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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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劉家在京城沒有宅子,所以這三日回門,回的也是侯府。

程大少還是面無表情,劉大姑娘倒是笑意盈盈,臉色紅潤,身上也沒看出有受傷的痕跡,看起來是沒被打過的。至於房中的事情,是劉夫人和三夫人問的,喬柔沒插手。但她瞧著這兩位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估計是有好有壞。

好的大概就是劉大姑娘不會挨打之類的,壞的大概就是程大少心裏還惦記著那小宮女。

這事情呢,喬柔就不好說了,反正人已經嫁了,還是賜婚,想要再和離什麽的,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小了,到這程度了,侯府想要再插手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只要知道人沒挨打,程大少沒大老婆的習慣,這就行了。

喬柔不是救世主,就像是她和明心真人開布莊,也只是為了給生計艱難的女孩子們暫時提供一條能走的路而已。她也不能幫著這些個女孩子解決所有的事情,她是人,又不是神。

留著這小夫妻倆用了午膳,侯府這邊就急匆匆的將人給送走了。新婚的小夫妻,天黑之前是必得要到家的,再者人家剛成親,也需要獨處的空間,娘家這邊就不要再來礙事兒了。

這邊小夫妻回去,那邊劉夫人就在三夫人的陪同下來告辭了:“多謝侯府這段時間的招待,還有我大女的婚事,我都聽小姑子說了,若非是侯夫人在裏面周全,這等好事兒,也落不到我大女的頭上。我在這裏,就給侯夫人道個謝。”

一邊說,一邊起身給喬柔行禮,喬柔忙托住劉夫人的胳膊:“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我原以為你會怨怪我呢,沒想到……”

她沒說完,劉夫人就趕緊擺手搖頭:“不不不,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知道,她自己若是不願意這門親事,那肯定也不會嫁的。剛才我也問她了,她說,她覺得好,雖說暫時有些受冷落,但程公子並不是那種不講理的,日子慢慢過,總有一天,冷石頭也能被捂熱的。”

大家都知道這門親是什麽情況,所以說起來也就不用遮掩了。

“勞累的侯夫人忙前忙後,我實在是,太感激了。”劉夫人笑容真誠,也是開解喬柔:“若是在外面,是絕不會遇上這樣好的親事的。真的,在我和大女看來了,這親事,再好沒有了。我是真心的,謝謝您。”

喬柔又客氣了幾句,又收了劉夫人給的謝禮。劉夫人家裏估計也不是很寬裕,這謝禮並不算是很貴重,但喬柔相信,這必定是劉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謝禮了。

“明日一大早就啟程?”聽到劉夫人又說告辭的話,喬柔就有些驚訝了:“這剛到京城,不打算多到外面逛逛去?再者,你若是回去,那二姑娘……”

“二姑娘暫且留在她姑母身邊。”劉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一來是她從小和大女一起長大,姐妹倆好的很,現如今姐姐出嫁,我怕她一個人回去覺得孤單。二來,說句不要臉的,我也是瞧著侯府對姑娘們的教育很上心,比我們那縣城要好很多,我就想,留她在侯府多念兩年書,增長些見識。”

還有點兒小心思,那就是二閨女的婚姻大事兒。雖說現在二閨女也才十三歲,但再有兩年也該及笄了。她那相貌,和姐姐相比,也是不差多少的。以前在老家是沒辦法,可現在大女兒已經嫁人了,還是那樣一個劉家高攀不上的門第,那再過個兩三年,大女若是能說得上話,再給二女相看一門好親事,那她這輩子的惦念,也總算是可以放下來了。

不過她不說喬柔也能想出來,三夫人忙在旁邊補充道:“二丫頭在咱們府裏,吃穿用度,一律從我們三房走賬……”

