色的血泊格外紮眼,鮮血早已凝固成暗沈的色塊,卻依舊散發著刺鼻的腥甜,順著地面的縫隙蜿蜒,像一條猙獰的毒蛇,纏繞著倒地的軀體。

軀體的主人是名中年男性,身形挺拔,即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難掩平日裏的矜貴氣場。

他身著一套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裝,面料是意大利進口的頂級羊毛,質感細膩順滑,袖口處繡著低調的家族紋章,搭配白色真絲襯衫與深藍色領帶,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極致的奢華。

可這份體面,早已被胸前的創口徹底撕碎——

那是一道工整得令人窒息的十字形創口,橫豎兩道切口長度相近,約莫十公分,邊緣平整得如同用精密儀器切割而成,沒有絲毫撕裂痕跡。

鮮血浸透了昂貴的衣料,在胸前暈開大片暗沈的紅,觸目驚心。

男人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殘留著一絲來不及褪去的錯愕與驚恐,仿佛至死都沒看清兇手的模樣,也沒明白為何會突遭橫禍。

淩晨一點二十分,三輛警車呼嘯著劃破深夜的寂靜,穩穩停在寰宇中心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車門打開,面容冷峻的陸振霆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兩道身影快步走下,

跟在陸振霆身後的,是剛剛加入重案組的蘇晴。

她身著幹練的女警制服,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一雙杏眼明亮而銳利,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即便面對如此血腥的案發現場,她的臉上也沒有絲毫慌亂,只是眼神裏多了幾分凝重與專註。

兩人快步穿過空曠的停車場,遠遠便看到幾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法醫和取證警員圍在案發現場旁,黃色的警戒帶將現場嚴密封鎖,上面印著醒目的“警方封鎖,禁止入內”字樣,隔絕了無關人員的靠近。

鑒證科的周法醫正蹲在屍體旁,手持放大鏡仔細查驗創口,見陸振霆和蘇晴走來,他緩緩站起身,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略顯疲憊卻依舊嚴謹的臉,伸手遞過一份剛整理好的初步鑒定報告。

“陸督察,蘇警員,你們來了。”周法醫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法醫特有的冷靜。

“死者身份已經初步核實,名叫高志遠,四十二歲,是鼎盛金融投資有限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在香江金融界頗有名氣,近幾年公司發展勢頭迅猛,資產規模早已過億。”

“致命傷就是胸口這道十字形創口,深度約莫五厘米,剛好刺穿心臟,導致大出血死亡,死亡時間初步推測在昨晚十時至十二時間,具體時間還需帶回法醫中心進行解剖化驗,結合屍溫、屍僵、屍斑等多項指標進一步確認。”

陸振霆接過鑒定報告,快速翻閱著,目光掃過報告上的創口描述,眉頭微微皺起:“特殊利器?老周,你看這創口的形態,最有可能是什麽兇器造成的?”

蘇晴沒有說話,而是徑直走到屍體旁,從取證包裏拿出一副無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避開地面的血泊,將手指懸在創口上方幾毫米處,借著忽明忽暗的燈光仔細端詳。

創口的橫豎兩道切口銜接得極為規整,邊緣光滑細膩,沒有任何不規則的撕裂痕跡,甚至連周圍的皮膚都沒有明顯的淤青,足以看出兇手用刀的精準度和力度都把控得極好,下手狠辣且果斷,沒有絲毫猶豫。

“創口深度均勻,邊緣平整光滑,沒有任何撕裂或外翻的痕跡,”蘇晴凝視著創口許久,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篤定。

“普通的水果刀、菜刀即便再鋒利,也很難劃出這樣規整的十字形創口,尤其是深度還能保持一致,不會出現深淺不一的情況。這種切口形態,倒像是……手術刀造成的。”

老周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重新戴上口罩,俯身再次查看了一遍創口,補充道:“蘇警員說得很有道理,確實有極大的可能是手術刀。手術刀刀刃鋒利纖細,且刀刃長度適中,只要使用者具備一定的醫學基礎,或者熟練掌握用刀技巧,就能精準控制切口的長度和深度,劃出這樣規整的創口。”

“不過也不能排除其他特殊定制刀具的可能,後續我們會對創口處的組織進行化驗,提取殘留的兇器痕跡,進一步確認兇器類型。”

