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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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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林林日日追在萸然身後,問著白衣的下落。

萸然躲避不得,面露尷尬,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地說著:“林林,此事不急在一時,不如等過些日子,我再……”

“你現在說不說!”

“林林……”萸然無奈,餘光掃了一下躲在不遠處偷瞄著的肖瑧

“那算了。”塗山林林卻是已等待不及,提著裙子便朝彥行的房間而去。

萸然忙在後面叫道:“林林,白衣它不在……”

說著,也跟上前去。

肖瑧也急急隨之而去。

但在拐了兩個彎之後,他已順利地又迷了路,捶胸頓足,仰天長嘯,被聞聲跑來的張旦捂住了嘴:“殿下您別叫了,您不要命了?”

肖瑧訕訕:“要。”

萸然眼見著塗山林林已準備敲彥行的房門,而身後的拖油瓶也不見影兒了,連忙掐了訣,“汪汪汪”地傻叫著狂奔了上去,咬住塗山林林的裙角。

“白衣?”塗山林林驚喜收回敲門的手,俯身將白衣抱入懷裏。

白衣喉嚨裏發出幸福的嗚咽聲,往她胸前使勁地竄啊竄啊竄。

哇,滿足!

果然還是當狗好啊!

當人有什麽意思,辛辛苦苦修行而化成為人有什麽意義啊!

彥行聽見房外動靜,開門出了房間,一見白衣正在塗山林林懷裏色瞇瞇地瞎胡鬧,臉色一暗,立馬伸手去抓它:“你個色狼,給我過來!”

白衣不依不饒地四只爪子牢牢抓著塗山林林的衣襟,抵死不肯撒手。

“白衣,白衣你這家夥……”彥行咬牙切齒。

白衣“呼哧呼哧”地繼續與彥行抗衡。

而塗山林林則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任由彥行和白衣一人一狗僵持著。

但突然只聽“吱啦”一聲,她臉色都立馬白了。

彥行的臉色也白了。

白衣渾身黑毛,看不出臉色,但目光明顯呆了一下,爪子卻也松了下來。

白衣抓著塗山林林衣襟的力道一懈,它和彥行雙雙朝後退卻幾步,撞到門框上。

而塗山林林卻是一臉沈凝,低頭看著差不多春光乍洩的胸前衣襟,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林林?”彥行生怕是她是受了刺激,忙喚了一句。

“汪?”白衣跟著關切地問候一句。

這籠罩在東宮之上的結界就如同胸前衣襟,若是硬要用力氣道法去擊打,就像是徒手去扯一整塊布料一樣,很難將其撕裂開來。

而若是像白衣的爪子一樣,將力道用在了尖銳的爪子上,以小搏大,只需用力在結界上開出極小的一道口子,以那口子來撕扯整個結界,則能事半功倍。

如此破界,就能離開東宮了!

塗山林林茅塞頓開,懶得再理睬彥行和白衣,飛快朝小樹林去。

彥行眼看著塗山林林跑遠,便順勢摟住了白衣,輕道:“她便是真的要去北方找肖珝了。”

白衣“嗷嗚嗷嗚”地去咬彥行,想讓他去阻止。

“別鬧了,此事我只能由著她了,她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的,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如何破這結界,”彥行輕聲道,“就這樣吧,由她去,她若能破了結界,在戰事之中定能自保和保肖珝平安,我們替她與肖珝守好這東宮便可。”

畢竟兒大不由娘,女大不由師父了呀!

況且還是轉世而來的師父,她根本就認不出來了。

能勸的,他已經勸了,再勸不了,那便是命中有此安排,天命猶在,亦是不可違。

白衣還是不甘心,不停扭著身子,硬是從彥行的手中而蹦跶下地。

一陣黑霧在它周圍騰起。

彥行無奈地看著,搖搖頭。

只是那陣黑霧還未凝成人形,只風馳電掣間,一個人影猛地從房梁上給撲了下來,整個人已將白衣死死地壓去了身下。

“嗷嗚——”白衣一聲淒烈慘叫,魂飛魄散,連忙變回了狗身。

黑霧散去,白筱雙手死死地勒住了白衣的脖子,坐在地上嘿嘿笑著:“終於被我抓了現行了,原來你就是那個萸然公子啊!我就說你這狗模狗樣的家夥怎麽會極通人性,而那個萸然公子身上的味道卻是十分熟悉,原來真是一只妖怪啊!”

白衣被勒得三魂七魄都快要掉出來了,雙眼凸出,舌頭伸出。

“快說,你是不是狗妖!”白筱一臉惡狠狠的樣子,“你既然能化成人形,道行應當不差,你到底多少年修行了!再不說的話,我就讓你的修行歸零,死得比我還難看!”

“白小姐……”一旁彥行看不下眼,終於開了口。

“幹嘛!你個道士又幫不了我,少說廢話!”白筱擡起頭,繼續一副惡狠狠的模樣,又對即將口吐白沫的白衣叫囂道,“你如今有沒有百年修行了!你說啊!快說啊!”

彥行還是忍不住,又叫:“白小姐。”

“你要做什麽!”白筱咆哮。

“它現在不是人身,真的說不了話,況且你把它勒得快沒命了,再不松手的話大概它永遠都說不了話了,”彥行誠懇說道,“你得松手,讓它變回人形。”

白筱:“……”

已經被勒得奄奄一息命在旦夕的白衣終於從大惡魔白筱手裏脫身,整個人,啊不,整個狗都已經神志不清,才淒淒涼涼歪歪扭扭地朝彥行走了兩步,四腳一翹,癱了下去,一口白沫吐了出來,合上雙眼。

“它……它死了嗎?”白筱嚇呆了,“我……我不殺生的啊,我可是行俠仗義的蝙蝠大俠,我不殺生的……”

“是蝙蝠精。”彥行糾正。

“叫蝙蝠精太難聽了,”白筱叫著,“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狗……”

彥行將癱成軟泥的白衣抱了起來,道:“不是狗,是狼,千年修行的狼妖。”

白筱神情時青時白,變了好一陣子,艱難地咽下口水:“我殺了……千年……千年狼妖?”

