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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o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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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因王府三小姐遭賊匪擄去,在未尋到之前,今夜,整座上京城,註定乃不眠之夜。

一隊隊守城衛精銳並京兆府衙役、府兵,挨家挨戶,勢要將內城、外城翻個底朝天。

王府政事閣。受召急至的左軍督府幾位參軍及斷事官們,心中惴惴,皆於議事大廳內站定,不敢聲語。

趙明德案上鋪開著左軍布防圖,案角邊擱的,正是敏思交給魏銘的那張繡帕。由繡帕裹著的那點兒黃色粉末,擡眼可見。

趙明德威厲目光,掃過廳中眾人。

“查出什麽了?”

身為左軍督府參軍並趙明德大女婿的莊海榮,瞬時,被好些道視線註視。在場的左軍督府幾人,全瞧向了他。

莊海榮知,王爺問的乃前些日左軍督府廚院走水一事。

他出列答道:“稟王爺,經幾日嚴查審問,此一事,確系廚下仆從王四違令醉酒,以致打翻油燈造成的走水。”

趙明德睨一眼左軍督府斷事官。

斷事官忙出列,“回王爺,經嚴查,的確如此。”

“小六。”趙明德喚了聲趙蘭絮,“拿過去。”

趙蘭影之事本是十萬火急。為不耽費功夫,趙蘭絮一到王府,沒去章華院,而乃直奔了政事閣。

她請著外值房精甲通稟。等過一陣,那精甲與他父親身邊的親衛頭領一道出來。接著,親衛頭領親自請了她進去。

趙蘭絮記得,自她從法華寺回來後,入王府向魏氏請過幾次安,然次次都未見到趙明德。打她姨娘過世算起,整整五個月,此回還是,她首次見到她父親。

“是。”趙蘭絮將自個兒畫好的畫像,拿給了莊海榮瞧。

她進了政事閣,稟過趙蘭影一事,她父親即命她畫出了,擄走她三姐姐那個男人的畫像。等她畫好,片刻功夫,魏銘也到了。

當得知那男人與逍遙散一案有莫大幹系後,她父親面色肅沈,忙召了左軍督府幾人前來。

她父親未曾遣她出去,她便也一直留在議事廳中,靜靜侍立一旁。

“這……”莊海榮瞧過畫像,欲言又止地覷了眼王爺面色,“這人,是左軍督府內的一個書吏。”說罷,他把畫像遞給了另幾個人瞧。

斷事官皺了眉,當著王爺的面兒,他不敢有所欺瞞,“走水那晚上,此人的確當值。但臣查過,他乃城中蘇記綢緞鋪的族侄,家中世居夔陽,是於五年前隨蘇記老板來的上京。其後,一直居在南城岳望巷第一十七戶。”

斷事官一頓,又沈吟回道:“據臣所查,他家世清白。況且,又乃三小姐舉——”

斷事官猛然擡首。

城中庶民或許不知,他們卻知,今兒晚上這偌大動靜,不就是為了找尋三小姐?!

“王爺……”斷事官握住畫像的手一顫。無端的,王爺怎會關心左軍督府內的小書吏,又怎會有這畫像?

只能是……

斷事官心至嗓眼,對上趙明德怒厲視線,忙跪下,“是臣失職,臣回去就重查此案,請王爺恕罪!”

斷事官一跪,莊海榮幾人也反應了過來。今夜當此一問,這小書吏畫像又在王爺案上,定然與三小姐一事有幹。

莊海榮再思……

能叫一隊隊守城衛並京兆府衙役、府兵搜尋如此久,必然,非一人之力能藏匿得住的。

莊海榮大駭。無論是這人有此能力,亦或他背後之人有此能力……思到極恐處,莊海榮擡頭去瞧趙明德,依今看,那場走水該絕非意外!

“你早知她和這人——”趙明德怒容滿面,先遣了斷事官出去,命他與魏銘及京兆府主案之人對接,又揮了另兩人廳外聽候……這才把案上茶盞,砸到了莊海榮身上。

莊海榮哪裏敢躲,生生受了,承了趙明德怒氣。

“臣只知,這人於三妹妹有恩。在三妹妹離上京那段時日,頗為照顧三妹妹,救過三妹妹一次。所以……當三妹妹有求,臣才安排了他入左軍督府,做個小書吏。”莊海榮明白,他這般解釋,已是將明晃晃違逆王爺之命……三妹妹離王府出走,王爺不允他們擅找,但他們仍暗派了許多人手出去……眼下,莊海榮顧不得了。

“趙吉!”趙明德朝外一喚。

親衛頭領馮夙入內聽候。

見馮夙入內,趙明德一念想起,趙吉被他派去了武陽駐地。

武陽那塊地方,素來由劉路所掌。趙轍雖被他禁足王府,劉家倒了,但劉家棄卒保帥,斷然推斬左右心腹,編私軍入前軍,將一切罪過推到了死人頭上。劉路只領了瀆職一罪。

如今趙吉任前軍主將,劉路為副將,趙寰為先鋒。

劉路掌武陽多年,軍中親信絕不止斬首的幾人。若無趙吉總領前軍軍事,單單趙寰,趙明德甚難放心。

終歸,是他這做父親的虧了他。遲遲未允他入營歷練。

趙明德雖心掛趙寰,卻也沒多餘功夫沈浸其中。他忙將一道諭令交給馮夙,“八百裏加急,送去左軍莊大將軍手中。”

“是。”馮夙神情凝重,領命而去。

八百裏加急?莊海榮心中一咯噔,“王爺以為……”

趙明德未理會莊海榮,任他跪著。還以為?那人接近三丫頭,千方百計進了左軍督府,難不成,真為了做個本分的小書吏?!

