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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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梟羽沒走多久,而瓊玉殿內卻是爭鋒相對之景,帝尊緊緊捏住那幾乎快要化為齏粉的紙張,冷聲道,“寧家家主是高看自己,還是不怕死與吾作對?”

“陛下高看我一介凡人了,我怎麽可能會與你作對,只不過是提醒陛下不要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女子的聲音自虛空而來,帶著淡淡的冷意。帝尊微蹙劍眉,手中的紙張瞬間化為灰煙,風輕輕一吹,消失得無蹤無跡。

“吾不若是顧念寧家為吾的親家,你當真以為吾不敢殺你嗎?”帝尊淡淡道,殿內燈火因他的話而顫動。

“陛下不敢,畢竟主人若死,劍會沈睡,您還是想拿到它的,對吧?”女子冷笑。帝尊深邃的星眸裏暗潮洶湧,氣氛逐漸沈抑。

“再說,我沒有插手那件事,陛下除名戰神可沒那麽順利,”女子繼續道,語氣略帶嘲諷。

只聽一聲嘭的撞擊聲響徹大殿,女子的喘息聲伴著燈火的明明滅滅而斷斷續續,“陛下的實力很強,卻只是遷怒於我,不敢殺我,可見陛下還是不滿自己現在的實力,忌憚的人還是很多。”帝尊冷笑,有些東西他太怕失去,乃至被人取代,有的人知道得多了果然不是很好。

“她不是過得很好嗎?吾沒有食言,不是嗎?”帝尊落下一子,淡淡道。

“陛下如此說,那我自然放心,告辭,”女子說完,風吹過燈火後一片寂靜。

帝尊看著桌案上的棋局,棋局黑白糾纏廝殺,不分上下,他微微斂眉,繼續落下一字,一子落下,白子殺出了一條血路,“吾從來不做虧本的事,棋局是該有個勝負了。”燈火搖曳,有些事正在悄然變化。

樹影微微抖動了一下,一張人臉從樹後冒了出來,他微微瞇眼看了看周遭,確定沒有其他人以後這才從樹後出來,他淡淡勾起一個不羈弧度,“還好把那家夥甩掉了,戰神殿下都沒見影子幾日了,有點無趣。”淡青色星辰隨風躍上樹枝間,在樹枝之間留下風痕。他突然感覺到身後有股勁風襲襲而來,帶著點風卷殘雲的意味。

“星醉夢,劍墜還我,你究竟什麽意思?”樹葉之間有個藍影穿梭其中,語帶怒意。

星醉夢不著痕跡地藏住了那不經意的淡笑,“劍尊何必揪著這件事為難我一個小仙呢?劍墜借我玩幾日不行嗎?咱們不是多熟的嘛,”說著竟生出幾分委屈來,其言語之誠懇不輸委屈語氣。

雪沈昭語氣冷硬道,“不行,它是我最為重要的東西,不能給別人。”

星醉夢輕笑,看著眼前人,眸中一閃而過一抹悲色,“這麽重要嗎?”雪沈昭不懂為何這人的情緒讓他牽動,心裏有些怪異地閃過一絲心疼,就像是他欠了一人一樣東西而愧疚,他蹙了蹙眉,自己是怎麽了?

“一日,一日以後別來煩我,”雪沈昭停下疾行的步子,淡淡道。這位冥尊也不知為何,本與他不熟,卻次次煩擾他。

星醉夢露出一個欠打的不羈笑意,“開玩笑嘛,你還真給我了。”雪沈昭挑眉,清俊的容顏上劃過一抹疑惑。

“一日若可那該多好?”星醉夢垂眸看著手中那碧綠的墜子,淡聲道。

雪沈昭凝眉,他在說什麽?“你若損壞了,那別怪我不客氣,陛下沒說這裏不可以決戰。”

星醉夢聞言,笑意更深了,“你覺得我會嗎?”說著眼眸盯著他的眸子,雪沈昭撇開眸子,為何對上那人的眸子他會有波動,他與他本不相識,他這是…

“劍尊,下次下手可不可以輕點,真的有些痛,”星醉夢看著他的眸子委屈地眨了眨眼睛,雪沈昭一楞,隨即卻是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了這片樹影。

