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川哥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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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川哥哥再見。
說起這些她當然不好受，但說多痛苦也不至於，因為她從有記憶起就整天挨罵、挨揍，早習慣了。
不過聽著聽著，她的小川哥哥眼眶紅了，連那個叫賀菩的叔叔，也不忍得別開了臉。
她還沒見過他哭的樣子，故意擼起袖子給他看。
“以前媽媽也會護著我，但自從有了弟弟，尤其外公去世，唉~我媽也揍我，我都快被揍扁了。”
她唉聲嘆氣，話還沒說完，他已哭出來。
不過她沒能看到他哭的樣子，因為他機智地抱住她，把臉藏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很小聲的嗚咽。
有點像…剛挨完揍的小狗？
他可真會哭。
聽得她也想哭。
但她答應他不再哭了，只好說：“對了小川哥哥，我有一條狗，是外公送我的，叫大黃，很可愛，也很聰明。”
“嗯，然後呢？”他哽咽著回應。
“然後…”她聞著他懷裏好聞的檸檬香，眉眼彎彎，“你們哭起來的聲音…很像。”
少年身體明顯一僵，隨即擡起頭偷偷擦眼淚，還嘴硬：“誰哭了。”
她沒戳穿他。
“沒關系小川哥哥，外公說過，只要不放棄，辦法永遠比困難多。我已經想到辦法了。等將來我長大能出去打工了，我就可以繼續讀書學習了。我要讀好多好多書，學好多知識。”
“不上學也沒關系。”
他未置可否，安靜地抱著她，抱了很久。
初秋的風還帶著三分暖意，從他背後吹來，拂過她的發梢。
鼻子裏都是檸檬的香味，她忽然覺得有點困，試探著把頭歪在他的肩膀上。
他擡手，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腦勺，又過了很久才輕聲說：“你還小，不懂，上學很重要，沒有學歷會很吃虧。”
她當時的確不懂這些，但，這已是她能想到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辦法。
她說：“沒關系，外公還說過，吃虧是福。”
他很輕地笑了一聲：“你外公真會說話。”
頓了頓，他又補充：“你也很會說話。”
許是眼淚幹了，他終於松開她，再次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小霞，我覺得你外公說的很對，辦法永遠比困難多，我們不放棄。我一定能想到辦法，讓你回學校上學，我發誓。相信我好嗎？小霞。”
連校長村長都拿她爸沒辦法，他能有什麽辦法？
但不知為什麽，那一刻，她是信的，莫名篤定的，相信他。
她也看著他很認真、鄭重、用力地點頭，說：“我相信你，小川哥哥。”
他笑起來，又摸了摸她的頭，“但你別著急，要給我一點時間。”
她再次點頭，“好，小川哥哥，我不急，你也別著急。”
即使經年之後，方瑾瑜回憶了無數次，也想不明白，自己這句話說的有什麽問題。
聽完後陸澤川臉上笑容滯住，楞了很久，然後，忽然蹙起了眉頭。
還用一種當時她完全不懂，覺得有點害怕的眼神打量她。
很久之後她才明白，那是困惑、探究、遲疑，還有一點警惕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長得並不嚇人，但有可能會吃人的…小怪獸？
方瑾瑜記得很清楚，當時她只想安慰他，甚至告訴他，多久都沒關系，即使想不到辦法也沒關系，畢竟，他也只有十三歲。
她很肯定自己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更何況，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有多覆雜的心思，不過習慣了裝可憐博同情而已。
但他變得很奇怪，一直蹙著眉頭，把她從樹上抱下來後也不再牽她的手，而是把手插進了褲袋。
即使她努力表現乖巧，惶恐不安，甚至討好，還幾次去拉他的衣袖，他也不肯再牽著她。
不過他依舊會和氣地跟她說話，還說課外書他先替她保管，等她覆學他再來看她的時候給她。
她不知道他怎麽了，但乖乖說“好”。
他父親不知何時已等在校門口，叫他一起去聽公開課，每個年級一節，從一年級開始。
她則回了教室，她能到學校一天很不容易，想要認真上課，盡可能抓緊時間學習。
不過下課的時候她會混在一堆孩子中間，遠遠的“圍觀”他，觀察他每一個表情，努力記在腦海裏。
