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我們結婚吧(二合一)

關燈
第 34 章 我們結婚吧(二合一)

李懷慈見陳遠山是這副爛透了的德行, 頓時也來火了。

抓著陳遠山跟刀子似的手,直接打開。

等陳遠山還想再抓上來的時候,李懷慈擡手就是一拳, 對著鼻尖上打下去,打得李懷慈的手背紅了一片,陳遠山的鼻子一歪, 很快兩註鼻血直直的掉出來。

陳遠山不得不松開李懷慈,退到床邊。

他的左手撐著床沿,右手抹掉鼻子的血,通紅的眼睛惡狠狠盯著床上滿臉無辜的男人。

說不出來的怨, 又有說不出來的恨, 一點一滴在積攢。

“你打我?!”

陳遠山的聲音低低的吼出來, 他的手往前一步, 死死扣住李懷慈的腳踝, 往自己面前使勁一拽,李懷慈連人帶著驚叫的聲音一起被迫撞進陳遠山的懷裏。

李懷慈以為陳遠山要還手, 他幹脆心一橫,眼睛也閉上, 不管不顧的拳頭就跟雨點似的,疾風驟雨般往陳遠山身上砸。

陳遠山不肯松手放走李懷慈, 他只能任由這些拳頭密密麻麻的砸下來。

很痛。

痛得陳遠山渾身骨頭都在發抖。

這幾次拳頭砸下來,也讓陳遠山終於記起來, 李懷慈並不單純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首先是一個成年的男人, 他有他的力量, 他有他的脾氣,只是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妻子一直在忍耐包容他。

陳遠山忍著拳頭, 一把扼住李懷慈的雙手,捆起來。

“想打架?”

李懷慈真正的吼陳遠山,“我不怕你!”

陳遠山也不是善茬,圈著李懷慈的手腕使勁往裏一按,李懷慈那點忿恨的怒氣瞬間被按滅了大半。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李懷慈警惕地瞪著陳遠山:“什麽問題?”

陳遠山把李懷慈這雙手舉起來,貼在自己傷痕累累的臉邊,咬牙問:“你像這樣打過陳厭嗎?”

“陳厭比你性格好一萬倍,我做什麽要打他?打你就是因為你討打!”

李懷慈說到這裏,趕在陳遠山生氣之前,先一步把忍了好久的話一口氣喊出去:

“你的壞脾氣,你的爛性格,如果不是因為你有錢,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對,我就是欠的,我就是討打,我就是壞到活該被打死的惡人。”

陳遠山提了一口氣,鼻子裏嗡了濕漉漉的淚腔,也有可能是血液堆積的聲音,但總之是一副要哭了的聲音。

但看陳遠山的臉,卻還是那副恨李懷慈恨透了的怨念樣,他拿著李懷慈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不甘心地吼道:

“陳厭就是可憐的好男人,他什麽都比我好,如果我不是你老公,你早就和他跑了!”

李懷慈不爭了,他把嘴巴抿起,眼睛也閉上,甚至還把腦袋扭到一側去。

“說話!”

“你不是很會說的嗎?!”

陳遠山的聲音貼著李懷慈的耳朵喊出來。

李懷慈擰著眉頭,強行當成聽不見。

“我就知道,只要聊陳厭,我就什麽都不是了,你寧願讓我生氣、讓我發怒,你都不願意跟我多說兩句話。”

陳遠山掐著李懷慈的手,把人丟到床上,眼鏡甩了出來,李懷慈睜開眼下意識去抓,卻又被陳遠山強行把舉起來的手按下去。

李懷慈跟條活魚似的,後背撞上棉花做的砧板,身體還多餘彈了兩下試圖掙紮,很快就被按死在砧板上,不允許動。

李懷慈側頭看過去,眼鏡摔在枕頭邊上,沒有摔壞。

他松了一口氣。

沒兩秒鐘,腦袋就被陳遠山掰正。

“你這輩子已經毀在我手裏了。”

李懷慈直直地瞪著陳遠山,言辭鑿鑿:“我沒有,生完孩子我就走,我還要結婚,我要有我的老婆,有我的孩子。”

“永久標記就好了,只要永久標記,你這輩子,你這條賤命就是我的了。”

