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傷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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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傷病
陸朝夕在那間木屋裏窩了幾天，近來發生的事讓她本來就沒多少朝氣的內心更加頹廢了。
她想著幹脆走人，天大地大，哪裏不能為家，幹嘛非要管別人的破事！
奈何她那人雖然表面看起來不著調，但做人底線卻劃得清清楚楚。
拖拖拉拉半餉，陸朝夕還是決定回去看顧知遙一眼。
她都想好了，她要把那些心照不宣的借口都挑明，然後拍屁股走人，至於花的那些錢，讓她去找李錫要去吧，她一概不管了！
可剛進顧家的門，便見申世同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陸朝夕趕忙叫住他，“申伯，怎麽了？”
“陸姑娘——大小姐高燒一直不退，我正打算去找林姑娘——哎，陸姑娘你慢點——”
山寨的那一幕仍歷歷在目，陸朝夕幾乎是連滾帶爬沖進了顧知遙的屋子。
床榻上的顧知遙眉頭緊皺，似乎連呼吸都是燙的。
陸朝夕喘著氣，“她……她怎麽樣……”
月盈端著藥碗站在一旁，看到她，眼淚直掉，“陸姑娘……大小姐餵不進去藥……牙關一直咬著……怎麽辦呀……”
陸朝夕聽罷，一咬牙，使勁朝顧知遙臉上拍了一巴掌。
月盈被嚇了一跳，上前就要和她拼命。
陸朝夕劈手奪過藥碗，扇完人的那只手還有點發抖，“別搗亂，過來把她扶起來！”
見她一臉嚴肅，月盈雖有些猶疑，但還是上前扶起了顧知遙。
陸朝夕那一巴掌有點狠，顧知遙嘴角已經見了血，但眼下也管不了那麽多，她掐住顧知遙的下巴，把藥灌了進去。
月盈扶著顧知遙躺下，又給她蓋了一層被子。
不一會，申世同帶著林江雪回來了。
林江雪診過脈，“已經退燒了。”
幾人這才松了口氣。
林江雪：“她可真是會折磨自己。”
月盈：“大小姐從玉昆山回來之後就不太對勁，把自己關在屋裏好幾天了，要不是申伯發現的早，還不知道……好在之前姑娘留的退熱藥還在。”
林江雪：“她心中郁結，別人勸也沒用，唉……心病難治，這幾日暫且讓她多休息，有事再來找我，我先告辭了。”
申世同：“我送姑娘。”
聽林江雪說完沒事，陸朝夕便跌坐在了椅子上，她兩腿有些發軟，後背也被汗濕了一片。
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沖擊，“離開此處”這件事也被陸朝夕徹底拋到了腦後，她在顧知遙床邊守了一夜，不論月盈和申世同怎麽勸說都不肯去休息。
清晨，日光剛落到窗檻上時，陸朝夕倚在床邊迷糊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她不慎把腦袋磕在了床沿上，咚的一聲，瞬間疼了個清醒明白。
沒想一睜眼，便和剛起身的顧知遙對上了視線。
“你沒事……”
顧知遙伸手想看看她磕到的地方，不料陸朝夕夕然猴似的蹦了起來，“你醒——”
她起身過猛，“醒”字剛說完，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往前倒去。
幸虧顧知遙眼疾手快將她撈了回來，兩人一同跌進被褥中。
陸朝夕眼前一片黑，耳邊嗡鳴陣陣，她索性不再動彈，扒在原處等著它自己散去。
顧知遙猶豫片刻，輕聲道，“陸姑娘？”
陸朝夕使勁閉住眼，噓了一聲道，“剛才起猛了，讓我趴一會。”
顧知遙依言不在說話，任由陸朝夕壓著。
好一會，陸朝夕才掐著眉心睜開眼，顧知遙以為她要起身，正想出言提醒她小心些，不想陸朝夕忽然將兩手抵在她身側，居高臨下的打量起她的臉。
許是事發突然，顧知遙心跳沒由來快了一拍，她有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陸……”
她話還沒說出口，唇角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這一觸仿佛是碰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顧知遙渾身驀的一僵。