之前劉大姑娘沒出嫁的時候,三房每個月也是多往公中交錢的,也就是說,劉家這兩個姑娘,從進侯府的大門到現在,都是三房給出銀子養著的。

喬柔忍不住笑:“難不成咱們府裏還缺這幾個銀子不成?既然你們覺得留在侯府好,那就留著,府裏的小姑娘們多了,我瞧著也開心,都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紀,光是說說笑笑,就能讓人跟著高興呢。”

這事兒定下來,劉夫人就跟著三夫人回去了。

喬柔下午閑著沒事兒,索性就將小兒子抱到跟前逗弄起來,一歲多的小孩兒,香香軟軟,又正是學說話的時候,就特別的好玩兒,喬柔拿著小點心哄兒子說順口溜,楚瑾進來瞧見了,忍不住無語:“弟弟才剛會喊人呢,娘你讓他說這個,不是為難人嗎?”

“這可不是為難人,我這是提前讓他學一些,將來長大了,嘴皮子才能利索些。”喬柔笑瞇瞇的,伸手摸閨女的腦門兒:“剛才做什麽去了?”

今兒劉大姑娘回門,所以上午是放了假不用去上學的,但下午還是要去的。

喬柔一邊讓丫鬟給楚瑾拿了幹凈衣服換上,一邊問道:“這都要到上課時候了,你怎麽還不去?”

“在園子裏玩耍呢,這會兒就去。”楚瑾笑嘻嘻的,伸手在親弟弟的臉頰上掐一把,又興沖沖的問道:“劉夫人這次走,會不會將明巧給帶走?”

明巧就是劉二姑娘,和侯府幾個小姑娘也算是年紀相當,性子也是活潑,所以和楚瑾幾個也玩兒的很好。

“不會,明巧要留在咱們侯府念書,你可小心別被比下去了。”喬柔笑著說道,楚瑾扒著喬柔的胳膊搖頭:“我才不會被比下去呢,我聽娘的,女孩子多學點兒東西是好事兒。好了,我先去上課了,晚上到娘這邊用飯,娘記得吩咐廚房給我做銀芽湯。”

就是豆芽湯,也是難為廚房非得要取個文雅名字了。

楚瑾走一半又回來:“娘,你能不能和劉大家說說,日後多給我們講講外面的事情?光是看書寫字的,我都有些不耐煩了。”

喬柔挑眉,捏她臉頰:“外面的事情?你又聽你爹說什麽了?”

楚瑾跟著楚侯爺習武,有時候楚侯爺說話沒遮攔了,就會帶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喬柔倒是不反對,畢竟知道的多一點兒不是什麽壞事兒。她上輩子要是能多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不被這內宅困住心神,說不定也能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不管什麽時候,她都覺得,女孩子還是要多知道一些東西的。好的壞的都可以,好的可以讓她學的更好,壞的則是可以讓她避免以後犯錯。

“也沒聽說什麽,我爹就說,外面有大海,娘,大海是什麽樣子的?”楚瑾很是稀罕,喬柔估摸著楚侯爺是偶爾說了開海禁的事情,當今是個做大事兒的,也是個心急的,去年才提出這事兒,今年朝堂上就議論的更多了。

原本楚侯爺還估摸著要說通朝堂上下,再加上準備前期工程,至少得十來年左右,但現在看皇上這進度,指不定能對半砍時間呢。

“我也沒見過大海,不過你若是想見見,等回頭有機會了,咱們就去看看。”喬柔笑著說道,並不是糊弄楚瑾,而是她和明心真人商量好的,日後這織布機出來的布料,可能會往海上走。到時候捎帶一個楚瑾,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楚瑾立馬興奮起來:“真的?娘你可真好。”

“我當然好。”喬柔笑瞇瞇的,趕楚瑾:“趕緊去上課,劉大家雖然少講外面的事情,也是為了不讓你們變得心野,她講別的還是很好的,你多聽聽沒壞處。”

楚瑾做個鬼臉就趕緊走了,不走就要遲到了,劉大家可不會管你是不是侯府嫡女,只要遲到那都是有責罰的。楚瑾是大姑娘了,也是要臉面的。

臨近晚上,陳嬤嬤忽然臉色不太好的找了過來了:“老太太是疑心了我,今兒下午特意將我差遣出去,然後讓人去打聽了程大少和那小宮女的事情。”

