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藏好了

關燈
第 58 章 藏好了

“一炮把你腦漿給打身寸出來了?”



陳遠山被李懷慈這句粗魯的話驚得煙都夾不住, 噠噠兩下摔在地上,出於道德感又趕緊撿起來拍拍灰。

李懷慈說完,不再看陳遠山那張在扭曲與平靜間反覆橫跳的臉, 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對自己視網膜的汙染。

他轉身便走,動作幹脆利落,將那滿是令人作嘔的氣息, 和那個模糊的男人甩在身後。

鐵門嘎吱作響,張開又合上。

回到房間的瞬間,那股屬於陳厭陰沈沈但特別熟悉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緊接著,陳厭那張寫滿了擔憂和依戀的臉便湊了上來。

少年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 急切地撲進他的懷抱, 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他, 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震顫。

“懷慈哥, 你去哪裏了?”

陳厭的聲音裏帶著從睡夢中驚醒的微啞,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裏盛滿了探尋。

李懷慈僵硬地擡起手, 拍了拍陳厭寬闊的背,可他的眼神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那扇窗戶,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李懷慈在撒謊,一個拙劣得連他自己都感到羞恥的謊言從他幹裂的嘴唇裏滾出來:“睡不著, 感覺今天晚上天氣很好,就想出去走了走, 我看你睡得熟, 就沒打擾你。”

他的目光穿過陳厭的肩膀, 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濃墨般的黑暗。

他在看陳遠山,或者說,在看陳遠山留下的痕跡, 那個還在窺視著他的怨靈。

窗外,那一點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忽地亮起。

不再是單純的螢火蟲,更像是一只毒蛇在夜色中睜開的眼睛,劃出一道灼熱而危險的光痕。

緊接著,那點光亮又被一只腳殘忍地碾滅在墻根下,只留下一縷慘淡的白煙在玻璃上盤旋,久久不散。

陳厭順著李懷慈的視線遲鈍且茫然地看過去,他只看到了窗外難得的、清冷的月色。銀白色的月光像是液態的水銀,無聲地灑在巷子裏的青石板上,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遠處幾盞從窗戶裏亮起的昏黃燈光像是打瞌睡的眼,疲憊懶散的勉強照亮這丁點空間。

幾個塑料袋糾纏在一起,在風中打著旋兒,發出惱人的沙沙聲。

這夜景李懷慈和陳厭已經看了無數次,本來早該習慣,可是此刻——在李懷慈眼中,變成陳遠山囚禁他的困頓之地。

“睡覺吧。”

李懷慈無奈的收回目光,再去想陳遠山的事情也沒有用。

李懷慈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陳厭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掌心下是柔軟的發絲。

但李懷慈的手掌依舊在無法克制的顫抖,濃濃的愧疚在觸碰到陳厭頭發絲柔軟的瞬間,決堤的翻湧上來。

要不要告訴陳厭這件事?

……

告訴他又能怎麽樣?

難道你要自私的把你和陳遠山的矛盾推給一個學生?叫他拿上他的前途,然後為了你去和陳遠山鬧個魚死網破?

太自私了,李懷慈,這樣不對。

李懷慈用著難以捕捉的幅度輕輕搖頭,否決坦白。

“趕緊睡覺吧,你明天早上還要上班。”李懷慈安慰道。

陳厭半信半疑。

可李懷慈執拗地否認他的疑惑,陳厭也沒有其他辦法。

至少,李懷慈真正躺進陳厭的臂彎的觸感是真實存在的,證明李懷慈就算離開也還是會回來。

陳厭那具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暖,擁抱著李懷慈那具帶著真實的重量依偎著自己。

在這一刻,陳厭所有的懷疑和不自信,通通煙消雲散。

在陳厭的世界裏,沒有什麽比李懷慈這一刻真真切切的依賴和擁抱更重要。

他滿足地收緊了手臂,將臉埋進李懷慈的頸窩,呼吸著屬於對方的氣息,沈沈睡去,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安心的笑意。