簡直太造孽了!

簡直是罪惡滔天啊!

她修行十餘年都已經累得痛苦不堪,更別說是花上千年時日來修行了。完全無法想象那得費上多少功夫和力氣,才能在這對妖物喊打喊殺的人世間活上那麽多年,修得所成。

遙想當初她踏上修行這路,不過是在蝙蝠夜行之時,見多了魑魅魍魎人間敗類趁黑作惡,由此心生了一種路見不平的快意之感,立志不殺無辜之人,能多混得道法精妙,以助飛升。

可哪想到蝙蝠女俠名號還沒喊出名堂,也還沒能多行俠仗義幾次,就犯下了滔天大罪。

害死了千年狼妖,自己恐怕都要折壽了吧!

白筱懊惱地蹲下身,捂住了頭,嚶嚶嚶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這太子妃不肯幫我,我還就指望著萸然公子呢,現在可怎麽辦!怎麽辦啊!”

彥行無奈地聳聳肩,又不想哄她,便放任她繼續哭著。

白筱哭喊的聲音逐漸加大:“這萸然公子千萬別死啊,他得幫我,要是我再不死的話,就輪到她死了啊!我不忍啊!要我有這份心,早就讓她死得硬邦邦的了!”

“她?誰啊?”彥行訝異,轉念忽然驚呆了,“不會吧?你這肉體裏真正的白筱,她魂魄還活著?”

“是,本來她那脆弱的人魂早就該灰飛煙滅了,是我一直用法力護著她,可我這妖魂我也快控制不了了啊,日日跟我亂來,都快要把她的魂魄給撕成碎片了……”

彥行眉頭深深蹙起。

平心而論,這蝙蝠精確是良善,竟然肯消耗自己的法力來保護體內人魂,可看目前這狀況,只怕是那白筱真正的魂魄也已經損了不少,就算把蝙蝠精的魂魄一巴掌給拍死了,還不知那白筱能不能真的恢覆成原樣。

“道長啊,你可想想辦法幫幫我吧!”白筱心急火燎,“你能不能救活狼妖大人,或者說服太子妃,只要你肯幫我,我銜草結環,我來世……”

她一時頓住。

來世?

把妖魂打散了之後,哪裏還有什麽來世啊!

白筱苦笑一下,輕輕搖搖頭:“總之便是如此,道長您幫幫我……”

她話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直破了日頭高照,將整個東宮都耀上了一層銀光。

不知從何處傳來惶恐的尖叫,刺疼雙耳。

那銀光猶如一層厚重布匹,壓在了東宮之上,隆起如蓋,使東宮內一切事物都灼目刺眼得如日光直照,白花花的,辨不出原樣。

而後也不過只是剎那之間,光亮如流水般迅速流開,一切如故。

“這……這是什麽呀?”白筱驚得直往彥行身後縮,“難道是上天來收我的?”

這道白光絕非是普通玩意兒,而這法力之強勁,也不是一般的妖物能使出的。

暈乎許久的白衣終於在這道光亮中緩緩而醒,從彥行懷裏擡起頭來,瞇了瞇眼,然後從他懷裏一躍蹦出,落地時已化成了人形。

“彥行……”萸然望著天空。

“嗯,林林她走了。”彥行應著,從懷裏取出那張空符。

空符一角青煙燃起,而後在他手中化作了虛無。

萸然悶頭沈吟。

白筱卻是驚得大叫,跳上前對著萸然上下左右地瞎摸了一通,感覺很真實,不是魂魄,還有溫熱:“啊,你沒死,你居然沒死!”

“很高興嗎?”萸然沒好氣地一巴掌拍開白筱不安分的手,“臭蝙蝠精,滾一邊兒去!”

“蝙蝠精這名太難聽了,得叫我……”白筱習慣性地雙手一叉腰,忽然間胸口又是一陣悶響,震得靈魂都要出竅,還不忘說完話,“蝙蝠……女俠……”

彥行望著萸然:“她的情況就是那麽個情況。”

白筱眨眨雙眼,無辜可憐地等待萸然定奪。

“不行,”萸然當機立斷,“就算把她妖魂打散了,那人的魂魄還不知能不能活,若是兩者皆死,我豈不是罪惡滔天?”

“你若不打死我,你怎麽知道白筱她能不能活?”蝙蝠女俠反問,笑嘻嘻地說道,“快快快,您打死我,打死我就一清二楚了!”

萸然與彥行極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求你了,”白筱覺得事態不妙,央求起來,“求你殺了我吧,我本來也不想活了,我只想要個了斷,嗚嗚嗚,太子妃她居然棄我而去,她這個始亂終棄的負心人吶,她這個水性楊花的偷心漢啊,嚶嚶嚶嚶嚶,她不要我了我也不想活了……”

萸然:“……”

彥行:“……”

“沒有太子妃我活著有什麽意義,沒有她這世間亦是無色,天地宛如傾塌,”白筱繼續捶胸頓足,“我一只小小的蝙蝠,可不是為著在這世間尋得一心人,長相廝守,不離不棄,她怎麽可以不要我……怎麽可以不要我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啊——餵,你們怎麽走了?哎,等等我呀!道長!萸然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白筱小可愛演戲演過頭的結果。

白筱:其實我是一名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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