之前老太太做了那樣一個夢,喬柔雖然也還是瞞著陳嬤嬤和老太太那邊,但陳嬤嬤不傻,她自己也有所察覺。但和喬柔一個心思——不能為了一個楚瑤,再去讓老太太勞神。

所以陳嬤嬤這邊也是瞞著老太太的。

“老太太怎麽會忽然起疑?”喬柔立馬起身,陳嬤嬤嘆氣,臉色有些不好看:“也是我疏忽了,今兒程大少不是帶著劉家姑娘回門嗎?老太太精神正好,就見了那劉家姑娘一面。隨後幾個小丫鬟就在外面議論,說劉姑娘運氣好什麽的,若非是程大少非得要找個宮女當正妻,怕是貴妃娘娘也瞧不上劉姑娘之類的話。”

小丫鬟說了幾句酸話,畢竟劉姑娘出身並不是怎麽顯貴,又寄居侯府,忽然有朝一日飛上了枝頭,從麻雀變成了鳳凰,難免就會有人嫉妒。

喬柔皺眉:“那老太太也不該想到楚瑤身上才對,誰也不知道那小宮女的相貌不是嗎?”

喬柔和楚侯爺可從不曾對人說過那小宮女的事情。

“是沒人說過,也不知道老太太怎麽就疑心到這上面來了。”陳嬤嬤也皺眉,頓了片刻忽然一拍手:“那小宮女死的日子,正對上老太太做夢那日子!”

就因為這個巧合,所以老太太就疑心上了?然後還將陳嬤嬤給支使開,再讓人去打聽了那小宮女的事兒?這可真是,平日裏沒見這老太太這麽機靈啊。自打中風生病之後,老太太都是不怎麽願意動腦子的。

“那些小丫鬟能打聽出來什麽?”喬柔還要強自鎮定:“一來這事兒不是什麽好事兒,貴妃娘娘定然不會讓人過多宣傳的,所以知道那小宮女的人也不是很多。再者,人都死了,老太太也見不著,就算是疑惑,可這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呢,老太太又不能再去將人給挖出來看看。”

反正就是死無對證。

喬柔伸手按按額頭:“你這是剛從外面回來?”

“是,老太太之前說想吃我親手做的野菜湯,這天氣,我哪兒給她找野菜去?就只能到莊子上去碰運氣,這一來一回,可不得一下午了?”陳嬤嬤也是有些無語。

她這剛回來,就聽小丫鬟嘀咕了這事兒。一來呢,她是老太太院子裏的管事嬤嬤,小丫鬟有事兒都要給她匯報匯報的,二來呢,老太太糊塗,陳嬤嬤又是得了喬柔的命令照看老太太的。這些個事兒,也瞞不住喬柔這邊。

畢竟打探消息什麽的,不得出門嗎?那老太太院子裏的人出來的勤了,門房上會不和喬柔說嗎?那喬柔會不過問嗎?與其等著喬柔問,不如先找了人來管事兒。

陳嬤嬤是心裏有揣測,所以一聽這事兒就慌神了,也沒敢去見老太太,就直接來找了喬柔了。

喬柔嘆氣:“可真是,該精明的時候不精明,不該精明的時候不精明。既然你還沒去見老太太,那你回頭吩咐那些個小丫鬟們一聲,不管打聽來了什麽,就說那小宮女,相貌和劉姑娘有幾分相似,所以程大少在咱們府裏見了劉姑娘之後,才同意了和劉姑娘的婚事的。”

不管怎麽說,先將這事兒給應付過去算了。

然而誰也沒想到,到了楚侯爺回來,老太太會要死要活的見楚侯爺。楚侯爺還蒙在鼓裏呢,喬柔就趕緊跟在旁邊將這事兒給說了。

夫妻倆到了老太太那房間,就見老太太眼眶通紅,神色帶著幾分悲痛和猙獰,見了楚侯爺就伸手抓:“你老實和我說,阿瑤是不是死了?我的阿瑤,是不是死了?”

