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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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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下一刻,死寂的山林仿佛瞬間蘇醒!無數黑影從雪地中暴起,如同鬼魅,無聲而迅疾地撲向木屋!沒有喊殺,只有短促的呼哨和衣袂破風之聲!

木屋內的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短暫的死寂後,裏面傳出驚怒的吼叫和慌亂的腳步聲。

“有埋伏!”

“抄家夥!”

“從後窗走!”

然而,已經晚了。“潛蛟”的銳士動作太快,配合太默契。前門被兩名力士用身體狠狠撞開,後面的同伴如潮水般湧入。後窗剛被推開,窗外雪地裏便驟然彈出數道絆索,將試圖跳窗的人絆倒在地,隨即被撲上的銳士死死按住。

木屋內空間不大,瞬間擠滿了人。刀光劍影在昏暗的火光中交錯,怒吼聲、慘叫聲、骨骼斷裂聲、兵刃撞擊聲混作一團。看守木屋的四名“軍中老卒”顯然都是悍勇之輩,困獸猶鬥,拼死抵抗。但“潛蛟”銳士人數占優,身手更是不凡,又是蓄謀已久的突襲,不過片刻功夫,抵抗便弱了下去。

“留活口!”謝昀的厲喝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戰鬥結束得很快。四名看守,三人重傷被擒,一人被自己的刀貫胸而過,當場斃命。木屋內,除了散落的兵刃、血汙,便是那幾十個碼放整齊、散發著桐油和鐵銹氣息的大木箱。

柳桓逸在戰鬥接近尾聲時,才在柳安和數名護衛的簇擁下,趕到木屋。雪地上血跡斑斑,在火把映照下觸目驚心。濃烈的血腥氣混著木料燃燒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大人,賊人已盡數拿下,軍弩在此,請大人查驗!”謝昀迎上來,臉上濺了幾點血汙,眼神卻亮得灼人。

柳桓逸點點頭,走到那些木箱前。箱蓋已被撬開,裏面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正是一具具簇新、閃著幽冷寒光的制式勁弩!弩身沈重,弩機精巧,箭槽裏還卡著未曾取下的、三棱破甲的漆黑弩箭。他隨手拿起一具,入手冰涼沈重,正是軍中精銳所用無疑!粗略一數,僅打開的幾箱,便有五六十具,屋角堆放的箱子,不下三四十個!

數百具軍弩!足以武裝一支精悍的奇兵,在近距離內形成恐怖的殺傷力!若在城中鬧市,或是宮門要地驟然發難……

柳桓逸放下弩機,心中寒意更甚。他轉身,看向那三個被反剪雙手、按跪在雪地裏的俘虜。三人皆穿著普通棉襖,但體格健壯,眉眼間帶著悍勇與戾氣,此刻雖滿臉血汙,眼神卻依舊兇狠,死死瞪著柳桓逸。

“說,”柳桓逸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凜冽的殺氣,“這些軍弩,從何而來?受何人指使?藏於此地,意欲何為?”

那俘虜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道:“要殺便殺!老子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柳桓逸冷笑,對謝昀使了個眼色。

謝昀會意,上前一步,手中短刃寒光一閃,精準地挑斷了那人右手拇指的筋腱!俘虜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嚎,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你可以不說。”柳桓逸俯身,看著他因劇痛而扭曲的臉,聲音冰冷如這山間的風雪,“但你每遲說一刻,你的同伴,便會多受一分苦。直到你們有人願意開口,或者……全部變成廢人,再拖去詔獄,嘗遍北鎮撫司的三百六十五道刑罰。屆時,你想說,也沒機會了。”

他直起身,對謝昀道:“分開審。用一切辦法,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主使,要知道皇莊內的布置,要知道他們還有多少同黨,藏在何處!”