“我怎會舍得讓它損壞呢?畢竟你都說了是最重要的,不是?”星醉夢把劍墜在光下細看,那是一個圓環的樣式,有點兒像扳指,扳指內側有一個摹刻小字——醉。

梟羽狐眼微揚,燈下看美人入神看卷軸,燈輝點點灑落眉宇,一雙鳳眸微斂,淚痣點綴在眼角,既不顯得多餘也不過於清冷的艷,是一種有內而外散發的清靈自然,讓人想到冬日的暖陽,雖有些冷可卻不自覺想接近。梟羽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這種絕色,這種絕色不僅在於皮相更在於骨相,美人畫皮難畫骨,大抵就是如此吧。

“丫頭,還有兩天你便能恢覆原來的樣子,值得慶幸吧,”暗墨打斷了梟羽的靜謐時光,得意道。

梟羽垂眸,“嗯。”聽不出是何意味,但暗墨可沒想那麽多,他都快憋死了,這幾天都困在這支破簪子裏,何時才能自由啊。

“丫頭,帝尊那邊你該如何應對?你這幾天可是一直都在仙界,”暗墨擔憂道。

梟羽凝眉,“暗墨,你說帝尊本身就沒有問題嗎?我總覺得那天的事不是巧合。”暗墨倒是沒再吱聲,梟羽微微擡眸,正好撞見蕭馨月看向她的目光。

梟羽正好與她的眼眸對上,她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帶著點心虛,只見馨月的那雙沈靜鳳眸裏一片幽深,讓她忍不住猜測她是不是懷疑自己。蕭馨月方才看到這只小白狐的一系列怪異舉動,還有這些天她感覺的奇怪,總覺這只小白狐太通人性了些,仿佛這只小白狐是人變的一樣;她看過這只小白狐,既無靈力也無妖氣,確確實實是只普通的狐貍,不過斷尾有點嚴重,是她的錯覺嗎?梟羽忐忑地垂著狐貍眼裝睡,蕭馨月沒再看她,而後又專註於手上的事情,梟羽內心松了口氣,應該是她緊張了。

“小夕,你在哪兒?”聲音回蕩在空茫的黑暗裏,這黑暗淹沒了人影與希望,仿佛無休無止,直到再無一絲生氣。

“小夕,…”聲音再次掙紮著試圖穿破黑暗,可是就是無人回應。

“咳…咳…”突然黑暗中響起了一陣詭異的咳嗽聲,像是瀕死卻又掙紮著讓人看起來正常。

“誰?出來,”那個最初的聲音警惕道。只聽他拔劍出鞘的聲響,劍鋒出鞘,帶起一陣戾風。

“那個姑娘在這兒,…咳…等一下,我點個燈,”聲音輕緩虛弱,帶著點勉強之意。

拔劍的那人心中驚訝,這種地方怎會有人?他本來在劍莊裏打算練會新掌握的劍法便歇下,可卻被小夕的一聲抓賊給打斷,小夕在前面追著一個人影,人影速度快且無聲,讓他有些擔心便就跟了上去,結果小夕與那人影一同沈入了黑暗,他再看周遭時卻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他才發覺到不對勁,便一直在找小夕。

黑暗中一星燈火緩緩亮起,帶著異常柔和的光澤,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燈火,直到抵達燈火附近不遠,他這才依稀看清了點周遭境況,有點像是個山洞的裏部,剛才他似乎嗅到了濕潤泥土味。“實在抱歉,這裏…咳…,除了那些人…那個姑娘很好,咳…,不必擔心,”說話之人聲音很清潤和氣,應當是個病弱和善的男子。

“在下無意擾閣下,還請見諒,”他收回劍,語氣帶著幾分有禮貌的歉意。

“無妨,這裏人太少了些,…,你下次別再闖入了,”說著,燈被那病弱的男子拾在了手上。

燈火昏黃暖融,男子的模樣漸漸入了他的眼中,清潤和氣的眉目更襯出那人蒼白清秀的面容幾分病弱,一身紫袍繡著黑色的吉梗花,充滿壓抑絕望的氣息,讓人感覺這人命不久矣,可是那雙眸子卻又暗藏幾分春歸的柔和,他不明白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奇怪的地方。“咳…咳…”那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咳出的血漬,臉色更顯蒼白。