他每次註意到她都會沖她笑，但不會再走向她。
午飯的時候，她被校長叫過去一起吃飯。
他們挨著坐在一起，也沒怎麽說話，不過她已經覺得很滿足。
下午倒數第二節課，他終於來到她的班級，依舊只是沖她笑了笑，就跟著父母校長一起往教室後面走去。
好在所有同學都在看他們。
她的目光也能一直追隨著他。
他坐下後擡頭，又沖她笑了笑。
她靦腆地笑著回應，然後收回視線，認真坐好，等著上課。
即使她輟學了，也是班裏認字最多的學生，老師每個提問她都會，她看不到他，就盡力被他看到。
終於，下課後他走過“她的”書桌旁時，沖她豎了豎大拇指，她仰起頭沖他甜甜的笑，帶著一點得意。
在學習上她向來很有自信。
最後一節課結束，她跟所有人一起站在校門口歡送他離開。
就在黑色車隊駛出校門不久，人群正要散去，她忽然沖出去，用盡全力奔跑、追趕，大聲地喊：“小川哥哥！”
車隊停下來，他下車迎向她，滿目焦急：“怎麽了小霞？”
她拿出口袋裏的QQ糖，“我打不開，小川哥哥，你能幫我打開嗎？”
他又變得滿目疑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她沒接糖袋，從裏面摳出一顆放進嘴裏，說：“有壞孩子想搶我的糖，我打不過他們。我吃一顆，剩下的你幫我吃掉行嗎？”
是真的。
她課間“圍觀”他回去，看到幾個同學圍著她的書桌，其中一人手裏拿著她的糖。
但他們不敢打開，因為她學習好，老師校長都喜歡她、護著她，在學校沒人敢欺負她。
不過她很清楚，今天放學之後她死定了，肯定保不住這袋糖了。
他應該是信了，嘆了口氣，問：“你著急回家嗎？”
“不著急。”她搖頭，誰會著急回家挨揍。
“好，你慢慢吃，我陪著你。”他說。
她搖頭，“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而且…他們吃不到一樣會打我。”
這次她只是陳述事實，並不是為博取他的同情，但愛笑的少年聞言還是再次紅了眼眶。
半晌，他終於再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輕聲而堅定道：“小霞，相信我，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相信。”她沖他甜甜的笑，揮了揮另一只手，“小川哥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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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些她當然不好受，但說多痛苦也不至於，因為她從有記憶起就整天挨罵、挨揍，早習慣了。
不過聽著聽著，她的小川哥哥眼眶紅了，連那個叫賀菩的叔叔，也不忍得別開了臉。
她還沒見過他哭的樣子，故意擼起袖子給他看。
“以前媽媽也會護著我，但自從有了弟弟，尤其外公去世，唉~我媽也揍我，我都快被揍扁了。”
她唉聲嘆氣，話還沒說完，他已哭出來。
不過她沒能看到他哭的樣子，因為他機智地抱住她，把臉藏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很小聲的嗚咽。
有點像…剛挨完揍的小狗？
他可真會哭。
聽得她也想哭。
但她答應他不再哭了，只好說：“對了小川哥哥，我有一條狗，是外公送我的，叫大黃，很可愛，也很聰明。”
“嗯，然後呢？”他哽咽著回應。
“然後…”她聞著他懷裏好聞的檸檬香，眉眼彎彎，“你們哭起來的聲音…很像。”
少年身體明顯一僵，隨即擡起頭偷偷擦眼淚，還嘴硬：“誰哭了。”
她沒戳穿他。
“沒關系小川哥哥，外公說過，只要不放棄，辦法永遠比困難多。我已經想到辦法了。等將來我長大能出去打工了，我就可以繼續讀書學習了。我要讀好多好多書，學好多知識。”
“不上學也沒關系。”
他未置可否，安靜地抱著她，抱了很久。
初秋的風還帶著三分暖意，從他背後吹來，拂過她的發梢。
鼻子裏都是檸檬的香味，她忽然覺得有點困，試探著把頭歪在他的肩膀上。
他擡手，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腦勺，又過了很久才輕聲說：“你還小，不懂，上學很重要，沒有學歷會很吃虧。”
她當時的確不懂這些，但，這已是她能想到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辦法。
她說：“沒關系，外公還說過，吃虧是福。”
他很輕地笑了一聲：“你外公真會說話。”
頓了頓，他又補充：“你也很會說話。”