蘇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目光掃過屍體身上的配飾。

死者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經典款腕表,表盤鑲嵌著細小的鉆石,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能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價值至少數百萬港幣。

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鉑金戒指,上面刻著簡約的花紋,內側刻有高志遠與妻子的名字縮寫,顯然是婚戒,同樣價值不菲。

而死者的西裝口袋都是敞開的,蘇晴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口袋內側,裏面空空如也,沒有任何雜物。

“死者口袋裏的錢包、身份證、銀行卡等物品都不翼而飛,但手腕上的名貴腕表和手指上的婚戒卻完好無損,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蘇晴轉頭看向陸振霆和老周,語氣嚴肅地分析道,“如果是搶劫殺人,兇手不可能只拿走現金和證件,卻留下這麽貴重的腕表和戒指,這不符合搶劫案的常規邏輯,所以這起案子,絕非簡單的搶劫殺人。”

陸振霆早已註意到這一點,他走到屍體旁,目光在死者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又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停車場環境,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是劫財,那大概率就是仇殺,或者滅口。高志遠在金融界摸爬滾打多年,近幾年公司發展迅猛,搶了不少同行的資源和項目,樹敵眾多是必然的;而且金融行業水深,難免會牽扯到一些灰色交易,說不定他掌握了某些人的秘密,被人殺人滅口。”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先重點排查他的商業競爭對手,尤其是近期與他有重大利益沖突的人。”

蘇晴點了點頭,認同陸振霆的觀點,隨即擡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地下停車場。

這裏的空間極大,劃分了多個停車區域,停放著不少豪車,但大多集中在靠近電梯口的區域,案發現場所在的B區則相對偏僻,離電梯口足有五十米遠,平日裏很少有人經過。

天花板上的監控攝像頭早已破損,外殼斑駁不堪,鏡頭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廢棄了很久,根本無法記錄下當時發生的事情,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影像線索,這給案件的調查增加了不少難度。

“死者的車輛應該就在附近吧?”蘇晴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轎車上。

車旁的地面上,隱約有一道淡淡的血跡延伸過去,顯然死者倒下前,應該離車輛不遠。

她轉頭看向旁邊一名正在維持現場秩序的年輕警員,開口問道:“死者的車輛在哪裏?有沒有仔細勘查過?”

年輕警員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蘇警官,死者的車就在B區23號車位,就是那輛黑色奔馳。”

“我們趕到現場時,車門是虛掩著的,沒有上鎖,已經仔細勘查過車內,沒有發現打鬥痕跡,車內物品擺放整齊,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

“結合現場環境和車輛情況初步判斷,死者大概率是被熟人約到這裏來的,沒有任何防備,所以才會被兇手突然襲擊,遇害身亡。”

蘇晴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快步朝著那輛黑色奔馳走去,陸振霆也緊隨其後。

兩人站在車旁,先是觀察了一下車身外部,黑色的車漆光亮如新,沒有明顯的劃痕或碰撞痕跡,車門把手處也很幹凈,沒有留下雜亂的指紋,顯然兇手事後可能簡單清理過痕跡,反偵察意識極強。

蘇晴伸手輕輕拉開車門,一股淡淡的香氣立刻從車內飄了出來,不是男士常用的那種厚重的古龍水味,也不是煙草味,而是一種清雅的梔子花香。

味道很淡,卻很清晰,縈繞在鼻尖,帶著幾分柔和的氣息,與地下停車場的陰冷壓抑格格不入。

“死者是男性,且從他的身份和日常風格來看,平日裏應該不會使用這種清雅的女士香水……”

蘇晴微微蹙眉,將頭探進車內,仔細嗅了嗅,確認香氣是從車內散發出來的,並非外界飄入,她轉頭對陸振霆說道:

“車內殘留著梔子花香調的女士香水氣息,說明案發前後,很可能有女性與他一同來過這裏。”

“或者坐過他的車,這個女人或許與案件有關,可能是目擊者,也可能是兇手,甚至是幫兇。

陸振霆也湊近車門,聞了聞那股香水味,眼神沈了沈:“這個線索很關鍵,必須重點排查。先仔細勘查車內,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與這個女人相關的痕跡。”

蘇晴沒有說話,而是鉆進車內,開始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