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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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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十兩

眾人慌忙行禮,鄭嫣像見了救星,撲到姜晟腳邊哭道:“殿下!馮侍妾侮辱臣妾,芊良娣和白良娣偏幫她,慕容良娣還打了臣妾!”

知渺垂著眼簾,聲音平靜無波:“殿下,馮侍妾只是不慎打翻了紅豆羹,鄭良娣便要她當眾脫衣謝罪。慕容良娣許是看不過去,才失了分寸。”

姜晟的目光落在鄭嫣臉上那道清晰的指印上,又掃過馮穎茹通紅的眼眶,最後停在慕容茴身上。

慕容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微微躬身:“嬪妾失手傷人,請殿下責罰。”

姜晟沒看她,卻對著鄭嫣冷冷道:“身為世家女,卻如此斤斤計較,還以侮辱他人為樂,孤看你需要好好反省。”他頓了頓,聲音更冷,“給孤好好待在彩音軒,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說。”

鄭嫣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姜晟卻沒再看她,伸手牽住知渺的手:“長公主府送了些補品來,隨孤去看看。”

“是。”

從庭院到長信殿的路不長,姜晟的手卻一路沒松過。知渺的指尖起初還帶著清晨的涼意,被他掌心的溫熱裹著,漸漸也暖了起來。

進了殿,暖閣裏的地龍燒得正旺,知渺抽回手時,指尖還泛著淡淡的紅。

“長公主府前幾日才送過血燕,怎麽又有補品?”她疑惑地問道。

姜晟轉過身,喉結動了動才開口,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騙你的,姐姐沒送東西來。”

知渺聞言,故作嗔怪地轉過身,肩頭卻輕輕往他身上撞了一下:“殿下真是越來越淘氣了,拿渺渺尋開心呢。”

姜晟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卻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軟的腰肢。

“雖不是姐姐送的,”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漫出來,“但孤給你備了別的。”

話音剛落,內侍便擡著兩個描金漆木箱子進來,箱底在金磚地上蹭出輕微的聲響。

姜晟示意打開,箱蓋掀開的瞬間,滿箱的金光幾乎晃了眼。

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錠子,每塊都鑄著“東宮”二字,在暖光裏泛著沈甸甸的光澤,連空氣裏都仿佛飄著金錢的味道。

知渺確實楞了楞,她早知道姜晟寵她,卻沒料到會如此直白。

她眨了眨眼,手輕輕捂住嘴,詫異道:“殿下……這也太多了些吧?”

這些金子,夠她在宮外置三進三出的院子了。

姜晟看著她眼底的驚訝,唇角勾得更高,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孤想不出該送你什麽,索性送些實在的。你懷著身孕辛苦,想買什麽首飾、料子,或是給孩子備些金鎖銀鐲,都用得上。”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兩箱金子不過是兩斤點心。

知渺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帶著點哽咽:“殿下對渺渺這麽好,渺渺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了。”

她擡起頭時,眼眶紅紅的,卻偏要擠出一個笑來:“若是將來孩子問起,渺渺便說,他的父王是把整座金山都搬來疼我們呢。”

姜晟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溫聲道:“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孤什麽都願意給。”

一旁的梅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姜晟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笑:“梅香伺候得好,從箱子裏挑一塊,算孤賞你的。”

梅香“哎”了一聲,樂顛顛地去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

回到桃溪苑時,只見慕容茴正站在廊下,看見知渺進來,那雙總是帶著點冷意的眼睛亮了亮。

“芊良娣可算回來了。”慕容茴走上前,目光落在梅香身後的箱子上,突然笑了,調侃道,“幸虧我沒直接去找你,不然倒像來討賞似的,多沒趣。”

知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尖也悄悄紅了:“慕容良娣見笑了,不過是殿下隨手給的些東西。”她擡眼時,恰好瞥見慕容茴裙擺上未幹的紅豆羹漬,“良娣的衣裳還臟著,怎麽沒回去換一身?”

慕容茴撓了撓頭,臉上難得露出點窘迫:“說來慚愧,我從小在軍營裏待慣了,衣裳臟了蹭了都不當回事,倒是讓芊良娣見笑了。”

知渺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真誠:“這才是慕容良娣的可愛之處,率性而為,總比那些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好。”

慕容茴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己:“可不是嘛!我家那些姨娘總讓我學鄭嫣那樣,說話細聲細氣,走路扭扭捏捏,說那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她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屑,“我看那樣子才累得慌,倒不如披甲上陣來得痛快。”

知渺故意拖長了聲音:“哦?慕容良娣就不怕我把這話告訴太子妃,說你‘藐視規矩’?”

