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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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正與葉子期、殷語煙二人戰得不可開交,刑天突然眉頭一跳,接著神色劇變。

就在這時候,刑天竟抽身而退,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退出戰鬥圈。

葉子期與殷語煙二人雖反應極快,但剛才刑天的突然退出完全始料不及,因此在刑天退出戰鬥圈之後,竟再也沒能再牽制住他。

機會稍縱即逝,刑天霎時間便跑了個沒影。

“這家夥,搞什麽……”葉子期盯著刑天消失的方向,那裏只剩濃濃一片黑霧。

“主人……”長久地沈默,殷語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出聲叫喚陷入沈思的人。

自從上次與刑天的那件事後,原本雙方力量的平衡被打破,到如今,刑天竟能隱隱克制於他……

葉子期面色不善,刑天突然離開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此刻計劃全部被打亂,但後續的事情該做還是得做。

想到這,葉子期擡眼看向殷語煙,“去做你該做的,你該知道如何行事。”

“是。”殷語煙垂下腦袋。

濃稠的黑霧中,三人陸續離開這片地域。



刑天心急如焚。

穆離出事了,她背後魂力刻印的感應正迅速消散,這不禁讓他想到了三年前。

正是因為同樣的一件事,當時他栽在了葉子期的手裏。

而眼下這種相同的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穆離有生命危險。

刑天後悔不已,如今穆離雖不懼怕至陰之氣,但卻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當時真不該與她分開。

魂力刻印的感應越來越弱,刑天只能將力量催動自頂點,趕往感應的方向。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個念頭,不能讓穆離死。

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完全屬於人類,神魂的力量大多來自於萬年桃木精打造的伏霜劍之力。無法想象,如果挺不過這次生死劫難,她甚至連像普通人那般轉生都不能,只能溶於這天地之間……

刑天緊緊抿著嘴唇,他活了這麽久,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曾後悔過。然而這一次,他後悔、甚至痛恨自己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考慮不周,導致與穆離失散,令她陷入危險之中。

按理說,穆離體內擁有克制陰邪的強大力量,即使無法動用,這股力量也讓邪物避之不及,因此當時他才敢與她分開。

可現在的情況卻不是這樣,就連葉子期都被自己的‘域’彈了出來,甚至一個照面沒打就被人‘喧賓奪主’……

如此一想,這‘幕後黑手’的實力定然十分強大。因為自始至終,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人能夠覺察。

短短的時間裏,刑天根據蛛絲馬跡做了無數個推測,譬如這暗處的人是誰,他有何目的,是否一開始就是沖著穆離身懷的‘萬年桃木之力’而來……

種種推測,刑天越深思越是覺得心驚不已。

而且,穆離背後彌留的魂刻之力越來越微弱,而周圍的至陰之氣卻愈來愈濃郁……

刑天只覺得十分不妙,黑霧中密密麻麻的鬼頭嘶吼著,好似這天地間已全部被這些陰煞所化成的鬼頭占據,這樣的環境,就連他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如此濃郁的陰煞,這個方向……

刑天內心的不安愈發濃烈。



“唉……”唐戊沙礫凝聚而成的手掌握緊了又松開,他看著自己的手幽幽嘆了口氣,“好慢啊……”

在他的腳下,深不見底的裂口裏不斷有黑霧翻湧而出,黑霧又紛紛化作鬼頭,猙獰的五官配上怨憤的鬼吼,如浪潮般層層疊疊席卷人間。

腳下的裂口便是被破壞得十分嚴重的地獄門,於十五分鐘前,唐戊便將穆離帶到了此處。

他在等,等一個了結。

從今往後,地獄門就會徹底關上,‘黃泉客’也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因為,來自地獄門那端的黃泉之力,將會被徹底切斷,永無重現人間的可能。

唐戊空蕩蕩的鬥篷裏只有一雙沙子凝聚而成的手,然而就是這看上去一打就散的手,竟能輕易支撐住穆離,不令她倒下。

唐戊一手撐著穆離的後心,一手取下她背上的‘驚蟄’。

但見‘驚蟄’如龍游的劍身一觸及他的手,便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來。霎時間,周圍百米之內的至陰之氣便被這強光‘沖刷’得幹幹凈凈。

“……有點意思。”唐戊左右晃了晃手裏的‘驚蟄’,突然眼神一凜,擡起手一劍朝腳下的裂口斬去,“磨磨蹭蹭地,我不給你提個醒,你就不知道路在哪裏了嗎?!”

