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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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究竟是誰？
方瑾瑜的手指在門把手上猛地收緊。
她沒說話。
她不能說。
她有什麽資格說？
顯然，陸硯山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收回目光，繼續對陸澤川說：“你看，方助理都明白。她比你懂事。”
“說完了？”
陸澤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陸硯山一楞。
康佩也楞住了。
陸澤川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看康佩眼眶裏的紅，看陸硯山嘴角的笑，看陸世霖臉上冷漠的審視。
然後他笑起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個幻覺。
他的情緒總是很淡，但那已是他能給這世界最大的善意。
如果太濃烈，他會想跟這個世界同歸於盡。
“你們說得都對。”陸澤川道，“家世、背景、人脈、責任、孝道——”
他頓了頓。
“那我呢？”
“你們都是為我好。”
他轉頭，看向康佩，“媽，你為我好。”
看向陸世霖，“爸，你也為我好。”
看向陸硯山，“大哥，你更是為我好。”
“那我想問一句——”
“我這個人，你們考慮過嗎？”
“我想要什麽，我喜歡什麽，我開不開心，我難不難過，”陸澤川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地、慢慢地割開空氣，“你們想過嗎？”
康佩的眼眶更紅了，這次是真的紅了。
“小川，你怎麽能這麽說？媽媽什麽時候不考慮你了？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
“為了我？”陸澤川打斷她。
“你讓我娶蘇眉，是為了我？讓方瑾瑜給我治病，是為了我？你讓我跪在祠堂挨打，也是為了我？”
康佩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眼淚掉了下來。
陸硯山連忙上前扶住母親，皺眉看向陸澤川道：
“小川，你怎麽跟媽說話的？！媽這麽多年容易嗎？你不在家的時候，媽天天惦記你，想你想的整夜整夜失眠。你現在這樣跟她說話，對得起她嗎？”
陸澤川看著他。
看著本該風光霽月，現在卻學著演戲騙人偏演技稚嫩拙劣的大哥。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他尊重。
他又笑了笑，笑容比剛才更淡。
“對，”他說，“我對不起媽，對不起爸，對不起你，對不起奶奶，對不起陸家列祖列宗。”
他歪歪頭，眼中現出真實的迷茫，問：“那誰對不起我？”
“世上…”陸澤川忽然住口，緊緊抿起薄唇。
方瑾瑜猜，他大概是想問——世上為什麽會有我這個人，你們不知道嗎？我不說出來，你們就真當我傻？好欺負？
但他沒有說。
即使被逼迫至此，他依然不想以“言辭”為刃，去刺痛他的親人。
方瑾瑜視線掃過，幾乎所有人都茫然的看著忽然陷入沈默的男人，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除了陸世霖。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淬過冰：“鬧夠了？”
陸澤川沒看他。
他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仰起頭，因為兒子已經比他高，但他眼中依舊是居高臨下的睥睨之色。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陸澤川，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陸家給的？你從小到大，上最好的學校、住最好的房子、用最好的東西，哪一樣不是老子掙的？”
“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板了？”
他冷笑一聲。
“行。那你就給老子聽清楚——這個家，老子說了算。你想結婚，就按老子的意思結。你不想結，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永遠別再回來。”
康佩哭著撲上來：“世霖！你別這樣！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
陸世霖甩開她的手，目光如刀。
“二十多的人了，還孩子？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撐起整個陸家了！他呢？他除了跟我頂嘴，還會什麽？！”
陸澤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眼睛卻很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井。
他沒有哭，沒有怒，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莫名讓方瑾瑜覺得，像一只迷了路又不願被人看出來的大龍貓。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我是個很現實、很自私的人。還有，我性格孤僻，很冷漠，脾氣也不好，還很固執。最重要，我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我自己，改變我的生活方式和想走的路。跟我在一起，你會很痛苦。”