“是!”謝昀揮手,立刻有銳士將三個俘虜分別拖到木屋角落,審訊開始。很快,壓抑的慘哼和哀求聲,便混合著風雪聲,隱約傳來。

柳桓逸走到一旁,望著黑沈沈的山林和遠處京城隱約的燈火輪廓。手中那枚金箭,已被他的體溫焐熱,卻依舊沈得墜手。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拿下軍弩和看守,只是撕開了陰謀的一角。真正的硬仗,在皇莊,在奉國中尉府,在兵部,在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更深處的黑影裏。

他必須快,必須在對方察覺西山出事、做出反應之前,擴大戰果,將網收緊。

“大人,”柳安低聲稟報,“五城兵馬司的人回報,通往皇莊的各條小路均已封鎖,未見異常。京營那邊也傳訊,外圍布控完畢。”

“嗯。”柳桓逸點點頭,“告訴謝昀,加快審訊。一有口供,立刻來報。”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不過一盞茶功夫,謝昀便拿著一份匆匆寫就、還沾著血跡的口供,快步走來。

“大人,招了!”謝昀聲音帶著興奮與凝重,“是奉國中尉府一個姓吳的管事,具體名字他們不知,只知叫‘吳爺’。軍弩是從東郊皇莊運出來的,由‘吳爺’親自押送。皇莊裏……據他們說,至少還有二三百人,都是各地網羅來的亡命徒和軍中逃卒,由幾個‘教頭’日夜操練。莊內地下有密室,存放著更多兵甲,甚至……可能有火藥!”

二三百亡命徒!更多兵甲!可能還有火藥!柳桓逸倒吸一口涼氣。這規模,已遠超他的預估!這哪裏是簡單的“蓄養死士”,分明是在組建一支私軍!

“奉國中尉府呢?他們可曾進去?裏面情形如何?”柳桓逸急問。

“他們身份低微,只在外圍負責搬運看守,未曾進過奉國中尉府。但聽其他同伴隱約提起,府裏有‘高人’,在煉制一種讓人力大無窮、不知疼痛的‘神藥’,給挑選出來的死士服用。服了藥的人,兇悍無比,但似乎……神智不清,壽命也極短。”謝昀低聲道,“還有,他們聽說,‘吳爺’最近常與一些遼東口音的人密會,似乎……在商議大事,具體內容不知。”

“神藥”?遼東口音的人?柳桓逸心中一沈。果然,與奉國中尉府的“鬼枯藤”,與遼東的疑雲,都對上了!

“口供畫押了?”

“畫了,三人分開錄的,大致相同,互相印證。”謝昀遞上那幾份帶著血手印的紙。

“好!”柳桓逸接過口供,快速瀏覽一遍,眼中寒光大盛,“立刻派人,將口供和繳獲的軍弩,分出一半,連夜秘密運回京城,直送北鎮撫司,交馮公公親自保管!另一半軍弩和俘虜,原地嚴加看管!”

“大人,那皇莊……”謝昀問。

柳桓逸望著東郊皇莊的方向,那裏依舊被夜色和風雪籠罩,寂靜無聲,卻仿佛能嗅到其中隱藏的血腥與瘋狂。

“傳我將令!”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調五城兵馬司所有可靠人馬,立刻集結,配合‘潛蛟’一部,由你親自統領,突襲東郊皇莊!以搜查逃犯、私藏兵甲為名,強攻進去!記住,要快,要狠!首要目標是擒拿莊內主事之人,控制所有人員,搜查兵甲火藥!若遇抵抗,格殺勿論,但務必留幾個活口,尤其是那個‘吳爺’和遼東來的人!”

“是!”謝昀凜然應命。

“另外,”柳桓逸轉向柳安,“你持我令牌和陛下手諭,立刻去兵部衙門,會同我們事先安排好的人,以‘核查邊鎮供應、清點武庫’為名,控制兵部職方、車駕、武庫三司所有當值官員,封存所有文書賬冊,尤其是與遼東、與林氏舊部、與奉國中尉府有往來的記錄!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不得傳遞消息!”

“遵命!”

“還有,”柳桓逸最後道,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更重的分量,“傳訊給守在奉國中尉府外的‘潛蛟’,嚴密監控,一旦莊內動手,或府內有任何異動,立刻以‘保護奉國中尉、清查府中奸細’為名,配合宮中派去的侍衛太醫,強行闖入,控制全府,搜捕那個姓吳的管事,以及一切可疑人物、物品!尤其是……煉制‘神藥’的地方和成品!”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冰冷的殺意,刺向京城的各個角落。柳桓逸知道,自己這是在點燃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今夜之後,無論成敗,京城都必將迎來一場驚天動地的震蕩。

但他別無選擇。

“去吧。”他揮了揮手。

謝昀和柳安領命,迅速消失在風雪中。

柳桓逸獨自站在木屋前的雪地裏,望著遠處京城的方向。火光映亮了他半邊堅毅卻蒼白的臉。肩頭的舊傷,在寒風和緊張中,又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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