陳遠山的手掌掐在李懷慈的臉頰兩邊,左右擺弄看了看。

“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們匹配度百分百,我們天生就是一對,你出生就是為了做我的妻子,做我孩子的母親。”

明明是氣頭上,明明想羞辱李懷慈。

卻偏偏把最常掛在嘴邊的“買來的寵物”、“子宮”換了另一個稱謂,變成了妻子和孩子的母親。

陳遠山這張嘴並不是無可救藥的壞,起碼他在嘗試挽留李懷慈。

“……永久標記是什麽?”李懷慈真的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陳遠山總喜歡跟他說這四個字。

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直男,實在不理解有什麽標記是能永久的。

“一個烙印,生理上的烙印,想洗掉烙印只能靠挖肉刮骨,而且也不能完全洗幹凈。”

李懷慈聽懂了,於是他又換了另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想和我在一起一輩子?”

陳遠山這麽會說的一張嘴,忽然就啞了,什麽都說不出來。

是恨一輩子?還是愛一輩子?還是單純的囚禁一輩子?

但一輩子這三個字說出來,的確太沈重太沈重了。

李懷慈比陳遠山更先意識到這個問題,他不再著急爭論什麽,更沒有再大聲的說話,他只是看著陳遠山,冷靜的,甚至是冷漠的,勸說:

“那是一輩子,你要想清楚,如果不合適的話你這一輩子也毀了。”

李懷慈側臉甩開陳遠山的手,自己把視線回正,重新和陳遠山對視:

“我李懷慈的一輩子也是你的一輩子,我們兩個的時間、世界不是分開單獨計算的。”

陳遠山的壓制松開一個角,李懷慈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整理自己一邊不理解地問:

“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嗎?不惜毀了自己也要把我毀了。”

陳遠山的聲音二話不說懟出來:“這不是討厭。”

李懷慈驚訝,眼睛斜過去瞥陳遠山,暗暗地自問:“難道對我已經到了‘恨’的地步?”

陳遠山的手抓住李懷慈的衣領,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可看了沒兩秒鐘又無可奈何把人放下。

陳遠山嘆了一口氣,指向離開的方向,輕聲下令:“出去。”

“嗯,我出去。”

李懷慈得了特赦令,不敢多耽誤,鞋子也沒穿直直往外跑。

下床還沒跑兩步又被陳遠山抓住衣領子扯回來。

李懷慈驚呼:“做什麽?!”

陳遠山面無表情的說:“穿鞋。”

李懷慈踩在拖鞋上,拖鞋被他踩得噠噠噠作響,一溜煙跑沒了影子。

這個晚上過去以後,陳遠山沒有再回過別墅,而陳厭也住進學校裏專心備戰高考。

家裏就剩李懷慈一個人,所以陳遠山的母親住進別墅裏,由她代替陳遠山監督李懷慈。

兩個月過去。

李懷慈已經顯懷了,小腹向外隆起一個圓鈍的弧面。

他每天起床都要在鏡子面前,捂著臉默念一百遍“沒關系”勸自己接受直男懷孕的事實。

陳遠山的母親比陳遠山好搞定,她對自己這個便宜媳婦愛不釋手,原因卻不是因為孩子,而是李懷慈的存在,終於讓她能在富太太的圈子裏擡起頭。

當階級攀到一定高度後,對於富太太而言,攀比錢和自己的容貌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大家都有錢,而大家也已經容顏老去。

於是她們開始比下一代。

這也是為什麽陳遠山的母親總是逼著陳遠山和李懷慈生一個的原因。

才不是什麽傳宗接代,是陳遠山不生個孩子的話,她在富太太的圈子裏就只能做個邊緣角色,姐姐妹妹們手拉手聊誰的孫子、孫女怎麽樣怎麽樣的,她就只能在邊上賠笑。

這樣的窩囊氣,一直到她帶著李懷慈第一次出現在姐妹會下午茶的時候才結束。

兒媳婦的美貌,婆婆的榮耀。

李懷慈的信息素又甜又香,而且等級質量都很高很好,他人又長得好看,性格好,還很會看臉色。

聊了一圈後,陳遠山的母親直接躍升為姐妹會中心人物,話題圍著她聊,怎麽都聊不完,狠狠長臉。

於是李懷慈沒事的時候,總跟著婆婆一起出門吃飯。

李懷慈不會拒絕,也不會埋怨,這就讓婆婆更高興了,恨不得把李懷慈誇出花來。

“我兒媳婦長得跟天仙似的,性格也好得很,還得是我,幸好我慧眼識珠,給我那爛得跟臭泥巴似的兒子挑了個這麽好的老婆。”

