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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金生麗水,玉出昆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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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金生麗水,玉出昆崗(2)

陳子睿被迫暫替了兩天都尉職務,不僅要參與近日剿匪的策劃事宜,還得時不時提防著李錫來“審問”,可謂是身心俱疲。

同樣是男人,他其實發自內心同情李錫,可沒辦法,誰讓他喜歡顧知遙呢。

打不過他姐的人,都沒資格當他姐夫!

今早在軍營看見顧知遙的時候,陳子睿差點撲上去給她個擁抱。

“我的姐,親姐!你可算回來了!”陳子睿用他那四不像的元河方言直嚷嚷,“你再不回來我可真就要為國捐軀了!”

“哦?這麽慘?”顧知遙做出驚恐狀,“那陳領騎,在你為國捐軀前,先把這兩日商討的方案和我說說吧。”

陳子睿:“……”

聽聽,這是姐姐該說的話嗎……

陳子睿:“其他事情都已經定下來了,唯獨如何上山一事還是有些爭執。”

顧知遙點頭,“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玉昆山的地形……若是沒有熟悉的人帶路,攻山的確有些困難。”

陳子睿不解,“這……偌大一個京城,難道還找不出一個能帶路的人?”

顧知遙輕輕搖頭,“恐怕還真沒有,我去山下的農家打聽過了,他們當地住戶都極少到過山頂,更不用說外來人了,看來還得再想想別的辦法。”

“嗯。”陳子睿點頭附和,接著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麽,於是他諂媚笑道,“姐,今日我能不能到你那蹭個飯。”

顧知遙面無表情,“你又聽說什麽流言蜚語了?”

“可不是我!”陳子睿辯解,“是太子殿下不知從哪聽說你帶了個絕色美人回府,天天當愛妾似的寵著,醋都快喝一缸了,他不好意思直接問你,只能變著法的來折騰我。”

顧知遙勉強相信,“嗯,那美人你也知道是誰,就別來湊熱鬧了。”

“哎不是……上次見她不是還沒醒嗎,美人不能只看臉啊對吧!”

拗不過陳子睿一頓死乞白賴,顧知遙只好將他帶回了府。

聽小廝來報說顧知遙回府,申世同迎到院中。

“大小姐,今日回來尚早,午飯還得等些時辰。”

顧知遙還沒回話,陳子睿已經搶先道,“沒事,哎對了申伯,讓廚房準備兩個辣菜,我今天在這兒吃飯。”

“好,我這就命人去準備。”申世同應下,又轉向顧知遙道,“大小姐,陸姑娘說有事相商,一直在書房等候。”

“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我也去!”陳子睿緊跟上,一張嘴卻是不肯消停,“太子妃不是宋家人嗎,這個陸姑娘又是誰……哦,難不成是掩人耳目的假稱?”

顧知遙著急見人,懶得和他掰扯,隨口應了聲,“對。”

陸朝夕昨日發現那張地圖後整個人都有些懵。

因為那是婦人給的東西,她幾乎下意識就把它當成了玉昆山的地圖。

但她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地圖是真是假先不說,本身出現在這裏就已經十分可疑了。

她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找個人商量商量。

不知道顧知遙什麽時候回來,她在書房等了一會,正要離開,不想剛打開門便看到顧知遙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身後還站著一個青年。

顧知遙走到她面前,“申伯說你找我。”

“嗯。”陸朝夕回到書案前將手中的布鋪開,待一轉頭,看見那青年也跟著進了書房。

見陸朝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陳子睿正琢磨著什麽介紹能讓人聽了耳目一新,就聽顧知遙言簡意賅道,“我弟。”

陳子睿:“……”

好歹第一回見面,我就不配留個名嗎……

陸朝夕沖他頷首,“陸朝夕。”

把陳子睿投來的怨婦目光當空氣,顧知遙看向書案上的布,“這是什麽?”

“昨天那家大嫂給我們包幹糧的布。”陸朝夕沖她勾勾手,“上面畫的是一張地圖,你過來看,我懷疑是玉昆山的地圖。”

顧知遙有些驚詫,她走上前,“何以見得?”

話剛問完,她便發現下方一角所繪的地形有些眼熟,辨認過後,正是她們到過的那片樹林。

陸朝夕用食指在那處畫了個圈,“但這東西是真是假還不清楚,我有個計劃,想請你幫忙。”

她從袖子裏摸出一方手帕打開,裏面包著一把灰土色的木頭珠子,“昨天做的,我試過了,隱蔽性挺好,放在土地裏不留心查找很難發現,到時候我帶著這個按地圖標註上山,三裏留一顆……”

“不行!”陸朝夕話沒說完,便被顧知遙皺著眉頭打斷。

“你聽我說完。”陸朝夕耐下性子和她解釋,“就算這地圖是假的,到時我也真倒黴被抓,那我也有辦法能脫身,你要是信不過我,可以在我身上藏毒,實在不行我就來個七竅流血,絕對不會洩露關於你們的任何情報。”

為了讓顧知遙放心,陸朝夕說完還沒心沒肺沖她笑了一下。

誰知這一笑壞了事,顧知遙突然大怒,一掌拍在了桌案上,無辜的桌案在她手下登時裂痕四散。

“不許去!”

