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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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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五

京衛門口,身著一身幹凈飛魚紋錦服的昳麗少年踱步走向她。

“阿妤,你怎麽來了?”

見到他的那一刻,洛筱妤不由輕攥心口的衣裳,壓下那股不適感,琢磨著如何說,朱唇微張了張,卻被他打斷,“阿妤,進去說吧。”

她眼睫顫了顫,應了聲好。

時昭想著她下意識的反應,輕皺了皺眉,迎著她進了京衛,漫不經心瞥了眼牢獄的方向。

洛筱妤沒註意那麽多,望著熟悉的背影和路,眼睫垂著,思緒卻在那幾位臉生的侍衛身上。

她來京衛有幾次了,還是頭一次被攔在門外,這次偏偏又這麽巧,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阿妤在想什麽?”

正好好的走著,忽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擡眸恰對上少年洶湧的眸,隱隱帶著幾絲冷漠,轉瞬又消失不見。

她小聲嘟囔,回頭做什麽,嚇她一跳。

少年只是彎了彎唇,沒再說話。

片刻,洛筱妤盯著他正沏著茶的白皙的手,骨節在冷白皮膚下支棱出清雋的輪廓,筋絡分明,甚是好看。

她抿了抿唇,“我有話要同你說。”

時昭手微頓了頓,擡起眸,“阿妤不躲著我了?”

他的眸隱隱流轉著些許受傷,莫名惹人不忍,洛筱妤艱難地移開視線,手順勢橫在胸前,緊緊抓住另一只手的腕臂,“南小侯爺那件事另有隱情,我今日來便是......”

話還沒說完,少年低沈暗啞的聲音再次打斷她,“這幾日阿妤都故意避開我,今日來便是同我說這些?”

“我只想知道阿妤這幾日為何躲著我?”

洛筱妤楞住,心跳似是漏了一拍,卻不知如何再說下去。

她沈默一瞬,淡淡道:“你多慮了,待南小侯爺此事事了,我自會同你說清楚。”

她的話一字一句敲擊著時昭的心,他垂眸,長長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朦朧的陰影,掩著難以辨別的情愫。

“在阿妤心裏,無關緊要的人也比我重要嗎?”

少年低眸,沒有看向她,洛筱妤的視線裏只看到他幾乎抿成一條線的薄唇,下巴那顆痣莫名添了幾分可憐。

“我帶你去見他。”時昭擡眸望向她,露出他眼尾微微下垂的眸,那點情愫難辨混著些不知是委屈還是妥協。

莫名勾著洛筱妤的情緒,愧疚亦或是不忍。

她動了動唇,卻終還是沒說什麽。

時昭走在前面,感受著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唇角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眸前一刻還漾著淺淡的光,轉瞬就沈下濃的化不開的暗,眼尾微微上垂著,連帶著長睫的一小片陰影都抖了抖。

周圍寂靜無聲,洛筱妤看著眼前的身影,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可少年的神色隱隱牽著她的心緒,她就這麽跟著他,不知還在想什麽。

不多時便至京衛牢獄門口,時昭轉過身,直勾勾望著她,“京衛牢獄血腥彌漫,阿妤當真要去嗎?”

這時她方意識到什麽不對,她沒說過要見南小侯爺,擡眸對上少年神情莫辨的眸,淡淡開口:“我未曾說過要見他。”

少女的眼神似有些許探究,還混著些難以辨別的情緒。

時昭無辜回:“你若不想見他,方才為何不拒絕我,還隨我到這。”

洛筱妤瞬間啞然,她總不能說這一路腦海裏都是他的神情吧。

“阿妤你不想見他嗎?”

也不能說是不想見,瑾容閣那日她本也就是碰碰運氣,南小侯爺是常客,若能從他那打探些消息的話自是最好,但不見也沒什麽,所以她沒回他。

“時昭。”

少年神色略有異常,卻只是靜靜的,似在等她繼續說。

“按理說,南安候不會放任嫡長子久待京衛牢獄,可南小侯爺卻仍在京衛,他所犯之事無足輕重,更何況,是你們未曾分辨是非。”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語氣過了,她稍咳了咳,又委婉道:“京衛這麽做,不怕得罪南安候嗎?”

時昭掀眼看她,眼眸晦暗,“我只是京衛指揮使,沒有實權,不過是聽命於人罷了。”

聽命於人?

洛筱妤垂下眼眸,京衛只受命於陛下。

難道是陛下對南安候下手嗎?

可如果不是……好像也沒有別的理由更好的解釋了。

望著陷入沈思的少女,時昭微勾的唇角如被風輕輕拂過的水面,漾開又很快收斂住,“阿妤今日來是想同我說南小侯爺是為了救月娘與小堯才當街動手的嗎?”

瞬間少女的眼眸閃過一縷訝異,原來他知道。

“他何時能出去?”

“我也不知。”不過一瞬,他又說:“但應該快了。”

畢竟沒了價值。

洛筱妤想了想,既然機會在這,來都來了也不妨去見一面,“我去見他一面替月娘與小堯帶句話吧。”

話落,時昭瞇了瞇眼,沒說話。

阿妤。

到底是替他們,還是你自己呢?