“閣下可還要緊?初雲雖不才,但你這樣恐怕是有多時了吧,”初雲認真道,他實在不忍心看這人這麽難受。

“多謝,老毛病了,快到了,”提燈的人淡淡一笑,謙和輕柔,似一陣風般拂過樹梢

初雲看向前方,與燈的光不同,有著月光傾灑的迷朦,仿若入了一個夢境,夢境很美好,可醒來便碎了。

提燈的人向著那處光源而去,初雲通過那微弱的光亮看清了山洞的景致,這兒的巖石與泥土皆為墨綠色,像是沈寂已久的腐敗。待到靠近那一點柔光,他才知曉這些光是夜明珠的白光,而且是鑲嵌在石壁的孔中,大小似乎剛剛好,那人用袖擺滅了燈光,入了那條由夜明珠照亮的甬道。

初雲擡眸看向上方,這一看著實心驚,石壁上有一排黑色獸紋,比鬼面獠牙更加嚇人,像一種地獄而來的殺神,狴犴雖長相兇戾,可卻沒這個多些殺氣,隱隱給人不太舒服的陰翳。

穿過詭異的廊道,入眼的景象別有異樣,水榭亭閣,藍螢之光,蜿蜒折行,過了那座竹橋,入眼便是一間小竹屋,小竹屋外兩邊皆為不知名的白花,白花之上點綴著點點心蕊,小小的異常輕靈。初雲觀察著四周山壁,山壁不似剛才的腐敗,反倒多了幾分幽靜的灰黑,而且這裏的氣息更像正常人生活的地方,不像方才的奇怪。仔細地辨認會發現這裏的水流伴著風聲,有風聲就是出口離這兒不遠。“初公子這邊請把,一會兒便帶你出去,”那人把燈掛在竹屋外的竹欄上,扶著竹欄緩緩而上。初雲抿唇,這人為何幫他,看這兒情形便知平時這人長居於此且不外出的。

那人推開竹屋的門,屋內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幾只竹制的背靠椅,他進了屋內拐進左邊,左邊是玉珠做的門簾,打開門簾,向內望去,是一張靠窗的屏風,屏風之後有個人影靠在床沿上,“哥怎麽還沒來啊?疼死我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點委屈。

“小夕,”初雲繞過屏風,便看到一身石榴紅裙的少女蹙著秀眉揉著發疼的腳踝,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盒子。

“哥,”初夕一臉喜意,顧不上穿鞋便撲向了初雲。初雲略微尷尬,回眸看著身後的人,身後的人帶著淡淡的笑意。

“唉,慕公子也在,”初夕放開了抱初雲的手,看著初雲身後的人一臉不好意思。

“多謝慕公子照顧小夕了,只是出去怕又得麻煩閣下,”初雲抱拳一禮,臉上露著真誠的感激之意。

“無妨,公子自報了家門,而在下卻沒有,罪過,”那人溫和有度地回以一禮,“喚我昕照便可。”

初雲一楞,這人與他們不熟,這般是不是…他認真看著男子,“閣下如此讓在下為難。”昕照垂眸淡淡笑了笑,他只是…算了

昕照蹙眉看向窗外,回頭對初雲道,"初公子可著急出去"

初雲看了眼初夕,"麻煩慕公子了."昕照揮袖,窗戶輕聲關上,他看了一眼床架上的花雕,抿唇似在糾結,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蒼白娟秀的手指按在了花雕上,床後出現了一條暗道,昕照引著他們向內走。

初夕瞄了一眼床架的花雕,發現那朵牡丹花紋缺了一瓣,她小聲對初雲道,“哥,你說慕公子會是什麽人啊?”

初雲垂眸,思索了片刻,“小夕,你追的那個賊是怎麽回事?”初夕看了看前方的昕照,這才回了初雲的疑惑。

“哥,那個人有點像魔族的人,但似乎又不是,”初夕把聲音壓得很低。初雲蹙眉看向前面引路的昕照,這人身份讓人懷疑,誰知道敵人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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