“憑什麽?!”

陸朝夕被她這莫名的態度搞懵了,但隨即怒氣值也攀上了頂峰。

“顧知遙!”陸朝夕伸手扯過顧知遙的衣領。

“陸朝夕!”顧知遙一把攥住陸朝夕的手腕。

“——給我收收你那多管閑事的破毛病!”

“——誰允許你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哎……二位……二位……”生怕兩人要打起來,陳子睿趕忙插到中間將她們隔開。

敢和正在發脾氣的顧知遙硬碰硬,陳子睿由衷在心底佩服這位太子妃殿下。

話不投機半句多。

陸朝夕冷著臉,一言不發的出了書房。

“姐,你這是幹嘛?”陳子睿望了一眼走遠的陸朝夕,詫異的轉向顧知遙,“去不去是人家自己的事,就算你不想她白白送命,也該換個溫和點的勸說方式吧……”

他後面的話在顧知遙一記眼刀中乖乖咽回了肚子裏。

顧知遙嘆了口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是我沖動了。”

“大小姐。”月盈匆匆跑來,“方才陸姑娘出府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聞言,顧知遙搭在扶手上的手驀的攥緊,她幾乎下意識起身想去尋人,但這念頭旋即又被壓了下去。

“讓小六跟著……嘖,算了,先讓小六回來吧……”

月盈看看顧知遙看看陳子睿,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麽,“是。”

陳子睿伸手拿起那塊布,“我去吧。”

顧知遙擡頭看他。

陳子睿:“如今知道這事的只有我們三個人,陸姑娘既然沒有聲張,說明也並不想牽連過多的人,我的身手姐你也知道,自保不成問題,而且這地圖確實有一試的價值,萬一是真的呢。”

顧知遙沈思片刻,起身拍了拍陳子睿的肩膀,“好,那你小心些。”

陳子睿領命,“是,我這就去準備。”

目送陳子睿離開,顧知遙道,“月盈,去給趙府送個口信,未時我想約趙姨見一面,老地方。”

月盈隱約察覺出她話中的怒意,忙應下前去安排。

未時末,無木茶館雅間。

顧知遙將沏好的茶放在趙菁茗面前。

“趙姨,請。”

趙菁茗呷了一口,明知故問道,“都尉找我來不單是為了品茶吧。”

顧知遙放下茶盞,開門見山,“是你們要陸……太子妃去玉昆山的。”

趙菁茗:“是。”

“為何?”

“為何?”趙菁茗嗤笑一聲,“自然是想借刀殺人,然後再放出消息好挑撥宋家與那狗皇帝之間的關系!不然依宋景明那窩囊廢的性子,除了他兩個寶貝女兒,你還有什麽辦法能說服他?難道都尉留她在身邊不是這個打算嗎?”

“我確是如此打算,但不是現在。”顧知遙眼底一片寒意,她看向趙菁茗,“京中暗線一直是您在聯系,那就煩請趙姨轉告他們,若誰再敢打太子妃殿下的主意,我不介意做一場肅清。”

說罷她起身欲走。

趙菁茗咬牙,“你要破壞將軍的計劃嗎!”

此話一出,屋中的氣氛驀然緊繃起來。

顧知遙腳步一頓,雙手不自覺在身側握緊。

半餉,她側過頭瞥了趙菁茗一眼,一字一句道,“你敢威脅我?”

趙菁茗不自覺放緩語氣,“都尉,為了一個外人,不值……”

顧知遙不語,徑自出了雅間。

趙菁茗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話來,她有些氣餒的坐回原處,看著仍在水汽氤氳的茶盞發起了呆。

吱呀——

趙菁茗被輕微的聲響驚動,她回過神。

“你怎麽來了?”她轉向門口,看到來人有些驚訝。

“小雪說你在這裏。”林恪走到她身旁坐下。

趙菁茗皺眉,“你又去醫館看她了?說了多少次了,萬一暴露她身份怎麽辦?”

“放心,我沒去醫館,是府裏一個下人受傷,管家便把小雪找來了。”林恪攬過她,“出什麽事了?”

趙菁茗順勢靠在她肩上,“沒事。”

林恪沈默片刻,“我來時遇見都尉了,是因為太子妃吧。”

趙菁茗不接話,她握過林恪一只手,緩緩摩挲他手腕內側的傷痕,忽然呢喃道,“我不會放過他的……”

林恪嘆了口氣,輕聲喚她,“菁茗……”

趙菁茗眼眶漸紅——她仍忘不了那年肆虐的冬雪,她摯愛、發誓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在別人眼中竟還不如草芥!

“切膚之痛,我必要他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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