慕容茴卻梗著脖子,一臉坦蕩:“不怕!我雖性子直,卻也會看人。芊良娣你不是那種搬弄是非的人。”

“何以見得?”知渺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因為你長得好看啊!”慕容茴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這麽好看的人,總不會做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事。”

知渺被她逗得笑出聲,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慕容良娣這話,可比那些酸詩好聽多了。”

慕容茴卻皺起眉,像是不滿她的輕慢:“我說的是真的!我大哥說,看一個人先看眼睛,你的眼睛亮得很,不像藏著壞水的。”

知渺收了笑,目光沈靜下來:“多謝慕容良娣信任。”她話鋒一轉,看向慕容茴的裙擺,“不過你今日打了鄭良娣,往後怕是要多些防備了。她雖看著蠢,卻最會在背後使絆子。”

慕容茴卻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我不怕她使絆子,就怕她暗地裏搞那些陰私勾當。”她頓了頓,突然湊近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其實我來找你,是想提醒你一句,今日那出戲,怕是沒那麽簡單。”

知渺心裏一動,面上卻故作茫然:“慕容良娣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容茴皺著眉,認真分析道:“馮侍妾打翻紅豆羹的地方,根本不是她去小廚房的必經之路;還有太子殿下,來得未免也太巧了些,像是有人特意算好了時辰。”她看著知渺,眼神裏滿是坦誠,“我雖不愛琢磨這些彎彎繞繞,但也知道,這後院裏,沒那麽多‘巧合’。”

知渺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算計。

馮穎茹那點小心思,她從一開始就看在眼裏。故意激怒鄭嫣,又在求饒時暗諷,最後引得慕容茴動手,再恰好被姜晟撞見……這一步步,倒是把“借刀殺人”的戲碼演得十足。

“多謝慕容良娣提醒。”知渺擡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我會留心的。”

慕容茴見她聽進去了,便擺了擺手:“那我先走了,省得耽誤你歇著。”

知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這慕容茴,倒是個難得的直腸子。

“良娣,今日之事不會都是馮侍妾一手安排吧?”梅香把箱子搬進內室,湊過來小聲問。

知渺垂眸輕輕摩挲著纖細手腕上的清透玉鐲,說道:“馮侍妾表面柔弱,實則擅長以退為進,心思捉摸不透,比起太子妃的張揚、鄭良娣的淺薄,她這種藏在暗處的心思,才更要提防。”

梅香頓了頓,道:“那慕容良娣呢?奴婢瞧著她倒是個敞亮人,方才還特意來提醒您……”

知渺擡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的光,轉瞬又歸於平靜:“武將家的女兒,骨子裏總帶著幾分血性,不屑搞那些陰私勾當。她有意示好,我自然要接下這份情。只是這東宮後院,人心隔著肚皮,太早下定論,容易栽跟頭。”

正說著,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梆子敲了兩下,清越的聲響漫過回廊。

知渺望向窗外漸沈的暮色,忽然輕笑一聲:“鄭良娣被罰,按規矩,殿下今晚該去彩音軒了吧。”

梅香卻搖著頭,把那盒沈甸甸的金錠往妝匣深處塞了塞,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奴婢才不信呢!方才在長信殿,殿下看您的眼神,那叫一個黏糊,恨不得把您揣進懷裏帶走。”

她湊近一步,像說什麽天大的秘密,“良娣敢不敢跟奴婢打個賭?就賭殿下今夜會來!”

知渺被她逗得笑出聲,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指尖帶著點假意的力道:“你這丫頭,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連殿下的心思都敢揣測?”

話雖嗔怪,眼底卻漾著點縱容的笑意。

梅香捂著額頭,嘿嘿地笑:“奴婢不說了還不行嘛。”

她轉身去倒茶,忽然想起什麽,又回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知渺:“對了良娣,那兩箱金子……您打算怎麽用啊?”

知渺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沈默片刻,擡眼時,方才那點柔和的笑意已斂去,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她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金子的事,除了咱們院裏這幾個貼身伺候的,誰也不能透露半個字。”

梅香臉上的嬉笑瞬間斂去,連忙點頭:“奴婢明白。”

知渺滿意地頷首,指尖在溫熱的茶盞上輕輕畫著圈。

姜晟雖寵著她,可她甚至這兩箱金子絕不能全填進自己的私庫。

她腹中雖有子嗣,可後宮之中變數太多,前朝更是暗流洶湧。這些金子,該用在更要緊的地方。

她輕輕放下茶盞,茶蓋與杯身相碰,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響,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金子,得花在刀刃上,才能讓這份“恩寵”,真正變成護佑自己和孩子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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