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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高興”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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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高興”的影子。

她當然聽過陸澤川說“賤、騷”這些字眼,但一時之間還是沒辦法相信,他是會說那個字的人。

方瑾瑜沈了沈心,即使臉頰燙得像著火,還是輕聲道:“嗯,你…那個吧,我可以。”

她沒說過那個字,說不太出口。

“???…!!!”陸澤川的理智終於回籠。

快愁死了。

他這個一“犯迷糊”就“暴露本性”的毛病,唉——要能改早改了。

他清清嗓子,冷漠:“我真是Gay,只不過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純Gay,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但也只是生理反應,你明白嗎?這樣也可以?”

“你睡過男人?”

“…沒有。”

“那可以。我真的可以。”

方瑾瑜再次連說兩個“可以”,其中一個還是“真的”後,空氣仿佛凝固幾秒。

她感覺到陸澤川攬著她的手臂肌肉驟然繃緊,胸膛起伏也停滯一瞬。

緊接著,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她,甚至不自覺推了她一下,想盡量拉開兩人之間過分親密的距離。

動作間牽扯到方瑾瑜身上的傷,她沒忍住輕輕“嘶”了一聲。

聽到抽氣聲,陸澤川動作一頓,立刻翻身坐了起來,“啪”地按開床頭關,柔和的光線瞬間驅散黑暗,也照亮兩人此刻的模樣。

陸澤川臉色依舊透著潮紅,眼神卻銳利清醒了些,還摻雜著濃濃的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他看向方瑾瑜,目光落在她因為剛才動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我去叫阿姨來給你抹藥。”他聲音沙啞,說著就要下床。

“別!”方瑾瑜下意識拉住他睡衣一角,又迅速松開,“太早了,阿姨肯定還沒起。我沒事,不疼。”

陸澤川回頭看她,眼神覆雜:“你就嘴硬。”

方瑾瑜被他看得耳根發熱,小聲反駁:“…真的不疼,我嘴,不硬。”

話音落下,視線交匯,陸澤川腦子裏驀地想起京北,汽車後座混著酒氣的小桃子,酒店房間甜美柔膩的小桃子,還有剛才…

懷抱裏的嬌軟和緊緊貼著他心口的…

高聳。

空氣莫名變得濃稠又稀薄,讓人喘不上氣。

看著小牛馬強裝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陸澤川心裏那點因為被她“反將一軍”的懊惱和旖旎,終究被更柔軟的情緒取代。

他煩躁地抓了抓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再瞥一眼淩晨四點的掛鐘,重新坐回床邊,聲音悶悶的。

“你…轉過去。”

方瑾瑜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他是要自己幫她上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卻沒說什麽,乖乖轉身背對他,微微低下頭,將披散的長發撥到一側肩頭。

寬大的白色T恤被掀上去,露出她單薄瘦削的肩膀和後背肌膚。

燈光下,青紫交錯的傷痕被白皙如脂的皮膚反襯,顯得格外刺目,尤其肩頸連接處最深的淤痕,邊緣泛著暗紅,看著就疼。

冰涼的膏體擠在指尖,陸澤川看著眼前的“狼藉”,指尖懸在空中,竟有些微微發顫。

他見過人性的貪婪醜惡,冷酷殘忍,太多太多,自認心腸早已冷硬。

但此刻,看著這具纖瘦身軀上觸目驚心的暴行痕跡,一種混雜著心疼、憤怒和後怕的情緒,還是狠狠攥住他的心臟。

這麽瘦小一個人,怎麽在那種環境裏長大的?

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才能從泥濘裏掙紮出來,還能長出這樣一副看似柔弱、實則比誰都堅韌的骨頭?

還能對著他笑,能,這麽勇敢,甚至“膽大包天”地來撩撥他?

他的小牛馬,真的,太不容易了。

也,太棒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指尖帶著藥膏,極其輕柔地落在她肩頸最嚴重的那處淤痕上。

“嗯…”冰涼的觸感和他指尖的溫度形成反差,方瑾瑜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疼?”陸澤川立刻停下。

“不、不是,”方瑾瑜聲音有點顫,帶著點難為情,“是有點…癢。”

陸澤川:“…忍著。”

他繼續動作,指尖放得更輕,耐心地將藥膏一點點推開、揉勻,試圖化開那些淤血。

方瑾瑜鼻子很靈,隨口問:“這不是藥酒?”

“不是。”陸澤川淡聲應道。

見他不想多說,方瑾瑜識趣地閉上了嘴,認真感受著後背輕柔的動作,仿佛她是什麽易碎的珍寶,心裏漫上絲絲縷縷的甜意和溫暖。

倏地,男人指尖再次頓住。

“怎麽了?”方瑾瑜問。

陸澤川沒應聲,而是探身按開了頂燈開關,灼亮的白熾燈光線灑下來。

就在他剛才給她肩胛骨下方,一片較淡的淤青抹藥時,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一處異樣的皮膚——不是新傷,是一道已經變得很淺、但依舊能摸出細微凸起的、狹長的舊疤痕。

大燈亮起,他移開指腹,湊近細看。

疤痕的顏色很淡,幾乎與周圍皮膚融為一體。

但形狀,他太熟悉了。

“這道疤,”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沈,“怎麽弄的?”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後背皮膚上,激地方瑾瑜身體明顯一顫。

她含糊道:“不小心碰的。”

“碰的?”

陸澤川語氣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忽然伸手,將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T恤下擺向上掀起一截,側過身,將左側腰腹處一道顏色更深、也更猙獰的疤痕暴露在她餘光可見的範圍裏。

“方瑾瑜,”他看著她瞬間僵直的背影,聲音平靜,“你以為,我沒見過刀疤?”

方瑾瑜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他腰腹上那道明顯的舊傷。

“這…你怎麽…”

“打架。”陸澤川放下衣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吃飯。

“打架?”方瑾瑜更震驚了,脫口而出,“你不是…不打架嗎?”

她想起多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少年,他說:“我平時不打架,真的。”

陸澤川扯了扯嘴角,笑容帶著一絲不屑的戲謔和嘲諷:“誰告訴你的?男人哪有沒打過架的?”

方瑾瑜怔住了。

一個長久以來模糊的認知,迅速、徹底變得清晰——也許當年那個“小川哥哥”,不全然是她記憶中完美無瑕的太陽。

他會說臟話,會打架,還可能會,甚至很擅長…

說謊。

他說自己現實、自私、孤僻、冷漠、固執、脾氣不好。

別的先不說,他雖然不會亂發脾氣,但的確經常不高興,甚至他的“冷靜、冷淡、冷漠”裏,都藏著一絲…

“不高興”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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