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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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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表白

陳遠山沒著急表態,而且保持笑意。

陳厭蹬鼻子上臉,糾纏著問:“你舍不得?”

陳遠山擡手就是一耳光,打湊上來的陳厭就像打路邊野狗一樣輕松順手,他補了一腳,陳厭又被踢得跪下去。

陳遠山的手,跟審判柱上的釘子一樣,尖銳直指:“你該慶幸我手裏沒有拿刀。”

陳厭張嘴呲牙,挑釁大叫:“你舍不得!”

“我當然舍不得,你是什麽東西,跟我合用一個寵物?”陳遠山滿臉理所當然的點頭,他擡手指著自己的腦袋,點了兩下:

“我嫌你賤,你這笨腦子非要我說清楚,天生的賤骨頭,招人厭,招人罵。”

陳遠山點著這張臉,再次強調:“賤的。”

“…………”

陳厭不會罵人,也不會打人,他的性格是長久以來壓抑造成的自閉。

看上去高高大大一只,長得也很兇,但就算被打死,他也只會擺出很兇的表情試圖威懾。

堪比寵物犬呲牙。

“什麽表情?想還手?”

陳遠山的手不客氣地戳在陳厭的臉上,把吊起來的兇狠眼神硬生生扯下去。

陳厭垂下的手掌捏緊。

他在想,李懷慈能打,會不會自己也能打?

陳遠山點在陳厭被扇過巴掌的地方,咬字清晰的羞辱:“我打你跟打狗一樣,但你這條賤狗敢咬我,就準備等死。”

陳厭跪下的姿態向前沖——

門外卻突兀地響起喊聲,李懷慈的聲音恰到好處打斷了劍拔弩張的緊張。

“老公啊,還要等多久?”

陳遠山的聲音低了下去,笑吟吟地威脅:“你敢動手,我就敢把他喊進來,懆給你看。”

陳厭不會還手,等他會為了什麽還手的時候就有了軟肋。

陳遠山這個老狐貍恰好又有陳厭軟肋的軟肋。

老狐貍笑,這次是真笑。

“你啊,就不該活著。你媽生你的時候把你掐死,都算為民除害,和偷人的臟事功過相抵,死了就能上天堂。可惜,嘖嘖——現在估摸著還在拔舌地獄呢。”

陳遠山的聲音不輕不重,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樣,精準直擊痛點,把陳厭的情緒割得不成樣子。

“說錯了,偷東西是去無間地獄,無間斷的受苦受罰,沒有贖罪可言。她痛起來會不會也跟我打你時候一樣呢?真是母子連心,同心同體,好感動。”

說了這樣恐怖的話,陳遠山卻是在笑的,笑得如此真誠,眼神也是如此真切純粹,仿佛他真的在為陳厭和他母親的事情感動。

甚至於,陳遠山轉過身去開門,還能自在的摟住李懷慈,有說有笑的並肩離開。

打罵陳厭的種種,在轉身的同時,煙消雲散,不作數。

陳厭摔下去,直直地倒向一側。

很快身體就佝僂起來,把自己蜷成一團。

討厭笨嘴,討厭自閉。

討厭自己。

第二天的早上。

李懷慈按例到點下樓,半路卻被陳遠山的母親喊住,帶去旁邊的會客室裏坐下。

陳遠山的母親坐下後,便開門見山的說:“陳遠山還沒有標記,我看你並不是很適合陳遠山,你走吧。”

說著,在桌子上留下一份合同。

李懷慈拿起來看,指著其中一條:“你開除我,為什麽合同上寫著我要賠你三百萬?”

陳遠山的母親理直氣壯:“原合同你沒看嗎?錢已經給你了,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是你要能給陳家生孩子。那你生了嗎?沒有,是你違約。”

“…………”

李懷慈的手指用力的鉆進紙張深處,太陽穴附近突突的冒了金星。

“我最後給你一周,再沒進展就準備賠錢走人。”

說完,陳遠山的母親起身離開,合同留在李懷慈的手裏。

李懷慈揉了揉太陽穴,把冒出來的金星按下去。

就在李懷慈捏著合同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陳厭班主任的電話號碼。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對方言簡意賅的告知李懷慈:“李懷恩被陳厭從樓上推下 去,傷了脊椎,正在醫院治療。”

李懷慈不敢耽誤,急忙忙趕去學校。

學校裏。

陳厭一臉無所謂的站在那裏,甚至可以用吊兒郎當來形容,任由班主任指著他罵,他半點反應都沒有。

至於放在桌上的檢討書,他一個字沒寫,黑色的寫字筆捏在指尖,悠哉悠哉的轉著玩。

“陳厭你現在是什麽個想法?你為什麽把同學推下樓?你們之間有什麽矛盾?你什麽都不說,又是這樣一個不尊重人的態度,那學校只能單方面認為是你全責了。”

