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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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方瑾瑜雙手不自覺地抓住書包背帶，彎了彎腰，“陸太太。”
不是記憶中可能存在的“康阿姨”，也不是更顯親近示好的“康總”。
陸太太，這個簡潔、恭敬的稱謂，將她的聰明和戒備，坦率地攤開。
康佩心下微凜，這女孩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面上笑意不變，也不再做多餘的寒暄，直接道：“上車。”
“…哦。”方瑾瑜略一遲疑，便順從地繞到車子另一側，拉開車門坐進寬敞的後座。
她坐得並不放松，微微側身，恭敬地看向康佩，“您找我有事？”
“請你吃個午飯，”康佩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咱們邊吃邊聊。”
“…好。”方瑾瑜應下，一只手始終無意識地攥著書包背帶。
她是真的有些緊張。
一來她心知肚明，年齡閱歷，母愛的本能，還有女人的第六感，康佩絕對比陸硯山要難“應對”得多。
二來即便方瑾瑜自認心大、臉皮厚，為陸澤川連尊嚴都可以不要，但面對這位給予過她幫助、此刻又明顯在為兒子擔憂的母親，她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覆雜的內疚。
車子駛入一處外觀低調、內裏別有洞天的私人會所。
包廂在僻靜角落，環境清雅，裝飾是典型的新中式風格，深色的木質結構，柔和的燈光，墻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低調的奢華與厚重的背景。
無形中給人帶來壓力。
服務生悄無聲息地上完菜，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厚重的雕花木門。
包廂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方瑾瑜坐得筆直，用餐姿勢標準卻略顯拘謹，眼神低垂，偶爾擡起時也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緊張。
康佩並不急於切入正題，先是如同一位關切的長輩般，溫和地詢問方瑾瑜這些年的生活、求學、工作經歷。
方瑾瑜回答得很有條理，從外公去世後的艱難，到半工半讀完成學業，再到進入社會工作。
語氣平靜，沒有賣慘，也沒有過度渲染，只是陳述事實。
當她提到曾在桐城大廈打工時，康佩不動聲色地放下湯匙，狀似隨意地問：“哦？我有時也會去那裏，倒是…沒什麽印象見過你。”
方瑾瑜擡起眼，先是詫異地睜大眼，隨即用篤定又帶點回憶的口吻說：“見過的，去年還見過，就是大廈舉辦的跨年慈善舞會。您當時作為婦幼協會代表致辭，我還為您遞過流程單和筆。”
她頓了頓，又補充：“不過當時人很多，您不記得我很正常。”
事實上，根本沒有這回事。
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與康佩、陸世霖直接碰面的場合，怎敢輕易靠近。
但她相信，對康佩這樣日理萬機、見過無數人的上位者來說，一個微不足道的服務員，不可能留下任何印象。
“是嗎？”果然，康佩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隨即笑著搖頭，語氣帶上幾分自嘲，“看來我真是老了，半年前的事都不大記得了。”
方瑾瑜微微低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是我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不值得您記住。”
康佩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話鋒忽然一轉，帶著探究：“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誰，為什麽不來找我，直接告訴我你就是小霞？”
方瑾瑜擡眼，目光是混合著倔強的坦誠：“謝謝您還記得我。但…可能是我自卑吧，我不想被人說攀龍附鳳。我長大了，今後的路，我想靠自己走。”
“既然如此…”康佩臉上溫和的笑意倏然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語氣也陡然沈了下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直刺核心。
“那你為什麽要改了名字，隱瞞身份，費盡心思進入我小兒子的公司？方瑾瑜…或者，我該叫你，方小霞？”
這質問來得突然而直接。
方瑾瑜似被嚇住了，身體顫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發出聲音，只是更緊地抓住了手中的湯匙。
“回答我。”康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她，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否則…”