而李懷慈睜著眼,一轉頭,再度在黑暗中與窗外那雙無形的眼睛對視。

藏在暗處的野獸,舔舐著獠牙,食髓知味的期待著下一次。

而獵物戰戰兢兢。

第二天早上,陽光還沒完全穿透窗簾的縫隙,李懷慈就已經醒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真正睡著過。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床邊有一道非常熾熱的註目。

那目光帶著實質般的重量,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緩緩纏繞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蜷縮勒緊。

不用想,那視線一定是來自陳遠山的。

李懷慈懶得睜開眼,他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洩露了他此刻的清醒。

然後,他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裝作還在熟睡的樣子,呼吸綿長而平穩,在這虛假的安寧中又瞇了好一會。

他在拖延,拖延面對現實的那一刻,仿佛只要不睜眼,昨夜的屈辱和此刻的窺視就都不存在。

直到那道目光的主人失去了耐心,或者說,他等得不耐煩了。

“別裝了,起床吃早餐吧。”

陳遠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近在咫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主人般的口吻,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宰,而李懷慈只是他豢養的一只金絲雀。

李懷慈這才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陳厭那張充滿朝氣的臉,而是陳遠山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欲望和算計的臉。

那張臉離他如此之近,近到他能看清陳遠山眼底深處那一抹病態的興奮。

陳遠山沒有絲毫作為“入侵者”的自覺,他自然地端起一碗溫熱的粥,坐在床邊,動作熟練得像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陳遠山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騰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吹散熱氣,然後遞到李懷慈的唇邊,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命令:

“張嘴。”

這是一種近乎羞辱的餵食,一種剝奪了李懷慈作為獨立個體尊嚴的控制。

李懷慈的胃裏一陣翻騰,喉嚨口泛起酸水,但他沒有動,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碗粥,眼神空洞。

陳遠山也不惱,只是耐心地等著,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像在欣賞一只被拔了爪牙的野獸在最後的倔強,眼神裏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最終,李懷慈還是張開了嘴,順從地咽下了那帶著屈辱味道的米粥。

那溫熱的液體滑過食道,反倒帶著千斤重的反胃。

陳遠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滿意地註視著自己面前矮小乖巧的孩子。

他把正滾燙的白粥擱在床頭櫃上,起身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

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接著,陳遠山從床頭櫃裏拿出那個藥盒,當著李懷慈的面,一粒一粒地分好,仔細地檢查著劑量,那專註的神情仿佛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等一切都處理好,粥溫了,藥也分好了,陳遠山才把李懷慈扶到床邊。

陳遠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俯下身,那張英俊卻又邪惡的臉在李懷慈的視野裏無限放大,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

他沒有放過李懷慈,反倒主動地彎腰,雙手撐在李懷慈身體兩側,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他低下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親吻在李懷慈的唇上。

那不是一個吻,那是掠奪,是宣告主權。

“這是昨天晚上你欠我的。”

陳遠山含著李懷慈的唇瓣,含糊不清地說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李懷慈的臉上。

昨天晚上沒睡著的不僅是李懷慈一個人,陳遠山也是。

陳遠山回到酒店以後,一整晚沒合眼。

他往那一坐,就想著李懷慈,滿腦子都是。

他想象著李懷慈和陳厭躺在一張床上,也許李懷慈為了安撫陳厭,甚至還主動獻身,做了更多過激的事情,那些畫面在他的幻想裏無比的鮮活、真實,一遍遍的以這種姿勢、各種角度艷麗糜爛的重播。

像是一根根針,紮得他眼睛發紅。

陳遠山一想到這,嫉妒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在他心臟裏反覆攪動,躁得很。

他別說睡覺,連眼睛都不敢合上,就這樣睜著眼,全靠著腦子裏那點剩餘的和李懷慈相處的回憶——那些李懷慈的掙紮、眼淚、還有被迫的順從聊以慰藉,像一個癮君子般,吮著殘餘的記憶捱過一個晚上。