“娘,你哪兒聽來的消息?我都不知道這事兒呢。”楚侯爺忙坐在床邊,一邊拍老太太的後背安撫,一邊握住她的手:“她沒事兒,她帶著銀子呢,她自己又聰明,又有本事,她不會有事兒的。”

“你騙我,我知道你是在騙我,阿瑤肯定是已經死了,我早該知道的啊,無緣無故的,我怎麽就會夢見阿瑤來和我告別?”老太太另一只手使勁在自己胸口拍著:“她定是怨我了,要不然這麽些天了,也不會不來見我了,我苦命的阿瑤啊,在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樣的委屈啊,她才剛及笄啊,連個及笄禮都沒辦啊,怎麽就沒了呢?你說,我的阿瑤,怎麽就沒了呢?”

喬柔向來知道老太太的脾氣,這老太太一顆心都要偏到咯吱窩去了,但凡楚瑤過的不好,她都覺得是自己這個繼室做的不好,所以這會兒為了避免讓老太太更生氣,喬柔就躡手躡腳的躲到外面去了。

眼不見為凈嘛。

可沒想到避出去也躲不過老太太的怒氣:“是不是你媳婦兒不讓你說的?她早就看阿瑤不順眼了,阿瑤死了,她是不是很高興?”

“沒有,我都不知道阿瑤的事兒,她一個女人家,哪兒知道?”楚侯爺安慰道,老太太拍他胳膊,那力氣,半點兒不像是病人:“你還想哄我!我都打聽出來了,程大少原先的心上人,可不就是阿瑤嗎?她死了!她死在大理寺了!那裏又黑又冷,阿瑤一個人在那兒,也不知道害怕不害怕!你們這當爹娘的,一個比一個狠心,連自己的親閨女都能舍掉,你們哪裏配當爹娘啊,我可憐的阿瑤!”

楚侯爺一疊聲的否認:“沒有的事兒,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大理寺那個不是她!是個小宮女,阿柔去看過的,相貌倒是和劉家姑娘有幾分相似,可要不然程大少那麽癡心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娶劉姑娘是不是?真不是阿瑤,我也見過的,阿柔能看錯,我能看錯嗎?”

“娘你別哭了,你要是真想阿瑤了,我回頭讓人找一找問一問,用旁的借口將人給弄回來!”顧不上找得回找不回這事兒,先將老太太給安撫下來才是正事兒。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老太太已經哭的喘不上氣了。本來就是大病未愈的人,現在又氣又著急,再出個什麽事情,楚侯爺可就要瘋了。

已經死了個閨女了,哪兒還能再讓親娘出事兒啊。

三房那邊得知消息,也趕過來了。但喬柔沒讓孩子們進來,畢竟楚瑤這事兒算是大事兒,真要讓外人知道,那侯府姑娘們的名聲就都別要了。小孩子管不住嘴,說露餡兒了,那後悔也沒地方哭去了,所以就只讓三夫人進來了。

三夫人也是真心擔憂,三老爺這好不容易才起覆,謀了外放,若是老太太有個萬一……三年守孝過去,三老爺這輩子可都過去一大半兒了。

“我讓人去請了徐大夫了,現下老太太情緒過於激動,怕是……先讓徐大夫開了安神的方子再說。”喬柔嘆口氣,不管怎麽說,楚瑤的事兒,現下還不是說出來的好時機。

再者,之前也已經辦過喪事了,這會兒再說一回,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裏面老太太高一聲低一聲的,哭一會兒罵一會兒,楚侯爺安慰的滿腦袋的汗,老太太糊塗,他也不好和個糊塗老太太爭辯,只能是順著人說話。