“你以後少搭理陳遠山,能不跟他說話就別跟他說話,他腦子有病,別把你給氣著了。”

婆婆用手指自己的腦袋,直說陳遠山的性格缺陷。

“那孩子從小到大都是沒腦子的蠢貨。非要我和他爹天天跟在後面逼他、罵他才肯用功讀書。”

“他沒用,一直沒用。他要是有用,他爹也不會要到外面找小三再生個賤種出來。”

婆婆說到這裏,光榮驕傲的很:

“要不是我手段強硬,幫他守住繼承人的位置,他能有今天這麽舒服的日子?”

李懷慈陪著婆婆笑,誇她。

但轉個臉,就覺得陳遠山挺可憐的。

果然沒有誰一開始就是這麽惡毒的性格,無非是從小到大在被攻擊的環境裏長大,逼得他不得不渾身長刺保護自己。

但陳遠山已經兩個多月沒有回家過了,李懷慈沒有見過他,更無法和他把上次的矛盾講開。

李懷慈想,陳遠山也許只是太缺愛了,所以才這麽激進。

正如李懷慈所說的,他想在李懷慈身上把缺少的感情成倍、成倍的索取補償給自己。

心不壞,更是沒有惡意的。

或許開導一陣子,就能和陳厭一樣,乖乖的老實去讀書考試。

李懷慈下意識把大了他兩歲的陳遠山當做自己的弟弟呵護。

不由得,他又想到自己的弟弟。

李懷恩現在在做什麽?有在好好讀書嗎?打算考哪一所大學呢?考慮好報什麽專業了嗎?以後又打算從事什麽行業呢?

李懷慈驚覺自己對弟弟的了解太少了,他得找個時間回家去看看弟弟了。

也是在李懷慈想事情的時候,別墅的門鈴叮咚作響。

陳家別墅,第一次有客人來。

李懷慈慢悠悠走到門邊,看了眼可視門鈴的畫面,楞了一下,連忙開門把人請進來。

“爸,你來這做什麽?”

李懷慈很緊張的抓住衣服下擺,他害怕爸爸是缺錢用,在公司鬧完以後到這個家裏鬧。

李懷慈的爸爸帶著一身的酒氣走進來,他第一眼沒有看李懷慈,而是把整個富麗堂皇的一樓仰視看了一圈又接一圈後,才轉回李懷慈身上。

“你倒好,一個人在這享福。”

陳遠山的母親走過來,皺著眉頭,把李懷慈拉到一邊:“這是誰?你怎麽什麽人都放進來。”

“我爸爸。”李懷慈如實回答。

婆婆很嫌棄,嫌棄到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改,把準備往裏走的男人抓回玄關處,直白地嫌棄:“哪來的流浪漢,就你還是我們家懷慈的爸爸?懷慈香香的你怎麽這麽臭?又臭又臟,衣服上都是泥,你別進去臟了我的沙發、地板。”

李懷慈爸爸長期嗜酒,反應遲鈍,還在往前笨拙的挪步。

婆婆一把手直接給人扯回來,手指隔空指著男人的臉,刻薄的出聲呵斥:“耳朵不要就割了,正好給你這酒聾子當下酒菜,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拿巴掌扇你了。”

手指變成巴掌,懸在半空威懾。

李懷慈詫異於婆婆的攻擊性,一瞬間緊張的心都提了起來,他悄無聲息的退後,手背到身後去,摸到壁掛上的雨傘柄。

只要爸爸開始發瘋,他會毫不留情打在爸爸的嘴巴上。

爸爸緩慢轉身,像個喪屍一樣搖搖晃晃直直撲向李懷慈。

婆婆被嚇到了,驚叫裏先一步把雨傘架裏的雨傘拿出來,使勁打在爸爸身上。

爸爸被打出痛叫,“你媽媽生病了!”