許是眼淚幹了，他終於松開她，再次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小霞，我覺得你外公說的很對，辦法永遠比困難多，我們不放棄。我一定能想到辦法，讓你回學校上學，我發誓。相信我好嗎？小霞。”
連校長村長都拿她爸沒辦法，他能有什麽辦法？
但不知為什麽，那一刻，她是信的，莫名篤定的，相信他。
她也看著他很認真、鄭重、用力地點頭，說：“我相信你，小川哥哥。”
他笑起來，又摸了摸她的頭，“但你別著急，要給我一點時間。”
她再次點頭，“好，小川哥哥，我不急，你也別著急。”
即使經年之後，方瑾瑜回憶了無數次，也想不明白，自己這句話說的有什麽問題。
聽完後陸澤川臉上笑容滯住，楞了很久，然後，忽然蹙起了眉頭。
還用一種當時她完全不懂，覺得有點害怕的眼神打量她。
很久之後她才明白，那是困惑、探究、遲疑，還有一點警惕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長得並不嚇人，但有可能會吃人的…小怪獸？
方瑾瑜記得很清楚，當時她只想安慰他，甚至告訴他，多久都沒關系，即使想不到辦法也沒關系，畢竟，他也只有十三歲。
她很肯定自己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更何況，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有多覆雜的心思，不過習慣了裝可憐博同情而已。
但他變得很奇怪，一直蹙著眉頭，把她從樹上抱下來後也不再牽她的手，而是把手插進了褲袋。
即使她努力表現乖巧，惶恐不安，甚至討好，還幾次去拉他的衣袖，他也不肯再牽著她。
不過他依舊會和氣地跟她說話，還說課外書他先替她保管，等她覆學他再來看她的時候給她。
她不知道他怎麽了，但乖乖說“好”。
他父親不知何時已等在校門口，叫他一起去聽公開課，每個年級一節，從一年級開始。
她則回了教室，她能到學校一天很不容易，想要認真上課，盡可能抓緊時間學習。
不過下課的時候她會混在一堆孩子中間，遠遠的“圍觀”他，觀察他每一個表情，努力記在腦海裏。
他每次註意到她都會沖她笑，但不會再走向她。
午飯的時候，她被校長叫過去一起吃飯。
他們挨著坐在一起，也沒怎麽說話，不過她已經覺得很滿足。
下午倒數第二節課，他終於來到她的班級，依舊只是沖她笑了笑，就跟著父母校長一起往教室後面走去。
好在所有同學都在看他們。
她的目光也能一直追隨著他。
他坐下後擡頭，又沖她笑了笑。
她靦腆地笑著回應，然後收回視線，認真坐好，等著上課。
即使她輟學了，也是班裏認字最多的學生，老師每個提問她都會，她看不到他，就盡力被他看到。
終於，下課後他走過“她的”書桌旁時，沖她豎了豎大拇指，她仰起頭沖他甜甜的笑，帶著一點得意。
在學習上她向來很有自信。
最後一節課結束，她跟所有人一起站在校門口歡送他離開。
就在黑色車隊駛出校門不久，人群正要散去，她忽然沖出去，用盡全力奔跑、追趕，大聲地喊：“小川哥哥！”
車隊停下來，他下車迎向她，滿目焦急：“怎麽了小霞？”
她拿出口袋裏的QQ糖，“我打不開，小川哥哥，你能幫我打開嗎？”
他又變得滿目疑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她沒接糖袋，從裏面摳出一顆放進嘴裏，說：“有壞孩子想搶我的糖，我打不過他們。我吃一顆，剩下的你幫我吃掉行嗎？”
是真的。
她課間“圍觀”他回去，看到幾個同學圍著她的書桌，其中一人手裏拿著她的糖。
但他們不敢打開，因為她學習好，老師校長都喜歡她、護著她，在學校沒人敢欺負她。
不過她很清楚，今天放學之後她死定了，肯定保不住這袋糖了。
他應該是信了，嘆了口氣，問：“你著急回家嗎？”
“不著急。”她搖頭，誰會著急回家挨揍。
“好，你慢慢吃，我陪著你。”他說。
她搖頭，“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而且…他們吃不到一樣會打我。”
這次她只是陳述事實，並不是為博取他的同情，但愛笑的少年聞言還是再次紅了眼眶。
半晌，他終於再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輕聲而堅定道：“小霞，相信我，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相信。”她沖他甜甜的笑，揮了揮另一只手，“小川哥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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