一大早,卡著陳厭出門的時間,後腳陳遠山就急不可耐地闖進了這間房。

他沒吱聲,而是站在李懷慈的床邊,看李懷慈睡覺。

起先他覺得看李懷慈睡覺就很滿足了,那是一種掌控獵物的安心感。

但欲望和野心是永遠都填不滿,並且會一直膨脹的。

他開始不滿足於只有自己在靜靜地看著李懷慈,他想要李懷慈也看著他,用那雙總是帶著哀求或冷漠的眼睛看著他,裏面只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再後來,就是他不滿足於兩個人並肩坐著、依靠著,而是要發生一些肢體上的觸碰。於是他親吻了李懷慈。

再膨脹一些,他現在就想和李懷慈發生關系了。

貪婪就是會在順從退讓下一步步的勃發。

陳遠山的手已經擅自從李懷慈裙擺下面探進去,那粗糙的指腹劃過李懷慈細膩的大腿,帶來一陣戰栗。

但很快,那只不安分的手就被李懷慈抓住了。

李懷慈沒有拒絕他,或者說,他拒絕不了。

李懷慈只是把那只手控在那裏,眼神空洞地看著陳遠山,那目光沒有焦距,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聲音輕得像是一口氣:

“去酒店吧。”

那裏至少不是陳厭的床,至少不是這個屬於他和陳厭的、僅存的還幹凈的避風港。

陳遠山拒絕了。

他非但沒有抽回手,反而執拗地要往上摸,眼神裏帶著一種挑釁的瘋狂,仿佛在說:“我就要在這裏,我就要毀了你。”

“不行,不可以……”

李懷慈搖頭,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哀求,那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這張床上不久前才躺著他和陳厭,李懷慈沒辦法接受。沒辦法接受自己要在這張床上,再一次迎接另一個男人。

這是他和陳厭的小窩,不是和陳遠山的,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沾染著陳厭的氣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陳遠山冷笑著,戳破了李懷慈藏起來沒說出來的話。

“你在想,這裏是你和陳厭的房間,你把這當成你和他的婚房了。真神聖啊,神聖到都不允許我來玷汙。”

陳遠山把李懷慈的真實想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他就是這樣,說話總喜歡往狠了說。

要麽是輕飄飄的調笑,要麽就是恨不得把對方咬死的惡劣。

他是一個非常極端又矛盾的人,愛與恨的界限在他這裏被模糊成了一團扭曲的瘋狂,他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想要摧毀。

李懷慈沒有否認他的說法,縱容著陳遠山把話題往壞的方向、更壞的方向帶去,那面無表情的神色仿佛在說:隨便你怎麽想。

“我就要在這張床上,把你做了。”

陳遠山把他的上衣襯衫的扣子解了,露出衣服下精壯的肌肉。

這具身體充滿了蠢蠢欲動的侵略感,皮膚下虬結的肌肉線條作顫,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的獵物,眼神裏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想一口把李懷慈吃掉。

李懷慈自然是不願意的。

他伸出雙手,按在陳遠山的胸口上,那點力氣對於陳遠山來說不值一提,像是蚍蜉撼樹。

雖然沒能推開,但李懷慈已經盡可能的拒絕陳遠山再進一步、向他冒犯,這是他僅存的一點微弱的抵抗。

陳遠山的手卻貼在了李懷慈的耳後,順著下頜線撩了一番,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可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惡意的警告:

“這麽快就忘了我昨天晚上和你說的嗎?還需要我再強調一遍後果嗎?”

按在陳遠山胸口上的手,像是被這句話施了定身咒,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兩只手臂從此刻開始,就像是斷掉了一樣,在後面的時間裏再沒發出過任何作用。

他的手臂被陳遠山的警告給硬生生扭斷了和身體的連接,變成了無用的廢品,或者說更形象的,像是BJD玩偶用來連接四肢的那根繩子被剪斷了。

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四肢或癱軟地擺在身軀兩側,或是被迫地按在頭頂上,亦或者是被陳遠山隨意地擺弄。