班主任絮絮叨叨。

“裝聾作啞也沒用,你好歹給個態度,畢竟他被你傷成這個樣子,你多少要表現出一點歉意。”

“行,你就繼續裝死,我已經把你嫂子喊來了,讓他教訓你。”

陳厭聽他一口氣講了這麽多話,抽空看了一眼。

臉都被氣紅了,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手搭在教師用三角尺上,好幾次拿起又放下。

陳厭繼續玩他的筆。

面對如此刻薄的態度,班主任終於忍不下去,抄起三角尺就往人身上打。

也是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李懷慈推開,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是陳厭班主任嗎?”

夾在陳厭手裏轉悠的筆當啷落地。

陳厭的嘴角立馬垮了下來,一改變成委屈的求救。

明明是帶著無謂無懼的尖銳眉目,在見到李懷慈的剎那,成了圓鈍的大大狗狗眼,眼睛的大小剛剛好,不至於過大像瞪人,又不至於過小像睨人,是恰到好處的賣萌。

顯然陳厭能做出這種事,私底下肯定沒少練。

李懷慈哪見過陳厭這陣仗,幫著陳厭奪走三角尺以後,拉住陳厭的手護到自己身後。

高高大大的陳厭親昵地貼在李懷慈的手臂邊,腦袋垂下去,看似是不敢直視,實際上是偷偷用下巴去蹭李懷慈的肩膀。

李懷慈一邊緊緊的攥住陳厭的手,一邊又去給班主任臺階下:“陳厭性格是這樣的,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性格太差!”

李懷慈賠笑,又連忙緊了緊掌心那只手,無聲安慰。

“你最好是把他送去醫院查一下心理疾病,正常高中生能幹出這種事?對老師能是這個態度?!”

李懷慈思考了一下,反問:“……唔,說學生有病是不是不太好?”

做啞做了一整天的陳厭,也在這個時候發出“嗯嗯”的輕輕附和。

班主任哽住,連忙送瘟神似的,在簡單說完事情經過後,就把倆人送走,省得自己再繼續受累受氣。

李懷慈牽著陳厭的手走在前面,陳厭在後面亦步亦趨的緊跟。

兩個人的手指緊緊箍在一起,但不是十指緊扣,全靠陳厭的蠻力硬生生的箍住。

“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把李懷恩推下去?”

李懷慈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陳厭不走了,拽著李懷慈也不能走。

“他說你是他的哥哥,不是我的。”

李懷慈轉過身來,一臉的詫異:“就這事?”

陳厭乖乖點頭。

他現在和辦公室裏那個吊兒郎當的壞學生判若兩人,眼神清澈,態度誠懇,眉目輕蹙,帶著懼意。

李懷慈嘆了口氣,指他:“你太幼稚了。”

陳厭不做聲了。

李懷慈要走,他就被李懷慈帶著走。

直到上了車,準備發車的前一刻,李懷慈側頭多看了眼,才發覺他那灰白灰白的弟弟已經悄無聲息的哭成了水色,全然淚人一個。

“說你兩句,怎麽還哭了?”

李懷慈不是關心,更多是一種指責。

對於他而言,動不動就流眼淚,實在是不夠男人的行為。

“男兒有淚不輕彈。”

陳厭吸了一口氣,不解地看著李懷慈,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明白為什麽李懷慈還不懂自己的心意。

也不明白為什麽李懷慈要責備自己掉眼淚。

陳厭只覺得難過,沈甸甸的難過浸在眼淚裏,眼淚怎麽可能會不往外掉?

李懷慈看陳厭收不住眼淚,這才抽了兩張紙上手擦了擦:“不哭了哈,大男子漢的,這有啥可哭的。”

陳厭捏住李懷慈的手,順勢倒進對方懷裏,眼淚抹在李懷慈的脖子上。

“我喜歡你。”

陳厭說。

“我知道啊,你說過了。”

“那如果是我愛你呢?這樣說你聽得懂了嗎?”

“嗯??”這樣說,李懷慈可就有點不懂了。

陳厭不允許李懷慈裝傻,他的雙手變成藤蔓,緊緊把李懷慈箍在懷裏,他的嘴唇貼在李懷慈的耳邊,咄咄逼人:

“我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沒把自己當你弟弟,我把自己當小三,和你偷情偷了這麽久。”

“呃……”抱得太用力,李懷慈有點喘不過氣。

“我愛你。”

“我想懆你。”

“我想做你的老公。”

“你聽懂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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