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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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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過往

秦婉婷這條博文信息量巨大。

網友們拿著手機,指尖懸在屏幕上,一時竟不知該先震驚哪一點。

那個平日裏將季盛雪捧在手心、護短到不講道理的秦婉婷,這次竟然沒有哪怕半句辯解。

她不僅全盤承認了林薇對季盛雪的所有指控,竟然還給了一個“半路出家”的藝人最高評價。

“新生代最強舞者”。

這七個字的分量,重若千金。

【好家夥,我直接好家夥,秦婉婷這是被奪舍了嗎?】

【樓上的別抖機靈,秦老師這是惜才,更是被真正的實力打服了。】

【不會跳舞的歌手不是好演員。季神這技能樹是不是點歪了?】

【什麽叫點歪了?這叫全能!某些粉絲之前不是吹自家正主是白天鵝嗎?現在真正的鳳凰出來了,野雞只能閉嘴。】

順著秦婉婷的足跡,無數好奇的網友摸到了安都衛視那部剛上線不久的紀錄片。

同樣看到了水下敦煌舞的拍攝,

畫面中,季繁星身著繁覆的舞裙,在水中舒展肢體,長長的飄帶在浮力作用下,反物理地在她周身纏繞、飄蕩。

沒有氧氣瓶。

沒有替身。

甚至連換氣的氣泡都極少見到。

長達四分三十秒的鏡頭,她就像是真正活在壁畫裏的神女,在水中肆意飛翔。

【臥槽……我跪著看完了。】

【中秋晚會裏的視頻竟然不是剪輯拼接的?!

這肺活量是人類能擁有的嗎?我在浴缸裏憋氣一分鐘都覺得自己要見太奶了。】

【註意看她的核心力量!在水裏做反重力旋轉,還要控制表情管理,這簡直是變態級別的難度!】

【怪不得秦婉婷說她是拿命在跳舞,這種極致的控制力,沒有成千上萬次的磨練根本不可能做到。】

【之前誰說這是AI合成的?誰家AI能合成出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窒息感?】

之前還在一本正經討論季盛雪舞蹈有多好的人全都閉上了嘴。

當實力的差距大到無法用言語彌補時,所有的比較都變成了可笑的跳梁小醜。

然而,震撼之後,便是無盡的困惑與心疼。

終於,有理智的網友在評論區發出了那句所有人都想問的話。

【我就想不明白,季繁星這麽牛逼,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華有才華,為什麽會被親生父母嫌棄成那樣?】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刺,紮進了所有人的心裏。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當初季繁星陷入“因為嫉妒傷害季盛雪”的輿論漩渦時,身為父母的季昌明和阮琳不僅不幫她,還多次表示對這個女兒很失望。

