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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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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保證

從前學歷史,使去往敵國的使臣或者質子自盡,而後以此為由出兵的事跡比比皆是。

可真讓江吟遇上,她還是深感殘忍。

其實依照江吟對成年沈守玉的了解,她並不信沈守玉真會按信中所說,在此自裁。

只是,如今的沈守玉和成年的沈守玉還不一樣,他顯然要比成年後的沈守玉單純許多。

若江吟告知他信中內容……

盡管知曉後來沈守玉並沒有死,江吟也還是不想冒險。

她不想讓他死。

起碼不是這時。

思及此處,江吟默默將那信折起來,揣進了自己懷裏。

在少年沈守玉看來,就是那信被疊好,而後消失在了空中。

他面上流露出一絲詫異,正要開口詢問,就聽江吟道:“什麽都沒有,就是問你過得好不好,可否有受委屈。”

“……”

很顯然,少年沈守玉比江吟想的要聰明很多。

他很清楚,從不關心他死活的父皇突然來信意味著什麽,也很清楚江吟撒了謊。

但他沒有多問,只很輕地眨了眨眼,點頭:“這樣啊……”

“嗯,”江吟語氣堅定,只恨沈守玉看不見她,不能給他展示自己真誠的表情,“你要寫回信嗎?”

少年搖頭:“先不寫……你可知,父皇為何給我寫信麽?”

“為何?”

“明日,是我的十四歲生辰。”

“……啊?”江吟一楞,“二月十四?”

“嗯。”

這個日期,江吟很熟悉。

當初在越州消息不通,她三月初才得知,沈守玉在二月中旬抵達了揚州。

告知她此事的老嫗,說的就是二月十四。

所以沈守玉早知道江吟在揚州,所以特意算好在生辰那日抵達揚州逮她麽?

還是說……只是巧合?

可惜那時江吟已經逃離了揚州,這個問題,怕也很難有答案了。

這麽想著,江吟不由晃神。

看江吟好一會沒說話,少年遲疑:“你……在想什麽?”

“……沒有。”

江吟回過神來,含糊道:“在想,送你什麽生辰禮好……太突然了,我什麽都沒有準備。”

“我不要,”聽她這麽說,少年一口拒絕,“而今我寄人籬下,到我手中的東西,也早晚會被旁人奪去……不必白費心思了。”

聞言,江吟楞怔片刻,而後反駁:“這世上有的是旁人奪不走的東西,你且安心等著,我一定能想到合適的生辰禮。”

“……”

少年神色微動,擡眸看來。

憑著感覺,他竟準確地與江吟對視了一眼,盡管他本人並不知道。

目光往空中停頓一瞬,他覆低下頭去,問道:“那,我可以自己選麽?”

江吟正震驚於那突然的對視,聞言遲鈍了須臾,才點頭:“自然可以。”

少年沈守玉穩定發揮,一開口便嚇江吟一跳:“我想與你見面。”

“……啊?”

“不可以麽?”

“……”

江吟盡量委婉道:“倒也並非不可以,而是不能,我做不到。”

少年篤定道:“我可以。”

他話音剛落,江吟握茶杯的手就被抓住了。

手中的杯子被奪走,放在一旁,少年冰涼的手指纏上她的手指,一點點向上摩挲,摸到腕間,停下。

不等江吟將手抽回,他回身扯下背後的紗帳,覆上了她的手。

輕紗柔柔地垂下,將江吟手上的每一處線條都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少年再次擡眸向江吟看來,認真詢問她:“可以麽?”

可以麽?

那當然……

“不可以。”

“為何?”

“沒有原因,就是不可以。”

“那好吧。”

少年沈守玉倒是沒有強求,松開手坐回原地,又道:“那我想喝酒。”

江吟想了想,喝酒很容易出事,於是繼續拒絕:“小孩子喝什麽酒?不可以。”

“我不是小孩子了,這個年紀,已經有人封侯拜相了。”

“喝酒與封侯拜相怎能混為一談?非要這麽說,那還有人在這個年紀魂歸西天呢。”

江吟撇撇嘴,不為所動:“況且那是別人,別人是別人你是你,你不可以。”

許是被拒絕習慣了,少年也不糾結,果斷又換了一個:“那不喝酒,陪我去殺一個人吧。我不想獨自去,我害怕。”

“……”

你殺人,害怕的不該是被殺的人麽?

江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殺人?你要殺人?”

“嗯。”

“誰?”

少年神色從容:“國君。”

“……你瘋了?”

聽江吟語氣驚異,少年唇角輕輕一揚,笑了起來:“父皇來信,定是有任務給我。無論他給我的任務是什麽,最後都是為了殺死國君……那我直接殺了他,不就好了麽?”

“……”

雖然知道沈守玉不會相信自己那敷衍的謊言,可忽地聽他這麽說,江吟還是重重嘆了口氣:“殺了他,你的生辰就要變成祭日了。”

“不可以麽?”

“當然不可以,”江吟看向他帶著清淺笑意的臉,不明白他在這種時候怎麽還能笑得出來,“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

少年沈守玉回答得理所應當:“你可以回到你原本所在之處。”

“哪有什麽原本所在之處?你死了,我就只能隨你一起死,你莫害我。”

“為何?”

“為何為何,整日為何為何,哪有那麽多為何!”

擔心他真做傻事,江吟實在沒忍住,第一次發了脾氣,擡手給他腦袋一個暴扣栗子:“再問就揍你。”

冷不丁被敲了腦袋,少年先是一楞,下意識地去摸痛處,而後又想到什麽,笑得更開心了:“你不願意看著我死,是麽?”

“廢話。”

“那我知道了。”

他也不說自己知道了什麽,只坐直了身子,微微偏頭,在鋪了滿身的清亮日光中,神神秘秘地繼續道:“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

江吟楞住,還在隱隱發痛的指骨間,泛起了絲絲縷縷的麻意。

在她楞神之際,對面的白袍少年素腕翻轉,向她攤開手心,認真開口:“信給我吧,我保證,我不會做傻事。”

“……好。”

默默從懷中摸出那信,江吟將其放在了少年手上。

對方攥著信收回手,在展信前,低頭輕嗅了一下上面的味道。

不知想到什麽,他動作一頓,問道:“這個香,是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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