好不容易等徐大夫過來,老太太已經快暈過去了,罵人都不利索了,大口的在那兒喘氣呢。

徐大夫上手給把了脈,然後開了安神的方子,再讓人點上了安神的香。不出半個時辰,老太太這邊的呼吸就平穩了下來。讓人送走了徐大夫,喬柔才找了陳嬤嬤來問話。

“之前不是說讓瞞著老太太的嗎?”喬柔問道,陳嬤嬤面色也有些難看:“老奴一回來,就找了那幾個小丫鬟,說了這事兒不許和老太太嚼舌頭,只說那小宮女和劉家姑娘有幾分相似,原本老太太是信了的,可後來……”

陳嬤嬤嘆口氣,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大丫鬟:“她們幾個在給老太太擺晚飯的時候撿了個荷包……”

說著,那大丫鬟就戰戰兢兢的站出來,將那荷包遞給了陳嬤嬤,陳嬤嬤再給了喬柔。喬柔有些不明所以,還是顧嬤嬤眼神利,當即說道:“這針線活兒,瞧著像是大姑娘的。”

當著楚侯爺的面兒,顧嬤嬤可不敢說阿瑤兩個字。

這荷包是撿回來的,那丫鬟呢,又是這兩年剛換上來的,不知道這針線活兒是誰的,就當稀罕給老太太看了,老太太可不就一眼給認出來了嗎?

本來老太太之前就有所懷疑,現在又見了荷包,問清楚了好像是程公子遺落的,這事情一對上,可不就壞了嗎?

太過於湊巧,但又不是什麽算計,就完全是各種意外。楚侯爺就是問明白了,也無計可施。

“我晚上守在這兒,免得老太太半夜驚醒,你和三弟妹就先回去休息吧。”楚侯爺轉頭說道,喬柔搖搖頭:“還是侯爺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侯爺白日裏要上衙門,晚上若是再睡不好,怕是也撐不住,若是侯爺實在是擔心,那我讓人收拾一下廂房,侯爺就歇在廂房,若是有事兒,我叫侯爺。”

三夫人不好幹看著喬柔一個人守在這兒,跟著表示也願意留下來。

喬柔卻是拒絕了:“咱們兩個換著來,今兒是我,明天是你,白日裏也總得有人守在老太太這兒的,若是都累倒了,那誰來伺候老太太?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這也是正理,肯定是得輪著來才行,於是三夫人也就告辭了。

喬柔就守在老太太床邊,隔一會兒摸摸老太太的額頭,免得夜裏發燒了。再隔一會兒又看看臉色,試探一下呼吸心跳。累了一整夜,臨近天亮,正要松口氣,卻見床上躺著的老太太突然開始抽搐。

“快去找侯爺過來,再讓人請了徐大夫。”喬柔忙吩咐道,自己已經開始上手幫著老太太揉按四肢,免得肢體抽成一團,那疼痛,普通人都受不住。

楚侯爺披頭散發的飛奔進來,連鞋子都沒穿,靠近了床邊就喊道:“娘?娘?”

老太太喉嚨裏嗬嗬了兩聲,喬柔趕緊將人扶起來拍了拍後背,免得有痰堵塞了喉嚨。在她的拍打下,老太太眼睛半睜,伸手抓住了楚侯爺的手腕:“我看見了,看見了,阿瑤在叫我,在等我呢……”

喬柔和楚侯爺心裏就都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老太太抽搐的四肢也開始平緩下來,只抓著楚侯爺手腕的手,越發的用力:“她說以後要孝順我呢,我的阿瑤,是個好的,你看,她在對我笑呢。”

楚侯爺眼眶瞬間就紅了:“娘,我也孝順你,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老太太搖頭笑:“不行啊,阿瑤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得陪著她才行,你也大了,有家有兒女的,我就不陪著你了,我得陪著我阿瑤呢。”

一邊說,眼睛就慢慢的合上了,手也從楚侯爺的手腕上滑落下來。整個人也完全停止了抽搐,連胸口的起伏,也跟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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