陳遠山的吻落下,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粗暴而貪婪。

李懷慈無力地癱軟在床上,眼睛就像是玻璃罐裏的珠子,無力地倒向一邊,甚至是因為躺下的原因,眼皮泱泱地耷拉著,連合上的力氣都沒有。

李懷慈知道自己又一次犯錯了,而且這個錯正在被無限的擴大。

以前他和陳遠山在這個房間裏面發生關 系的時候,他並不知道對方是陳遠山。但現在他明確知道對方是陳遠山,但依舊和對方在這間只屬於他和陳厭的私密的房間裏發生了不該發生的關系。

背叛在擴大,後果在層層加碼。

沈沒成本已經到這裏了。

後果也已經明說了,李懷慈只能一錯再錯下去。

就當是為了陳厭,就當是一場忍辱負重的付出,麻痹的自我奉獻。

李懷慈終於給了自己一個安心的理由,麻木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雙半瞇著的眼睛終於能夠安心合上了,帶有一種死得瞑目的荒謬的感覺,在這場名為“奉獻”的淩遲中,他徹底死去了,只剩下一副任人擺布的皮囊。

……

……

等李懷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多出了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陳遠山完事沒走,李懷慈正躺著休息,這多出來的一個人,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弟弟李懷恩。

陳遠山從廚房裏端碗出來,那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李懷恩見狀,湊上去幫忙,接過陳遠山手裏的碗筷,兩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兩個他同樣熟悉的男人肩膀並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麽,臉上都帶著笑意。那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個和睦的家庭,其樂融融,卻讓李懷慈的心臟都停了一拍,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這個場景實在是太荒謬、太恐怖了。

所以陳遠山到底是以什麽身份在這裏同李懷恩有說有笑的?是穿了陳厭的外套?還是說以他陳遠山的身份,直白地展示自己?這簡直是一場精神上的淩遲。

“懷慈哥,你醒了呀?陳厭哥,剛好做好了飯呢,快起來吃吧。”

李懷恩轉過頭,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他的頭發已經完全染黑了。

李懷慈松了一口氣,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但依舊狂跳不止。

看來陳遠山還沒打算完全把自己暴露。

陳遠山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做——陪著李懷慈心甘情願做一個藏在陳厭影子下的“小三”,扮演著那個善良體貼的“陳厭”,享受著這種偷來的、扭曲的家庭溫暖。

陳遠山放下碗筷在餐桌上,自然而然地轉身走向李懷慈,他的手貼在李懷慈的腰後,那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李懷慈一顫,那是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充滿威脅的親密。

“來,我扶你起床,該吃飯了。”

李懷慈的手緊緊地攥著陳遠山的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那布料捏碎。他仰頭湊到陳遠山的耳邊,用力地、極力地咬著嗓子,又克制的壓著力道去狠狠質問,嗓子攥得直抖:

“你怎麽敢的?你是不是有病啊?陳遠——”

“陳遠山”那三個字還沒完全說出口,陳遠山便笑著,用帶著溫柔的假面,幫他把即將說出來的那個名字從嘴唇上抹去,只留下一個暧昧不明的“陳”字,按在李懷慈嘴唇上的手指帶著警告的捏了一下。

李懷恩在餐桌邊張望著,他意識到自己哥哥和那個哥哥之間鬧矛盾了。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問道:“哥哥,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我是不是不該來這裏呀?”

李懷恩陪著笑,試圖緩解空氣裏的尷尬和僵硬,那雙眼睛裏寫滿了無辜。

李懷慈惡狠狠瞪了一眼陳遠山,但李懷慈知道此刻絕對不能暴露,他要把陳厭藏在謊言裏保護好。

李懷慈沒吱聲,默許陳遠山現在變成陳厭,任由那雙有力的手攙扶他到餐桌邊。

然後就是兩個弟弟一起伺候他吃飯、吃藥,緊接著是換上一身更幹凈的衣服,出門散步了一會後再一次回到床上躺著。

李懷慈躺在床上休息,像一個養尊處優的病人,而實際上,他是這出荒誕劇裏最疲憊的演員。

他聽著旁邊的陳遠山和李懷恩聊著關於他懷孕的事情,那話題輕飄飄的,卻像巨石一樣壓在他的心上。

“生下來吧,畢竟是條命。”陳遠山用陳厭的語氣說道,眼神卻瞥向李懷慈,帶著一絲探究。

“對啊,哥哥,陳厭哥說的對,如果能生的話,就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李懷恩附和著,語氣裏是單純的關心。