“我不介意讓你立刻離開桐城，永遠、回、不、來。”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方瑾瑜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眸中迅速積聚起一層水光，顯得驚惶又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陸太太…我改名是很早以前的事，是為了跟過去不好的回憶說再見，開始新生活，跟陸總沒關系。”
“進陸總公司，是因為我認真研究過，新能源行業前景很好。而且陸總開的工資特別高，我想多掙錢，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我、我不想走歪路，不想靠…靠那種關系…”
她擡起淚眼，努力讓自己的話顯得真誠：“我聽說陸總他…喜歡男生。我覺得跟著這樣的老板工作會安全很多，不用應付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我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我小時候見過陸總，我知道他是個善良的人。瑞地的晉升系統也出了名的好，為陸家做事不會吃虧。”
這套說辭，已是“應對”陸硯山的超級升級版，但在康佩面前顯然還不夠。
她不為所動，甚至冷冷勾了一下唇角，目光如炬：“據我所知，你是面試時才知道小川的取向。在這之前，你為什麽選擇投瑞風的簡歷？”
方瑾瑜似乎被問住了，眼神閃爍，咬了咬下唇，顯得更加遲疑和慌亂。
在康佩越來越冷的註視下，她像是終於扛不住壓力，極小聲道：“其實…不是面試才知道的。更早一點，我就…聽人說過。”
“什麽？！聽誰說的？！”康佩的神經立刻繃緊，身體不自覺坐直了。
兒子的性向是她最深的隱憂，任何知情者都可能是潛在的威脅。
方瑾瑜卻堅決地搖了搖頭，眼淚啪嗒掉下來：“我、我不能說。是我不小心聽到別人議論的，不是那個人主動告訴我的，我不能說。”
“是秦響嗎？”康佩冷聲問。
“不是。”方瑾瑜趕緊搖頭，“真的不是秦總，我發誓，是…也是一位夫人，家裏很有錢。”
是她圈子裏的人？
她周圍還有誰家孩子在德國？
她兒子的事，該不會很多人都知道了吧？
康佩瞬間心緒大亂，但她強自鎮定，重新審視起眼前哭得可憐兮兮的女孩，懷疑的種子並未完全消除。
“你…”康佩放緩語氣，卻更深沈，“真的只是單純想在小川手下工作掙錢？對他這個人，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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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記憶中可能存在的“康阿姨”，也不是更顯親近示好的“康總”。
陸太太，這個簡潔、恭敬的稱謂，將她的聰明和戒備，坦率地攤開。
康佩心下微凜，這女孩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更快。
她面上笑意不變，也不再做多餘的寒暄，直接道：“上車。”
“…哦。”方瑾瑜略一遲疑，便順從地繞到車子另一側，拉開車門坐進寬敞的後座。
她坐得並不放松，微微側身，恭敬地看向康佩，“您找我有事？”
“請你吃個午飯，”康佩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咱們邊吃邊聊。”
“…好。”方瑾瑜應下，一只手始終無意識地攥著書包背帶。
她是真的有些緊張。
一來她心知肚明，年齡閱歷，母愛的本能，還有女人的第六感，康佩絕對比陸硯山要難“應對”得多。
二來即便方瑾瑜自認心大、臉皮厚，為陸澤川連尊嚴都可以不要，但面對這位給予過她幫助、此刻又明顯在為兒子擔憂的母親，她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覆雜的內疚。
車子駛入一處外觀低調、內裏別有洞天的私人會所。
包廂在僻靜角落，環境清雅，裝飾是典型的新中式風格，深色的木質結構，柔和的燈光，墻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低調的奢華與厚重的背景。
無形中給人帶來壓力。
服務生悄無聲息地上完菜，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厚重的雕花木門。
包廂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方瑾瑜坐得筆直，用餐姿勢標準卻略顯拘謹，眼神低垂，偶爾擡起時也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緊張。
康佩並不急於切入正題，先是如同一位關切的長輩般，溫和地詢問方瑾瑜這些年的生活、求學、工作經歷。
方瑾瑜回答得很有條理，從外公去世後的艱難，到半工半讀完成學業，再到進入社會工作。
語氣平靜，沒有賣慘，也沒有過度渲染，只是陳述事實。