但始作俑者光顧著擔心她那副好看的皮囊了，壓根沒發現她有什麽異常。
陸朝夕有點心疼的看著顧知遙破皮的嘴角，嘶了一聲，“挺疼的吧，昨天事急從權，見諒哈，待會記得找點藥抹抹，好好一張臉，可別破相了！”
陸朝夕說的話顧知遙一句也沒聽清，對方身體的溫度透過衣衫仿佛直直烙進了她心底，她此刻只覺得喉嚨發幹，原本隨意搭在陸朝夕腰間的手一時局促得無處安放。
就在她腦漿差點被熬成漿糊的時候，陸朝夕那缺心眼玩意終於挪開了身子。
“你等會，我去叫月盈給你弄點吃的來。”
懷中似火的溫度轉瞬消失，顧知遙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陳子睿將馬交給顧府大門外的小廝，自己提著大包小包徑直進了門。
那日山匪大都死於中毒，雖然蹊蹺，但好歹算是對朝廷有了交代。
幸虧當時跟隨顧知遙上山的都是自己人，不然……
想到這裏，豁達灑脫如陳子睿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此次回京，真不知是福是禍。
他剛走到前院，正好遇上了被月盈趕出廚房的陸朝夕。
陳子睿對這位陸姑娘印象匪淺，於是快步走上前，“陸姑娘，你幹什麽去？”
陸朝夕似乎不怎麽高興，見到他後停下來，撇撇嘴道，“月盈那小丫頭嫌我在廚房礙手礙腳——你是要去找顧知遙嗎？”
陳子睿：“嗯。”
“那你得等會，她剛醒，頭沒梳臉沒洗，現在不好見人，女孩子的小心思——你懂吧？”
陳子睿懵了：實不相瞞，他好像很久——不，是壓根就沒有聽到有人會把顧知遙和“女孩子”這麽柔弱纖細的詞扯到一起的！
顧知遙？女孩子？笑話，這讓死在她劍下的亡靈們還有臉去轉世投胎嗎？
陳子睿一時語塞，磕磕巴巴的唔了一聲算是回答。
陸朝夕說完正要離開，卻忽然又想起什麽，退回來問：“玉昆山的那個匪首，你應該知道他是誰吧？”
陳子睿一怔，大概猜到了陸朝夕想問什麽。
“他……是顧知遙的什麽人？因為什麽事變成那個樣子的？還有……”果不其然，陸朝夕斟酌著措辭，緩緩道，“除了那位顧奉將軍，顧知遙的家人都去哪了……”
聞言後陳子睿有些不悅，他討厭提這些往事，倒不是說有什麽忌諱，而是因為顧知遙。
他一直都知道，那是顧知遙心上無法痊愈的一道疤，一旦揭開，她就會像頭兇獸一樣，六親不認。
陳子睿害怕那樣的顧知遙。
他原打算隨口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可當他對上陸朝夕的目光時，臨到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了。
那天陳子睿曾詢問過申伯為何要把陸朝夕留下，可申伯卻說，“不是老奴想讓那姑娘留下，這都是大小姐自己的意思”，他當然不解。
而此時，陳子睿忽然明白了：大概這世上總有一個人能毫無保留的對另一個人坦誠相待，他們不一定有同樣的性格，經歷或許也大為迥異，可就在某一天，於人海之中稀裏糊塗的遇見，只一眼，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他在陸朝夕眼中，看到了她對顧知遙坦誠相對的打算。
陳子睿心中感慨萬千，但後者卻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陸朝夕想在陳子睿頭上來一巴掌讓他清醒一下，但伸出手後才發現身高不夠，於是只好臨時改變方向，拍在了陳子睿胳膊上，“發什麽呆呢！”
陳子睿被她這一掌拍的齜牙咧嘴，很納悶面前這個比自己還矮半頭的“太子妃殿下”是個什麽奇葩品種。
這手勁，太子殿下有福消受嗎……
陳子睿：“說可以，那你得保證不告訴我姐！”
陸朝夕一拍胸脯保證，“放心。”
這倆字從她嘴裏冒出來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陳子睿嘆了口氣，“玉昆山上那人我倒是不怎麽熟悉，只知道舅舅因他才華出眾，舉薦他做了官，但他後來因為朝堂中一些爭議被下了獄，從那以後便沒了音訊，至於這府內的事……說來話長了……”
顧夫人母家姓杜，是京城內有名的望族。
杜小姐嫁於顧奉後育有三個子女——長女顧知遙，次子顧嵐清，三女顧平安。