是了，她跟他在一起，的確常常很痛苦，卻沒有一次是因為他。
整整十二年。
四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一個人在國外，吃飯，睡覺，過生日，生病。
他當然有朋友。
非常好的朋友。
好到連自己的媽媽都分給他。
但。
朋友畢竟只是朋友。
他又不是沒有自己的媽媽。
他好不容易回來了。
他以為這是家。
可這個家給他的，是算計，是逼迫，是道德綁架，是一次又一次的——
“你對不起我們。”
方瑾瑜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不禁又想起他們同居第一晚，他以為她睡著了，偷偷地親她，親了又親，還小小聲地說：“謝謝你，方瑾瑜，我也有家了，我真的很高興。”
她多想沖上去，想站在他面前，對這些人說——
你們夠了！
別再欺負他了！
他真的很好！
他比你們任何人都好！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憑什麽這樣對他？
可她不能。
她只能站在門口，死死咬著嘴唇，把所有的憤怒和心疼都咽回肚子裏。
因為她知道，她沖上去，只會讓他更難。
她已經是他的軟肋了。
不能再成為他的包袱。
陸澤川沈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說：“爸。”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世霖皺眉。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大哥，”陸澤川道，“你也會這樣對他嗎？當著你的下屬、他的下屬、他的女人、兄弟，把他的婚姻，他的後半輩子，當成一份工作，攤開來討論。”
陸世霖的臉色變了。
陸硯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康佩連哭都忘了，瞠目結舌地看著小兒子。
沒有人回答他。
陸澤川等了三秒。
他笑了笑。
那是他最擅長的，風輕雲淡的笑容，像他自己本身就是一縷風、一片雲，於這世界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經過方瑾瑜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
她看見他眼底有光在閃。
那不是淚。
那是——
算了。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松開。
繼續往前走。
“陸澤川！”陸世霖的怒吼在身後炸開。
“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你說這麽多廢話！無非是想說，我們不尊重你的意願。”
“那你敢不敢告訴在場的人，你真實的意願，你真正娶的——”
“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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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瑜的手指在門把手上猛地收緊。
她沒說話。
她不能說。
她有什麽資格說？
顯然，陸硯山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收回目光，繼續對陸澤川說：“你看，方助理都明白。她比你懂事。”
“說完了？”
陸澤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陸硯山一楞。
康佩也楞住了。
陸澤川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看康佩眼眶裏的紅，看陸硯山嘴角的笑，看陸世霖臉上冷漠的審視。
然後他笑起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個幻覺。
他的情緒總是很淡，但那已是他能給這世界最大的善意。
如果太濃烈，他會想跟這個世界同歸於盡。
“你們說得都對。”陸澤川道，“家世、背景、人脈、責任、孝道——”
他頓了頓。
“那我呢？”
“你們都是為我好。”
他轉頭，看向康佩，“媽，你為我好。”
看向陸世霖，“爸，你也為我好。”
看向陸硯山，“大哥，你更是為我好。”
“那我想問一句——”
“我這個人，你們考慮過嗎？”
“我想要什麽，我喜歡什麽，我開不開心，我難不難過，”陸澤川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地、慢慢地割開空氣，“你們想過嗎？”
康佩的眼眶更紅了，這次是真的紅了。
“小川，你怎麽能這麽說？媽媽什麽時候不考慮你了？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
“為了我？”陸澤川打斷她。
“你讓我娶蘇眉，是為了我？讓方瑾瑜給我治病，是為了我？你讓我跪在祠堂挨打，也是為了我？”
康佩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眼淚掉了下來。
陸硯山連忙上前扶住母親，皺眉看向陸澤川道：
“小川，你怎麽跟媽說話的？！媽這麽多年容易嗎？你不在家的時候，媽天天惦記你，想你想的整夜整夜失眠。你現在這樣跟她說話，對得起她嗎？”
陸澤川看著他。
看著本該風光霽月，現在卻學著演戲騙人偏演技稚嫩拙劣的大哥。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他尊重。
他又笑了笑，笑容比剛才更淡。
“對，”他說，“我對不起媽，對不起爸，對不起你，對不起奶奶，對不起陸家列祖列宗。”