踏入京衛牢獄的那一刻,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順著衣料往骨縫裏鉆,連呼吸都隱隱伴隨著涼意,壓的人胸口發悶。

那股窒息感似乎又湧上心頭,洛筱妤下意識捂住心口,抿緊了唇,吞咽幾聲,隱約的咳嗽與低啞的呻吟聲混著遠處傳來,她身子都繃緊了,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走在時昭身側。

衣袖時不時不經意輕輕撞在一起,又很快分開,留下若有似無的輕響。

似有若無的輕笑聲從耳畔傳來,洛筱妤擡眸瞧他,少年神色無異,只以為是幻覺。

膽子這麽小,若是真見到這鋪面的血腥場景,阿妤的表情會是什麽呢?

想想都令人興奮不已。

感受著少女不經意放輕的呼吸與腳步聲,時昭心弦仿若也被勾著,霧藍的眸色只在眼底閃了一瞬,轉瞬間便被墨染似的黑徹底吞沒。

算了。

只要你乖乖的就好。

“南小侯爺就在這。”

洛筱妤順著時昭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見了南小侯爺。

時昭神色淡淡道:“你進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哢噠”一聲,鐵銹摩擦的澀響混著沈重的金屬墜地,在死寂的甬道撞出幾聲回音。

洛筱妤與南小侯爺交集不多,只見上過幾面,走近瞧清楚他如今模樣難免訝異。

南小侯爺面色慘白,唇沒有一絲血色,臉上的傷痕為他添了幾分可怖,他如今的狀況遠比她想象的要慘,京衛甚至對他用刑了。

衣裳像是剛換過般,瞧不出什麽。

洛筱妤對上了南小侯爺略微不可思議的眼神,只見他下意識往外瞧,不過片刻又收回視線,不知在想什麽,眼睫撲簌不停,似在掩飾什麽。

“南小侯爺。”她抿了抿唇,“我此番來……是為感謝小侯爺於白玉街救下他們二人,他們是我的人,很抱歉因他們才致使你入獄受難,此番恩情我洛筱妤牢記於心。”

她看見南小侯爺雙眸微動,似是未曾料到她因此而來,他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什麽,一陣咳嗽聲卻先響起。

他額側瞬間滲出細汗,應是牽動到傷口,她上前兩步,“你沒事吧?”

南小侯爺憶起風白與他說的話:“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相信南小侯爺是個聰明人。”

“生與死,怎麽選,全在南小侯爺。”

他一開始是不信京衛當真敢殺他,可風白那句話仍令他心有餘悸。

“哦,對了,你可知南安侯為何至今仍放任你留在京衛牢獄?”

“況且我記得南安侯是不是還有位嫡次子?他看起來比南小侯爺聰明的多。”

眼前少女眼眸略帶關切,南小侯爺沒什麽表情地回:“不勞洛姑娘關心,救他們是我自願,你也不必因此愧疚。”

盡管此事與洛筱妤沒有直接關聯,他再不明白也知他如今處境與她脫不了幹系。

話語中的疏離顯而易見,洛筱妤不覺意外,畢竟他確實是因月娘他們才會在京衛牢獄受苦,她側身望向不遠處的身影,“時昭,能為他請名大夫嗎?”

“風白,尋名大夫。”時昭輕點頭示意,輕瞥了眼南小侯爺。

洛筱妤聞言松了口氣,也沒有再多留,沒有人想讓別人看見自己落魄的模樣,只是,她屬實沒想到京衛會對南小侯爺動刑,看著傷勢就頗重,待他離開京衛再說吧。

直到離開京衛牢獄,莫名壓抑憋悶的胸口才覺呼吸順暢了些。

“阿妤,我送你回去。”少年眉眼似帶著愉悅的笑意,只是直直望向她。

他那雙眸清晰地映著她的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沒能說出口,也不知是因為什麽,或許是那一瞬的愧疚與不忍,亦或是他那昳麗的俊顏。

馬車轆轆向丞相府滾去,洛筱妤與時昭相對無言,最終還是時昭打破了這片寧靜,“阿妤,我們像從前那般不好嗎?”

低沈暗啞又熟悉的聲音響起那顆刻,洛筱妤心跳似乎滯了一瞬,那種臨死前的窒息感與疼痛似乎又撲面而來,她猛的擡眸看他,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胸口的衣襟。

這句話太過於熟悉了,夢裏的他,早已說過無數遍。

神情都一般無二,莫名令她不寒而栗。

少年眼眸裏的冷漠有片刻沒能掩住,轉瞬又消失不見,他不知到底是什麽夢?

讓她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真煩啊。

他好像快要忍不住了。

馬車內一片沈寂,靜得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洛筱妤沈默一瞬,臉色似有些蒼白,她抿了抿唇,擡眸望向他。

“那日的桃花釀……我看到了。”

“時昭。”

“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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