顧夫人懷著顧知遙的時候曾到護國寺上過香，當時還在世的老住持火眼金睛，說這孩子乃武曲星轉世，以後必定是個開疆拓土的將帥命。此話一錘定音，決定了顧知遙日後的命運。
在別家小姐可以和父母撒嬌買一些漂亮衣服飾品時，顧知遙正被親爹強行灌輸“兵者國之大事也”；別家小姐學習針織繡花時，顧知遙則被迫拿著刀槍劍戟和自己親爹過招，當然那時她也只有挨打的份。
事實證明，就算是武曲星下凡，小孩子也只是小孩子。
顧知遙當然不喜歡那些所謂的“知之者勝，不知者不勝”，更不喜歡每天“聞雞起舞”就是為了被打出一身傷。那時她還有些許叛逆的心思，可就在她鼓起勇氣想要大哭一場作為反抗時，顧奉對她說了一句話。
她爹的原話是：“我顧家的子女，就算流幹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能掉一滴淚！”
此話一出，年紀尚幼的顧知遙果然把眼淚憋了回去。
倒不是突然明白了這話中有什麽意義，只是她看清了父親那時的目光——就算她今天一頭撞死在這裏，他也會把她從黃泉路上揪回來。
她這一生，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自那之後，顧知遙果然沒再鬧過任何情緒，一步一步在顧奉為她計劃好的路上往下走。
嘉和十四年，匈奴大舉侵邊。
平遠將軍顧奉奉命前往，剛滿十六的顧知遙也隨軍同行，並在此役中嶄露頭角，捷報傳回宮中之時，滿朝文武莫不稱嗟。
軍隊班師回朝後，李盛破例為顧知遙封官授職。
嘉和十五年，李盛下令顧奉在北疆一帶擴軍，繼續防禦工事的修繕，長女顧知遙與次子顧嵐清同往。
顧家兩朝功勳，如今又開此先例，朝堂市井無不有讚羨之聲。
只可惜好景不長。
某一日大雪，顧嵐清所帶小隊在外出巡查時遇上狼群，全隊人馬無一幸免，死無全屍。
與此同時，京城中又傳來另一消息——顧夫人與三小姐顧平安在出城途中被山匪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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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她那人雖然表面看起來不著調，但做人底線卻劃得清清楚楚。
拖拖拉拉半餉，陸朝夕還是決定回去看顧知遙一眼。
她都想好了，她要把那些心照不宣的借口都挑明，然後拍屁股走人，至於花的那些錢，讓她去找李錫要去吧，她一概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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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夕趕忙叫住他，“申伯，怎麽了？”
“陸姑娘——大小姐高燒一直不退，我正打算去找林姑娘——哎，陸姑娘你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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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顧知遙眉頭緊皺，似乎連呼吸都是燙的。
陸朝夕喘著氣，“她……她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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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夕聽罷，一咬牙，使勁朝顧知遙臉上拍了一巴掌。
月盈被嚇了一跳，上前就要和她拼命。
陸朝夕劈手奪過藥碗，扇完人的那只手還有點發抖，“別搗亂，過來把她扶起來！”
見她一臉嚴肅，月盈雖有些猶疑，但還是上前扶起了顧知遙。
陸朝夕那一巴掌有點狠，顧知遙嘴角已經見了血，但眼下也管不了那麽多，她掐住顧知遙的下巴，把藥灌了進去。
月盈扶著顧知遙躺下，又給她蓋了一層被子。
不一會，申世同帶著林江雪回來了。
林江雪診過脈，“已經退燒了。”