婆婆停下動作。

李懷慈也主動伸出手扶住爸爸。

爸爸摔跪在地上,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李懷慈跟前去。

婆婆半路搶走,手忙腳亂攤開看,快速的掃了一眼後,才迅速交到李懷慈手裏。

是一張病歷單。

上面寫著媽媽的名字,和她的病。

“你弟弟要考試,你媽媽又生病了,家裏真的沒有錢,陳遠山給我的錢我全都拿去給你媽媽治病了。”

“你知道的,爸爸不是走投無路不會來找你,真的是沒錢給你媽媽治病,爸爸不能沒有媽媽,你和弟弟也不能沒有媽媽。”

爸爸跪在地上,向李懷慈磕頭,苦苦哀求。

李懷慈再心酸,他也沒有辦法,因為李懷慈也沒有錢。

他只能轉頭去看婆婆,跟著爸爸一起去求。

婆婆被李懷慈看得心軟,眼神遞過去,婆婆的卡就塞上來。

“別難過,婆婆有的是錢,要多少?我給你。”

爸爸的眼睛往上瞟,又往地上飄,想了想半刻後才小心翼翼地說出一個數:“二十萬。”

婆婆回:“小錢,銀行卡號給我,我馬上就讓人轉錢過去。”

聽婆婆這樣說,爸爸立馬改口:“三、三十萬吧,還有後續康覆費用。”

婆婆點頭,“行,確實康覆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三十萬,在李懷慈聽來是天價的數字,對陳家而已不過是手指縫裏漏出來的一粒沙,不是借也不是貸,輕易說給就給了。

爸爸拿了錢就走,沒有多耽擱一下。

婆婆把李懷慈摟進懷裏,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安撫道:“擔心的話,你明天回去一趟,去看看吧。”

“好。”

第二天一早,李懷慈穿戴整齊開車出了門。

也不知道是因為入夏的原因,還是車裏空氣不流通,李懷慈始終覺得心裏躁得慌,又悶得難受,喉嚨卡著一口氣,提不上去又壓不下來。

就算把車聽到樓下,就算下了車走到陰涼處,這股沒來由的心慌依舊沒有散去。

李懷慈提心吊膽的走上樓,家裏的門卻沒被鎖上,他輕輕一推門開了,他卡在喉嚨裏的這口氣,終於散了。

是心如死灰的散了。

沙發上躺著的喝得爛醉如泥的男人,墻上掛著媽媽的遺照笑得無奈,醫院的檢查單被揉成一團,丟得到處都是。

李懷慈快速走進弟弟的房間,床上堆滿雜物,地板上蒙了厚厚一層灰塵,顯然這間房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李懷慈拿起酒瓶,砸在男人的頭上,啞著嗓子喊出來:“你騙了陳家三十萬!”

媽媽早在拿到錢之前就死了,弟弟也走了。

這三十萬就是男人心裏媽媽最後的價錢,媽媽生的孩子可以用來賣,媽媽死了還能拿來騙完最後一筆。

酒瓶子砸得腦袋出血,男人毫無反應。

李懷慈又提起酒瓶,卻驚訝的發現滿地、滿桌的瓶子竟然全都被喝完了。

也許是喝死了,也許是喝到休克了。

不過都無所謂了,死了才好。

李懷慈看著沙發上的半死的身體,他 緩步後退,後背撞到墻上虛虛掛著的遺照,遺照掉下來,相框裏玻璃碎了一地,照片裏的女人躺在地上,對李懷慈笑得溫柔。

李懷慈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只是很想嘔。

也許……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對這個家抱有希望的。

明明上輩子就知道無可救藥,這輩子卻還幻想自己能有個湊合過的家。

李懷慈的人已經恍惚了。

背靠墻,靠不停的往肺裏吸氣去壓制湧出來的反胃感。

還是很想嘔,於是李懷慈嘔了。

卻只是幹嘔,嘔得連喉嚨都要從嘴裏翻出來,也嘔不出什麽東西出來,只是不斷做著無意義的幹嘔姿勢,腸胃也跟著痙攣。

李懷慈虛弱地靠墻坐下去,緩緩閉上眼睛。

好累啊。

“李懷慈!”

陳遠山闖進來,大聲喊出他的名字。

李懷慈被抱了起來。

活人的溫度染上李懷慈冰冷的身體,李懷慈的嘴唇發抖,他直接給了陳遠山一拳。

“都怪你!都怪你!”