【現在回頭看,真的是細思極恐。】

【季神早就公布過那個指認她和寧澤密謀怎麽害季盛雪的視頻裏的聲音是AI合成的,可除了我們這些粉絲就是沒人相信。】

【哎,季神為自己澄清的時間太晚了,錯過了辯白的最佳時機,大家已經有了刻板印象,也不願再探索真相。】

【你們忘了嗎?季神其實一開始辟謠過的,她發過律師函,也開過直播解釋,可那個時候滿屏都是“季盛雪受傷好可憐”,和“抵制季繁星”的彈幕,誰聽她說話?】

【如果換成是我,在那種全網黑、父母還要踩上一腳的環境下,我估計早就抑郁自殺了。】

【季繁星能挺過來,還能走到今天這個高度,這內心得有多強大?】

隨著討論的深入,一張阮琳今日低調進入華夏傳媒大樓的照片被狗仔放了出來。

照片裏,阮琳戴著墨鏡,神色匆匆,手裏還拎著那款她最愛的愛馬仕限量包。

但出來時,卻是面色鐵青,狼狽不堪。

時間線在這一刻完美閉環。

【破案了家人們!這是想去讓季神給那個綠茶姐姐擦屁股呢!】

【季盛雪搶林薇的領舞在前,東窗事發被錘死。

偏心媽想讓受委屈的二女兒站出來背鍋,或者幫忙洗白。

結果沒想到現在的季神不是當年的軟柿子了,直接拒絕,反手就是一個雷神之錘!】

【爽!太爽了!這種偏心眼父母就該這麽治!】

更有心理學專業的網友,發長文分析了阮琳的心態。

【阮琳之所以第一時間找季繁星,是因為在她潛意識裏,季繁星是最好拿捏的那個。

大家還記得《飛舞》剛開機那會兒嗎?有路透照說季盛雪動作不標準,當時是誰出來幫她說話的?是季繁星。那時的她,大概還對親情抱有一絲幻想吧。】

【從小到大,季繁星扮演的應該就是那個“懂事”的角色。】

【因為不被愛,所以要懂事。因為想被看到,所以要聽話。

結果呢?聽話換來的不是糖,是巴掌,是臟水,是無止境的索取。】

【我在家也是老二,衣服穿姐姐剩的,玩具玩弟弟不要的,爸媽嘴裏永遠是“你讓著點”……】

【如果不發生改變,季繁星恐怕早就被這家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吧。】

【沒想到季神以前和現在的反差這麽大,忽然好想了解下她的過去,直到她在到底是怎麽擺脫原生家庭的傷害,蛻變到這一步的。】

大家開始瘋狂考古,試圖尋找曾經那個“透明人”季繁星的生活痕跡。

然而,越挖越讓人心涼。

相比於季盛雪和季如風那鋪天蓋地的成長記錄,季繁星的過去,幹凈得像一張白紙。

季繁星和寧澤本所有社交賬號信息,在遭遇網暴時全都被本人刪除了。

而時常會在網上發布育兒動態的阮琳,竟然沒有發布過一條有關季繁星的信息。

網友們扒來扒去,最後還是在一位自稱是季繁星初中同學的網友,曬出了一張泛黃的畢業大合照。

【我是季繁星的初中同學,我們讀的是片區內的一所普通公立中學。說實話,要不是後來她火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季昌明的女兒。三年家長會,她爸媽一次都沒來過。】

照片被放大。

角落裏,少女穿著有些寬大的藍白校服,比眼睛彎彎地,比著"耶",笑得非常甜美。

與之相比的,另一個網友在《全能歌王》早期公布參賽選手時發布的照片。

那個時候的季繁星劉海遮很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露在外面的眼睛,怯生生的,沒有一絲光彩。

【天哪,這真的是季神嗎?看著好想抱抱她。】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去搜了一下季盛雪和季如風的學校,全是京市最有名的私立貴族學校,一年學費幾十萬那種。】

【我姑姑是曾經做過季家的保姆,她說因為季繁星初中時因為一次考試沒有達到季昌明的要求,嫌她拖同校姐姐的後腿,就把她丟到公立學校自生自滅,連生活費都不給。】

【公立學校怎麽了?公立學校也出人才!但問題是,明明有條件,為什麽要區別對待?】

【難道……季神不是親生的?】

【別瞎猜了,季繁星的眉眼簡直和阮琳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鼻子和下頜線則完美繼承了季昌明。

她是親生的,絕對是親生的。】

【親生的才最誅心啊!】

【明明有著最好的基因,卻因為是中間那個,成績不好,就被無視,被踐踏。】

【看季盛雪以前上學時候的照片,一身名牌,出入豪車接送,再看看當年的季繁星,放學還要打零工掙生活費。】

【到現在還能再網上搜到季盛雪黑粉給季神PS的遺照!!】

【季盛雪出一點負面新聞,阮琳慌得跟什麽似的,到處舉報封號。輪到季繁星,竟然連這種離譜的照片都懶得管。】

屏幕前,無數季繁星的新粉紅了眼眶。

他們心中光芒萬丈的偶像,曾經過得竟然是這樣的日子。

華夏傳媒總部,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的繁華隔絕在外,只留下滿室的寂靜。

季繁星終於做好了公司未來三年的規劃,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長時間的伏案工作讓脊椎發出一聲輕響。

她走到窗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窗外,是京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她的目光穿過那些光亮,投向更加深邃、漆黑的夜空。