幾人這才松了口氣。
林江雪：“她可真是會折磨自己。”
月盈：“大小姐從玉昆山回來之後就不太對勁，把自己關在屋裏好幾天了，要不是申伯發現的早，還不知道……好在之前姑娘留的退熱藥還在。”
林江雪：“她心中郁結，別人勸也沒用，唉……心病難治，這幾日暫且讓她多休息，有事再來找我，我先告辭了。”
申世同：“我送姑娘。”
聽林江雪說完沒事，陸朝夕便跌坐在了椅子上，她兩腿有些發軟，後背也被汗濕了一片。
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沖擊，“離開此處”這件事也被陸朝夕徹底拋到了腦後，她在顧知遙床邊守了一夜，不論月盈和申世同怎麽勸說都不肯去休息。
清晨，日光剛落到窗檻上時，陸朝夕倚在床邊迷糊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她不慎把腦袋磕在了床沿上，咚的一聲，瞬間疼了個清醒明白。
沒想一睜眼，便和剛起身的顧知遙對上了視線。
“你沒事……”
顧知遙伸手想看看她磕到的地方，不料陸朝夕夕然猴似的蹦了起來，“你醒——”
她起身過猛，“醒”字剛說完，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往前倒去。
幸虧顧知遙眼疾手快將她撈了回來，兩人一同跌進被褥中。
陸朝夕眼前一片黑，耳邊嗡鳴陣陣，她索性不再動彈，扒在原處等著它自己散去。
顧知遙猶豫片刻，輕聲道，“陸姑娘？”
陸朝夕使勁閉住眼，噓了一聲道，“剛才起猛了，讓我趴一會。”
顧知遙依言不在說話，任由陸朝夕壓著。
好一會，陸朝夕才掐著眉心睜開眼，顧知遙以為她要起身，正想出言提醒她小心些，不想陸朝夕忽然將兩手抵在她身側，居高臨下的打量起她的臉。
許是事發突然，顧知遙心跳沒由來快了一拍，她有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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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觸仿佛是碰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顧知遙渾身驀的一僵。
但始作俑者光顧著擔心她那副好看的皮囊了，壓根沒發現她有什麽異常。
陸朝夕有點心疼的看著顧知遙破皮的嘴角，嘶了一聲，“挺疼的吧，昨天事急從權，見諒哈，待會記得找點藥抹抹，好好一張臉，可別破相了！”
陸朝夕說的話顧知遙一句也沒聽清，對方身體的溫度透過衣衫仿佛直直烙進了她心底，她此刻只覺得喉嚨發幹，原本隨意搭在陸朝夕腰間的手一時局促得無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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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山匪大都死於中毒，雖然蹊蹺，但好歹算是對朝廷有了交代。
幸虧當時跟隨顧知遙上山的都是自己人，不然……
想到這裏，豁達灑脫如陳子睿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此次回京，真不知是福是禍。
他剛走到前院，正好遇上了被月盈趕出廚房的陸朝夕。
陳子睿對這位陸姑娘印象匪淺，於是快步走上前，“陸姑娘，你幹什麽去？”
陸朝夕似乎不怎麽高興，見到他後停下來，撇撇嘴道，“月盈那小丫頭嫌我在廚房礙手礙腳——你是要去找顧知遙嗎？”
陳子睿：“嗯。”
“那你得等會，她剛醒，頭沒梳臉沒洗，現在不好見人，女孩子的小心思——你懂吧？”
陳子睿懵了：實不相瞞，他好像很久——不，是壓根就沒有聽到有人會把顧知遙和“女孩子”這麽柔弱纖細的詞扯到一起的！
顧知遙？女孩子？笑話，這讓死在她劍下的亡靈們還有臉去轉世投胎嗎？
陳子睿一時語塞，磕磕巴巴的唔了一聲算是回答。
陸朝夕說完正要離開，卻忽然又想起什麽，退回來問：“玉昆山的那個匪首，你應該知道他是誰吧？”
陳子睿一怔，大概猜到了陸朝夕想問什麽。