他歪歪頭，眼中現出真實的迷茫，問：“那誰對不起我？”
“世上…”陸澤川忽然住口，緊緊抿起薄唇。
方瑾瑜猜，他大概是想問——世上為什麽會有我這個人，你們不知道嗎？我不說出來，你們就真當我傻？好欺負？
但他沒有說。
即使被逼迫至此，他依然不想以“言辭”為刃，去刺痛他的親人。
方瑾瑜視線掃過，幾乎所有人都茫然的看著忽然陷入沈默的男人，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除了陸世霖。
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淬過冰：“鬧夠了？”
陸澤川沒看他。
他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仰起頭，因為兒子已經比他高，但他眼中依舊是居高臨下的睥睨之色。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陸澤川，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陸家給的？你從小到大，上最好的學校、住最好的房子、用最好的東西，哪一樣不是老子掙的？”
“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板了？”
他冷笑一聲。
“行。那你就給老子聽清楚——這個家，老子說了算。你想結婚，就按老子的意思結。你不想結，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永遠別再回來。”
康佩哭著撲上來：“世霖！你別這樣！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
陸世霖甩開她的手，目光如刀。
“二十多的人了，還孩子？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撐起整個陸家了！他呢？他除了跟我頂嘴，還會什麽？！”
陸澤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眼睛卻很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井。
他沒有哭，沒有怒，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莫名讓方瑾瑜覺得，像一只迷了路又不願被人看出來的大龍貓。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我是個很現實、很自私的人。還有，我性格孤僻，很冷漠，脾氣也不好，還很固執。最重要，我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我自己，改變我的生活方式和想走的路。跟我在一起，你會很痛苦。”
是了，她跟他在一起，的確常常很痛苦，卻沒有一次是因為他。
整整十二年。
四千多個日日夜夜。
他一個人在國外，吃飯，睡覺，過生日，生病。
他當然有朋友。
非常好的朋友。
好到連自己的媽媽都分給他。
但。
朋友畢竟只是朋友。
他又不是沒有自己的媽媽。
他好不容易回來了。
他以為這是家。
可這個家給他的，是算計，是逼迫，是道德綁架，是一次又一次的——
“你對不起我們。”
方瑾瑜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不禁又想起他們同居第一晚，他以為她睡著了，偷偷地親她，親了又親，還小小聲地說：“謝謝你，方瑾瑜，我也有家了，我真的很高興。”
她多想沖上去，想站在他面前，對這些人說——
你們夠了！
別再欺負他了！
他真的很好！
他比你們任何人都好！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憑什麽這樣對他？
可她不能。
她只能站在門口，死死咬著嘴唇，把所有的憤怒和心疼都咽回肚子裏。
因為她知道，她沖上去，只會讓他更難。
她已經是他的軟肋了。
不能再成為他的包袱。
陸澤川沈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說：“爸。”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世霖皺眉。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大哥，”陸澤川道，“你也會這樣對他嗎？當著你的下屬、他的下屬、他的女人、兄弟，把他的婚姻，他的後半輩子，當成一份工作，攤開來討論。”
陸世霖的臉色變了。
陸硯山的笑容僵在臉上。
康佩連哭都忘了，瞠目結舌地看著小兒子。
沒有人回答他。
陸澤川等了三秒。
他笑了笑。
那是他最擅長的，風輕雲淡的笑容，像他自己本身就是一縷風、一片雲，於這世界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經過方瑾瑜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
她看見他眼底有光在閃。
那不是淚。
那是——
算了。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松開。
繼續往前走。
“陸澤川！”陸世霖的怒吼在身後炸開。
“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你說這麽多廢話！無非是想說，我們不尊重你的意願。”
“那你敢不敢告訴在場的人，你真實的意願，你真正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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