“你不把我鎖在你家,我爸、我媽還有我弟弟,他們不會這樣的!”

李懷慈打完一拳,又接著打了兩拳,眼眶通紅,邊說邊哭:

“不是只有你家才算家,我也有家的,憑什麽啊?你憑什麽對我這麽殘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陳遠山緊緊地抱住李懷慈,由著李懷慈的拳頭打在他身上,“對不起,陳厭什麽都和我說了,我和他都不想讓你知道。”

“你提他做什麽?!”李懷慈的聲音尖銳的炸出來:“他還是個學生,他本來就什麽都做不了,那你呢?你難道還不能幫幫我嗎?”

可是罵完打完,李懷慈又絕望的冷靜了下來,他死氣沈沈的跟自己解釋,勸自己釋然:

“算了,我家的事情也確實求不得人,和你也沒關系。”

“就算……就算我回家,他們還是一樣的爛,變成這樣的情況是遲早的事情,我改變不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眼淚沈默的留下來,在臉頰上滾成黃豆大小,又在下巴處破裂。

陳遠山第一次聽見李懷慈這種語氣。

他印象裏的李懷慈永遠是充滿韌性和生命力的,他會溫柔的開導安撫所有人,似乎所有人的情緒在他這裏,最終都會成為平靜下來的風。

但現在不一樣,他總覺得李懷慈要死了。

“我沒有家了,我也沒有家人了。”李懷慈雙手捂臉,眼淚從手指縫裏流出來。

他鬧也只鬧了那一會,現在連哭都是小心翼翼的。

陳遠山把李懷慈抱出渾濁的“家”,放進寬敞的後車座裏,自己也跟著擠了上去,緊緊地和李懷慈貼在一起。

他幫李懷慈擦眼淚,本意是安慰,結果嘴皮子一碰,變成冷血的嘲諷:“這種家你有什麽可留戀的?”

李懷慈把陳遠山推開:“你說話真的不好聽。”

陳遠山趕緊又抱上去,他把話說得更直白:“那你想聽什麽?你爹就是個死人,你媽就是倀鬼,你弟弟明知道可以找陳厭,他就耍性子跑了,完全沒考慮過你。”

李懷慈咬住陳遠山的嘴巴,不許他再說話。

牙齒重重的磨在陳遠山的嘴唇上,磨得血肉模糊,咬得皮開肉綻。

陳遠山痛得直抽冷氣,腦門上的青筋痛得直亂跳。

“陳遠山!”

李懷慈喊他名字。

陳遠山就跟被軍訓時的,管不上嘴巴有多痛,總之先重重應上一聲:“哎!”

李懷慈指著他,“未必你家就很好?你爹是好人嗎?你爹出軌找小三對家裏不管不顧,你媽對你難道就很好?從小打你罵你把你逼成這個樣子,你弟弟也是個瘋子神經病,你也是,你們全家都是!”

指人的手變成指指點點,“你家難道就是好家嗎?那你為什麽沒放棄?你還每天上班下班的賺錢,你怎麽沒走呢?”

陳遠山不吭聲了。

被戳中痛點。

對陳厭這種壞到明面上的弟弟,陳遠山嘴上嫌棄還拳打腳踢,結果受傷了還是會把人送去醫院,從沒想過要把這小三的孩子丟出去,他算陳厭半個爹,沒人管陳厭都是他在管、在照顧。

“我沒家了,我沒有家人了。”

李懷慈低下頭又開始嗚咽,不多的眼淚哭光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吸氣出氣。

陳遠山安靜了一會,大概就半分鐘。

半分鐘後,他把李懷慈抱到自己腿上坐著,環住李懷慈的腰,從下往上讓李懷慈剛好能看到他,他也能看到李懷慈的眼淚。

他沒有讓李懷慈不要哭了,也不要求李懷慈擡頭看他,一切都是他在向下、向李懷慈低頭求和。

“你想要家?”陳遠山問。

李懷慈說:“我想回家。”

不多的眼淚從下巴滴到陳遠山的額頭,貼著眼窩留下來,成了陳遠山眼下的一滴淚。

心疼一個人,是真的會陪著一起流眼淚的。

“我和你結婚,我給你一個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