“畢竟都這麽大了,要不就聽陳厭哥的,跟陳遠山認個錯一起回到陳家去。陳家有錢,可以幫忙,可以啟用最好的醫療資源。”

李懷恩忽然一下就著陳遠山的誘導,一點點的說出了陳遠山想要說的話。

聽到這裏,李懷慈再也躺不下去了。他猛地坐起身來,那動作大得帶翻了床頭的水杯,水灑了一地,是他此刻失控的情緒具體表現。

李懷慈抓著李懷恩的領子,把他往門外帶,拉拉扯扯揪著他走了一路。

最後一腳,他用盡全身力氣踹在李懷恩的腰上,打開鐵門,把李懷恩踹出了門。

“這陣子你都不要過來了,看著你就煩!”

李懷慈拋下了狠話,指著那巷子外,讓李懷恩有事就去做事,沒事少來這裏找自己蹭飯吃。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狠厲。

李懷恩摸不著頭腦,可他也拿自己哥哥沒辦法,嘟囔著幾句“對不起”後,悻悻往外走去,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鐵門剛關上,陳遠山那條“狗”一樣的暴沖,就來到他背後,一把把他抱住,從後面親吻他的耳朵,含著笑意地問他,那笑聲裏充滿了惡意的快感:

“怎麽?生氣了?”

李懷慈渾身僵硬,感受著背後那具充滿侵略性的身體,那不是陳厭的溫度,那是毒藥。

“你不怕嗎?”李懷慈質問他,他的手指摳在鐵做的門鎖上。

陳遠山倒是悠哉悠哉的,不急不慌地說:“我做的這一切,你都會替我瞞住的,對嗎?”

李懷慈沒吱聲,沈默是他最後的抵抗,也是他默認的投降書。

但當陳遠山又要去親他的時候,他還是刻意地閃躲了一下。

陳遠山直截了當的掐住李懷慈的下巴,把李懷慈的腦袋重新固定在正確的位置上,強迫著控制住,才抿著笑咬著李懷慈的耳朵尖,懶懶的哼說一句:

“李懷恩問我,有沒有哪個高中能收他這種半路輟學的,我說我會幫他多註意的,你覺得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懷慈還能怎麽覺得呢?

這已經不是詢問,而是赤裸裸的交易和威脅。

他只能縱容著陳遠山去親吻他。

陳遠山的手掌滾燙的在他皮膚上烙下一圈圈鮮紅的掌印,呼吸低沈,對方鼻息裏噴出來的帶著煙草的氣味,肆無忌憚的滾進他的喉嚨裏。

咬著嘴唇,含含糊糊裏,陳遠山給李懷慈帶來一個體貼的好消息: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不打算在你這多待,下午我公司有點事要去忙。我就不來煩你了。”

聽到陳遠山這樣說,李懷慈的臉色從菜青色一下子轉成了肉色,嘴角也壓不住地往上提,心想著終於要擺脫這煩人的狗東西了,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很快,李懷慈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陳遠山這條狗東西,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先是咬,用牙齒狠狠地咬出了清晰的齒痕,那疼痛讓李懷慈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瞬間繃緊。

緊接著,是咬出了齒痕以後,在齒痕裏打著圈地吮,然後像嬰兒一樣去嘬,用力地、貪婪地,仿佛要將那塊皮肉吸進自己的身體裏,把他脖子上那個紅痕越親越大,越舔越深。

最後,那塊牙印變成了一個萬分明顯的紅印,像是古代做錯事的囚徒臉上烙下的——罪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懷慈肯定被人狠狠地親過。

陳遠山松開口,指尖摩挲著李懷慈脖頸上那枚殷紅的齒痕,呼出病態的滿足長嘆息。凝眸抿唇,笑著欣賞自己剛完成的傑作:

陳遠山最後一次吻過李懷慈的臉頰,懶懶地下令:

“藏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