一劍光寒,石破天驚。

怨憤的鬼吼變成刺耳的慘叫,深不見底的裂口裏黑霧散盡,露出如螢火蟲般的點點綠螢。它們冉冉上升,一眼看去,腳下的裂口恍若一扇異世界的大門,而門的那端便是璀璨奪目的浩瀚星空。

被驅散的黑霧碰到這點點綠螢,竟無法再重新凝聚,甚至四下逃串。

那些如星子般璀璨的綠卻並不追逐,慢慢悠悠地緩緩飄蕩,漸漸升空。

然而綠螢的這種‘閑適’並沒有維持太久,它們自由上升的方向突然變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只幾個呼吸之間,它們仿佛找到了方向,宛若‘長了眼睛的流星’一般,前呼後擁地湧出裂口,直朝某個方向蜂擁而去。

“終於來了……”唐戊空蕩蕩地鬥篷被吹得鼓囊囊的,他‘眼神’追尋著這些綠螢,朝它們蜂擁的方向‘看’去。

遠處細沙與碎石嶙峋的幹涸石灘上,有個人站在那裏。

唐戊‘見過’這個人,而且算不上陌生。他就是和穆離一起‘突然’出現在塔克拉瑪幹,名字喚作刑天的‘黃泉客’……之一。

刑天知道,在交界處穆離的‘命源’被他人一朝奪去,之後僥幸存活全靠伏霜之力維持。

而現在,穆離又面臨著同樣的命運,他即使趕過來,卻同樣沒能阻止。

刑天就站在那裏,任由這些綠色的星子湧入他的身體。他明顯能感覺到左手冰絲絹纏繞的手腕之中,黃泉草根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長著……

然而他無暇他顧,好似靈魂與肉體分離了一般,明明他的身體在異變,可眼睛腦海裏所關註的,就是遠處那個如枯木頹喪的女人。

正在這時,唐戊搭在穆離後心的手突然發力,把人向前一推——

他的腳下表示地獄門的裂縫,這麽一推,穆離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身不由己地墜落下去。

這一幕,令刑天從那種‘離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身體異變的的各種不適感,以及眼睛裏所看到的畫面通通湧進腦子裏——

身體仿佛不堪負荷的老舊機器般,黃泉草的根須自左手腕蔓延,幾乎已經遍布了全身,他甚至能聽到骨骼被擠壓發出的‘咯吱’聲。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那些根須完全沒有停下‘生長’的趨勢,紛紛往他的腦袋鉆去。

莫說他與穆離尚有一段較遠的距離,此刻異變的身體令他絲毫動彈不得,想要阻止眼前的一切竟是力不從心。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況突起,就見唐戊手裏的驚蟄劍脫手而出,竟不受他控制直向裂口深處墜落的穆離追去。

而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遠處奔來,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就如同子彈一般投入了裂口的深淵。

這一幕,令刑天緊繃的心弦松弛下來。他垂下眼皮,全心全意抵抗體內黃泉草的侵襲。

葉子期的速度很快,驚蟄劍的速度卻更快,攔腰截住穆離的去勢,仿佛長了眼一般穿過她腰間的皮帶,甚至趨勢不減,劍掛著人將她釘在了崖壁上。

而這時,高空墜落的葉子期也抵達穆離的身邊,他一手拔劍,一手提人,雙腿蹬在崖壁上帶著人向上一躍——

如此蹬壁而上,竟是將穆離帶了上來。這一連串高難度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滯。

“好手段。”啪啪擊掌的聲音有些沈悶,自始至終唐戊似乎都在‘欣賞’,沒有阻止的意思。

葉子期面色不善地看了看懷裏的人,而後眼神淩厲地擡頭,驚蟄劍直指不遠處的唐戊:“拜你所賜,我又能重新握劍了。”

葉子期因為自身與驚蟄有感應,又身懷至陰之氣,早就先一步找到了唐戊與穆離,因而一直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然而至陰之氣與萬年桃木相克,他原本無法駕馭驚蟄,沒成想唐戊突然出手將此處的至陰之氣驅散,切斷了他與至陰之氣的聯系,卻正中他下懷。

“該來的都來了,是時候做個了結了……”唐戊卻並不理會葉子期,空靈的聲音配上他如今的形貌,仿佛來自地獄的羅剎。

就見他說完,一雙沙子凝聚而成的手,突然化作流沙傾瀉而下——

金色的沙子仿佛潮水奔湧,轉眼間便侵占了巨大的面積。這還不止,那些沙子所過之處,不管遇到何物,竟都紛紛沙化!

令人無法想象,他那空蕩蕩的鬥篷裏,哪裏來的這樣多的沙子!

而這些沙子,卻仿佛帶著詛咒,所過之處,一切都化成了細沙!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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