當她提到曾在桐城大廈打工時，康佩不動聲色地放下湯匙，狀似隨意地問：“哦？我有時也會去那裏，倒是…沒什麽印象見過你。”
方瑾瑜擡起眼，先是詫異地睜大眼，隨即用篤定又帶點回憶的口吻說：“見過的，去年還見過，就是大廈舉辦的跨年慈善舞會。您當時作為婦幼協會代表致辭，我還為您遞過流程單和筆。”
她頓了頓，又補充：“不過當時人很多，您不記得我很正常。”
事實上，根本沒有這回事。
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與康佩、陸世霖直接碰面的場合，怎敢輕易靠近。
但她相信，對康佩這樣日理萬機、見過無數人的上位者來說，一個微不足道的服務員，不可能留下任何印象。
“是嗎？”果然，康佩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訝異，隨即笑著搖頭，語氣帶上幾分自嘲，“看來我真是老了，半年前的事都不大記得了。”
方瑾瑜微微低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是我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不值得您記住。”
康佩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話鋒忽然一轉，帶著探究：“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誰，為什麽不來找我，直接告訴我你就是小霞？”
方瑾瑜擡眼，目光是混合著倔強的坦誠：“謝謝您還記得我。但…可能是我自卑吧，我不想被人說攀龍附鳳。我長大了，今後的路，我想靠自己走。”
“既然如此…”康佩臉上溫和的笑意倏然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語氣也陡然沈了下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直刺核心。
“那你為什麽要改了名字，隱瞞身份，費盡心思進入我小兒子的公司？方瑾瑜…或者，我該叫你，方小霞？”
這質問來得突然而直接。
方瑾瑜似被嚇住了，身體顫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發出聲音，只是更緊地抓住了手中的湯匙。
“回答我。”康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她，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否則…”
“我不介意讓你立刻離開桐城，永遠、回、不、來。”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方瑾瑜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眸中迅速積聚起一層水光，顯得驚惶又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陸太太…我改名是很早以前的事，是為了跟過去不好的回憶說再見，開始新生活，跟陸總沒關系。”
“進陸總公司，是因為我認真研究過，新能源行業前景很好。而且陸總開的工資特別高，我想多掙錢，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我、我不想走歪路，不想靠…靠那種關系…”
她擡起淚眼，努力讓自己的話顯得真誠：“我聽說陸總他…喜歡男生。我覺得跟著這樣的老板工作會安全很多，不用應付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我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我小時候見過陸總，我知道他是個善良的人。瑞地的晉升系統也出了名的好，為陸家做事不會吃虧。”
這套說辭，已是“應對”陸硯山的超級升級版，但在康佩面前顯然還不夠。
她不為所動，甚至冷冷勾了一下唇角，目光如炬：“據我所知，你是面試時才知道小川的取向。在這之前，你為什麽選擇投瑞風的簡歷？”
方瑾瑜似乎被問住了，眼神閃爍，咬了咬下唇，顯得更加遲疑和慌亂。
在康佩越來越冷的註視下，她像是終於扛不住壓力，極小聲道：“其實…不是面試才知道的。更早一點，我就…聽人說過。”
“什麽？！聽誰說的？！”康佩的神經立刻繃緊，身體不自覺坐直了。
兒子的性向是她最深的隱憂，任何知情者都可能是潛在的威脅。
方瑾瑜卻堅決地搖了搖頭，眼淚啪嗒掉下來：“我、我不能說。是我不小心聽到別人議論的，不是那個人主動告訴我的，我不能說。”
“是秦響嗎？”康佩冷聲問。
“不是。”方瑾瑜趕緊搖頭，“真的不是秦總，我發誓，是…也是一位夫人，家裏很有錢。”
是她圈子裏的人？
她周圍還有誰家孩子在德國？
她兒子的事，該不會很多人都知道了吧？
康佩瞬間心緒大亂，但她強自鎮定，重新審視起眼前哭得可憐兮兮的女孩，懷疑的種子並未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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