這種黑色,讓她感到窒息,也讓她感到熟悉。

記憶的閘門在不經意間松動。

前世,也是這樣一個深秋轉冬的季節。

她被關在那個散發著黴味的地下室裏。

唯一的通風口,是一扇只有巴掌大的側窗,位置很高,緊貼著地平線。

她曾無數次踮起腳尖,透過那扇窗,貪婪地仰望外面的世界。

海外的的天空,比現在要黑得多。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絕望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漫過口鼻。

冷。

徹骨的冷。

季繁星下意識地抱住雙臂,手指微微收緊。

“怎麽又想起這些了……”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都過去快一千年了,在地球輪回了一百世,什麽職業都做過,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一顆金剛不壞之心。

可有些傷疤,哪怕結了痂,遇上陰雨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她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臺歷。

11月28日。

“難怪。”

還有三天,就是12月了。

那是她一年中最厭惡的月份。

第一世的季繁星,曾經天真、軟弱、渴望親情的她,就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夜。

橫屍街頭,無人收斂。

一股暴戾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像是沈睡的野獸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但很快,那雙清冷的眸子重新恢覆了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絲翻湧的陰暗生生壓了回去。

現在的她,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可憐蟲。

她是季繁星。

她是華夏傳媒的掌舵人。

她是即將站在這個世界文娛頂端的女王。

想到今天下午阮琳離開時那張扭曲的臉,季繁星的心情又莫名好了幾分。

那段視頻發出去後,季家今天想必很精彩吧?

原本剛剛重生歸來時,她滿腦子只有著終於脫離系統掌控,她自由地要完成自己的夢想,根本懶得搭理這群跳梁小醜。

只要他們不來招惹她,季繁星完全可以當他們死了。

可這些人,偏偏沒有自知之明。

既然非要像蒼蠅一樣在她面前嗡嗡亂叫,讓她不停地想起本來早該在歲月長河中磨滅的情緒。

季繁星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想看看現在的輿論走向。

界面刷新。

無數條評論映入眼簾。

不是謾罵,不是質疑。

而是鋪天蓋地的溫暖。

【季神,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季家不疼你,我們疼!季家不要你,我們要!】

【誰再敢欺負季繁星,我第一個不答應!】

【季神,抱抱。】

這些文字,像是冬日裏的一杯熱茶,帶著滾燙的溫度,順著視神經一路燒到了季繁星的心底。

季繁星看著看著,自己都沒有發覺落地窗上映出的她,那個原本冷硬、鋒利的輪廓,此刻竟逐漸柔和起來。

活了這麽久,她習慣了利用人心,習慣了權衡利弊。

可粉絲們這種純粹的、不求回報的善意,令她動容。

“謝謝。”

她對不斷閃爍的手機屏幕輕輕說道。

“算了,今天忙了這麽久,就好好休息會把。”

她準備關掉手機,享受片刻寧靜時,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裏回蕩。

來電顯示:許墨。

季繁星眉梢微挑,重生後,她和許墨除了在公眾場合上見面之外,就再也沒有私下聯系過。

當然也沒有聯系的必要。

她從善如流地將電話掛了,沒想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起來。

繼續掛斷,順便將許墨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可還沒等她放下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是許墨那個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助理,林朱。

“真執著。”

季繁星冷笑一聲,手指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

正準備再次拉黑,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季小姐,真的很抱歉打擾您!求求您接個電話吧!如果您再不出現,許墨恐怕真的要死了!】

死?

季繁星挑了挑眉,眼神中並沒有多少波瀾。

許墨死不死,跟她有什麽關系?

……

不對,以許墨和他助理的性格,如果不是緊急情況,不會這樣打電話。

他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牽扯到她,那些狗仔和營銷號指不定會編排成什麽樣。

今天的季繁星不想讓粉絲為自己操心。

“麻煩。”

在電話第三次響起時,她還是接通了。

“季小姐!謝天謝地您終於接了!”

聽筒裏傳來林朱帶著哭腔的聲音,

“季小姐,求求您,下樓見見許墨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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