左軍督府內哪樣東西最緊要?除他案上這張布防圖之外,當無其他。

又約莫小半個時辰,魏銘負傷而回。一並同行的,還有魏轔、守城衛上京將軍張素、京兆府秦府尹。

“稟王爺,幸不辱命。”魏銘左臂上有一道甚深刀傷,因急著覆命,只作了簡單包紮。

“三小姐還昏迷著,但瞧著並無大礙。臣已讓人送回了瑤光閣。”魏銘單膝跪地,回稟著。

趙明德命他下去,“謝聖手在章慈院,你便去你姑母那兒,讓她請謝聖手與你瞧瞧。”

“區區小傷,哪敢勞動謝聖手。”魏銘如是說,仍是遵命退下了。

趙明德著人押來了一幹人等。當先那個手腳鎖了重鐐銬的,正乃趙蘭絮所畫之人。

“蘇文昭!當真是你——”莊海榮死死盯住他。

“莊參軍,”那人卻是笑了,無絲毫階下囚的自覺和狼狽,“糾正一句,齊文昭。”

“齊……”莊海榮聞聲皺眉,“你是……”

趙明德難辨息怒的掃了眼齊文昭,“獻帝七年,齊昌王納了一名胡燕女,便是你母親吧。”

齊文昭諷笑一聲,擡手撫臉,“安王爺記性可真好。二十幾年前之事,都能記得。”

“你肖母。”

“哈哈哈——”似聽到了甚麽好笑之言,齊文昭大笑,“莫非,事到如今,安王爺才後悔沒搶回我母親麽?”

齊文昭此問,讓好些道想移又不敢移動的目光,向趙明德方向稍稍挪動了些。

趙蘭絮聽過,更是一瞬凝神,視線直直落在她父親身上。

趙明德神色未動,“近來胡燕有南下之勢,是你暗中指使所為?”

廳中大笑戛然而止,齊文昭深深瞧了趙明德一眼,撇開眸光,“當年,安王爺真該搶回我母親。如此的話,我齊文昭便是安王爺長子了。”

趙明德皺眉,沈默。

“你母親……”

“胡燕女兒不似中原女人,有一堆俗禮束縛。安王爺忘了嗎?就在你應諾娶她為妻之時,草原明珠將自個兒捧給你,做了賀禮!”說著,齊文昭又大笑起來,眸中恨意深濃,“安王爺可知,她是如何死的?”

“她是被我父王……不,如今該稱父皇了,她是被我父皇一劍穿心而死!只因為,她可恨,她蠢,她仍心心念念,對安王爺你癡心不改!!”也至於他,自出生便被他父親視為恥辱。在齊昌王府活似個最下等的奴隸,若非他爭了口氣,自服下受他父親控制的毒藥,自請入趙地做暗樁,否則,絕活不到今日。

本來,趙地左軍布防圖一則事了,他替他母親回敬了趙明德一份大禮,同時,更向他父親明志以後,是要立刻回齊地,拿回原該屬於他的一切,殺盡當年折辱過他的所有人……一切計劃,絲毫無差,卻因一個趙蘭影……

齊文昭甚恨,他母子,怎會都栽在趙家人手上!?

許多年前的往事和故人,淡淡的攪亂了趙明德心緒,但也只一瞬。

趙明德微斂眸光,“你母親未曾告訴你?當年,本王之勢不比齊昌王,是你外公與齊昌王合謀,表面上將你母親許與本王,實則早埋下了伏兵,只等本王一入山谷,便欲除之後快。”當年一戰九死一生,若非他提前留了心眼,於谷外陳兵三千,已是慘死許多年。

趙明德又淡淡道:“本王應諾娶她,自是依了中原禮節。”言下之意,草原明珠的賀禮,他從未收下過。他未碰過她,也不曾虧欠。

齊文昭不可置信,大怒,“一派胡言!”

“竟不知,堂堂趙地之主、堂堂安王爺,是個敢做不敢當,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前塵往事,是是非非,對於齊文昭母親的那份……他一生中最初、也乃最深刻的悸動,他早放下多年。

趙明德道:“你的確是齊昌王和你外公手中的一枚好棋子。”

齊文昭母親是胡燕大公主,胡燕汗王骨可圖沁即是齊文昭外公。

“本王剛接到消息,骨可圖沁率三萬鐵騎親征,欲奪我虎州。但不幸的是,走在半途薨逝且又先鋒潰敗,親征大軍已由十二王子統帥,回了胡燕王城。想必……”趙明德略頓了頓,“你諸位舅舅們,正為王位之爭,殺得你死我活。”

齊文昭久久怔住,久久沈默。

趙明德光明坦蕩地站在他身前,讓他一念憶起,他外公、他父親,那兩雙眼內的各種欲.念是多麽陰晦混濁。更使他想起,那二人皆如出一轍的姬妾如雲,子嗣繁多。多到,他記不住自己有多少個舅舅,有多少個兄弟。

“棋子”二字,似一只巨掌,狠狠捏住了齊文昭心臟。

他忽然笑了,擡首,挑眉,“那又如何?”

“不知安王爺可曾接到,你趙地左軍的奏報?”

“我齊文昭沒做成安王爺長子,但到底做了安王爺好些日子的快活女婿。讓你安王,做了我那未出世孩子的外公!哈哈哈——”

政事閣上空霎時籠罩了一層,令人窒息的壓抑。趙明德怒沈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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