“他……是顧知遙的什麽人？因為什麽事變成那個樣子的？還有……”果不其然，陸朝夕斟酌著措辭，緩緩道，“除了那位顧奉將軍，顧知遙的家人都去哪了……”
聞言後陳子睿有些不悅，他討厭提這些往事，倒不是說有什麽忌諱，而是因為顧知遙。
他一直都知道，那是顧知遙心上無法痊愈的一道疤，一旦揭開，她就會像頭兇獸一樣，六親不認。
陳子睿害怕那樣的顧知遙。
他原打算隨口編個理由糊弄過去，可當他對上陸朝夕的目光時，臨到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了。
那天陳子睿曾詢問過申伯為何要把陸朝夕留下，可申伯卻說，“不是老奴想讓那姑娘留下，這都是大小姐自己的意思”，他當然不解。
而此時，陳子睿忽然明白了：大概這世上總有一個人能毫無保留的對另一個人坦誠相待，他們不一定有同樣的性格，經歷或許也大為迥異，可就在某一天，於人海之中稀裏糊塗的遇見，只一眼，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他在陸朝夕眼中，看到了她對顧知遙坦誠相對的打算。
陳子睿心中感慨萬千，但後者卻被他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陸朝夕想在陳子睿頭上來一巴掌讓他清醒一下，但伸出手後才發現身高不夠，於是只好臨時改變方向，拍在了陳子睿胳膊上，“發什麽呆呢！”
陳子睿被她這一掌拍的齜牙咧嘴，很納悶面前這個比自己還矮半頭的“太子妃殿下”是個什麽奇葩品種。
這手勁，太子殿下有福消受嗎……
陳子睿：“說可以，那你得保證不告訴我姐！”
陸朝夕一拍胸脯保證，“放心。”
這倆字從她嘴裏冒出來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陳子睿嘆了口氣，“玉昆山上那人我倒是不怎麽熟悉，只知道舅舅因他才華出眾，舉薦他做了官，但他後來因為朝堂中一些爭議被下了獄，從那以後便沒了音訊，至於這府內的事……說來話長了……”
顧夫人母家姓杜，是京城內有名的望族。
杜小姐嫁於顧奉後育有三個子女——長女顧知遙，次子顧嵐清，三女顧平安。
顧夫人懷著顧知遙的時候曾到護國寺上過香，當時還在世的老住持火眼金睛，說這孩子乃武曲星轉世，以後必定是個開疆拓土的將帥命。此話一錘定音，決定了顧知遙日後的命運。
在別家小姐可以和父母撒嬌買一些漂亮衣服飾品時，顧知遙正被親爹強行灌輸“兵者國之大事也”；別家小姐學習針織繡花時，顧知遙則被迫拿著刀槍劍戟和自己親爹過招，當然那時她也只有挨打的份。
事實證明，就算是武曲星下凡，小孩子也只是小孩子。
顧知遙當然不喜歡那些所謂的“知之者勝，不知者不勝”，更不喜歡每天“聞雞起舞”就是為了被打出一身傷。那時她還有些許叛逆的心思，可就在她鼓起勇氣想要大哭一場作為反抗時，顧奉對她說了一句話。
她爹的原話是：“我顧家的子女，就算流幹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能掉一滴淚！”
此話一出，年紀尚幼的顧知遙果然把眼淚憋了回去。
倒不是突然明白了這話中有什麽意義，只是她看清了父親那時的目光——就算她今天一頭撞死在這裏，他也會把她從黃泉路上揪回來。
她這一生，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自那之後，顧知遙果然沒再鬧過任何情緒，一步一步在顧奉為她計劃好的路上往下走。
嘉和十四年，匈奴大舉侵邊。
平遠將軍顧奉奉命前往，剛滿十六的顧知遙也隨軍同行，並在此役中嶄露頭角，捷報傳回宮中之時，滿朝文武莫不稱嗟。
軍隊班師回朝後，李盛破例為顧知遙封官授職。
嘉和十五年，李盛下令顧奉在北疆一帶擴軍，繼續防禦工事的修繕，長女顧知遙與次子顧嵐清同往。
顧家兩朝功勳，如今又開此先例，朝堂市井無不有讚羨之聲。
只可惜好景不長。
某一日大雪，顧嵐清所帶小隊在外出巡查時遇上狼群，全隊人馬無一幸免，死無全屍。
與此同時，京城中又傳來另一消息——顧夫人與三小姐顧平安在出城途中被山匪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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