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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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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異常

誰給的……

當然是你。

江吟心下如此道,表面卻看向少年,遲遲不語。

見她不回答,少年想了想,又問:“我問錯了麽?不是別人送你的?是你自己做的?”

這個問題相對好回答一點,江吟道:“不是我做的,但也不算別人送的。”

“……我明白了。”

少年點點頭,緩緩展開手中的信,一面細細地看,一面繼續問道:“那個人,是與你很親近的人麽?”

江吟瞥他一眼:“關你何事。”

“好奇,我好奇。”

“你不要好奇。”

“……”

少年捏信紙的手指微微一僵,旋即又恢覆如常。他點頭:“好。”

言談間,那信內的玄機已被他發現,他放下信,問江吟:“你以為我該如何?”

“什麽如何?”

“這信中所囑咐之事。”

“囑咐?好好照顧自己麽?”江吟裝糊塗,“依他所言就是。”

反正在後面的劇情裏,沈守玉沒死,戰爭也沒有爆發。

少年沈守玉楞了楞,反應過來,唇角再次漾起笑意:“好。”

難得見他如此乖巧,江吟不免又對他生出幾分好感,將話題拐了回去:“方才還沒有商議出送你什麽生辰禮。說吧,你想要什麽?”

“什麽都不想要,”這回,少年將乖巧貫徹到底,“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可你能陪著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這話聽著沒毛病,可江吟太了解他了。她幾乎一下就聽出,他在暗戳戳地示意自己表露身份。

江吟無奈:“不要總想著問我是誰了,沈守玉。就當我是神仙,或者鬼差,好麽?”

“可這世間沒有鬼神,不是麽?”

“你就當作有,這麽認真做什麽呢?稀裏糊塗活著多好,太較真會很累。”

“我做不到。”

“……哦。”

勸不動,江吟果斷放棄,站起身來:“我出去透透氣,你自己待會。”

沈守玉也要跟著她起身:“我也去。”

“你別去,”江吟按住他的肩將他推回原地,“前幾日扭了腳還沒好,不要亂跑。”

“可是……”

“沒有可是,再說,出去遇見那群王八羔子,又要被他們欺負,何苦呢?”

“……”

少年沒說話,只轉過臉,看向自己的肩頭。

江吟留意到他的動作,收手後退一步:“好好休息吧,等我回來,我會叫你。”

“嗯。”

……

漫無目的地在外面晃悠,邊晃悠邊琢磨送沈守玉什麽生辰禮,都沒怎麽感覺時間流逝,大半日就過去了。

路遇一個經常欺負沈守玉的皇子,江吟一伸腳,絆了他個大跟頭,而後在他罵罵咧咧的痛呼聲中大搖大擺地離開。

待重新回到沈守玉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可沈守玉屋裏沒點燈。

原以為是他睡到了天黑,所以未點燈,卻不想進屋才發現,他並不在屋中。

江吟心下奇怪,出來去新月和阿秀屋中看了看,發現她們也不在。

而風承平日裏就不怎麽出現,此時更是不見蹤影。

只消稍微動動腦子,江吟就知道,沈守玉又被拉去受欺負了。

於是,她先去那間破屋子裏瞧了瞧。

沒人。

再去幾個常欺負他的皇子住處瞧了瞧。

也沒人。

江吟茫然一瞬,又趕去國君住處。

……這回,她看見了沈守玉。

夜色沈沈,國君宮院中卻燈火通明。

人群中,那襲幹瘦蒼白的身影被兩個粗壯男子架著,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

他低垂著頭,烏黑的長發散下來,半遮住面容,看不見神情。

可那顫抖的細瘦手指,和順著指尖滴落的血,還是令江吟的心揪了起來。

她往前兩步,試圖看得更清楚,卻被擋在了人群外。

擋著江吟的這些人衣著各異,亂糟糟地站在沈守玉周圍。其中有些是宮人,有些是舉火把的侍衛,還有兩個皇子,都是君後膝下的。

他們大多低垂著頭,像是犯了什麽錯一般,默不作聲。

而國君坐在沈守玉對面,正盯著他看。

那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眉目堅毅,眼神冷硬,小臂上有道猙獰的新傷,還在流血。

一位醫師正為他包紮傷口,一副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

如此混亂的場景,令江吟楞怔了片刻,才再次嘗試尋找空隙往前湊。

……就在這時,一直垂著頭的沈守玉擡起臉,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與江吟的目光擦著邊掠過,只短短一瞬,便移開了。

這時江吟才看清,沈守玉唇上滿是鮮血,額間青腫。

似是受過重擊,他的左半邊臉紅腫起來,下頜還擦破了皮,帶著淤青。

……好好的一張臉,如今被折騰得不成樣子。

不等江吟對此做出反應,國君開口了。

安靜空曠的院中,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帶著濃重的威壓:“沈守玉,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說願意,朕便既往不咎,饒你一回。”

沈守玉沒有說話,也沒有動,身上的白袍沾了灰,被夜風吹得直晃蕩。

許是將他的沈默當做了猶豫,國君並未計較,依舊平靜道:“若你答應,從今往後,朕會護著你,斷不會使你再受任何欺淩。”

“……”

不出所料,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但見沈守玉沒有直接拒絕,國君還是耐著性子,繼續道:“今夜你傷朕,朕本該使人斷你一臂,以儆效尤。可朕並非無情之人,也不願看你受苦,故而……”

“……無妨。”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一個沙啞幹澀的聲音輕輕響起,打斷了他:“請陛下動手吧。”

大抵是頭一回見如此執拗又愚蠢的人,國君話音一滯,變了臉色。

他擰著眉,推開身邊的醫師,整個人像一座黑壓壓的山,拔地而起,向對面瘦弱的少年壓去:“……你說什麽?”

察覺有人靠近,少年身影微微一晃,費力地擡起了頭來。

他的臉上滿是瘀傷,已經灰敗的不成樣子,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裏面倒映著火光,依舊明亮灼熱。

在國君幾近怒意磅礴的威壓下,少年睫毛輕顫,緩慢卻堅定地重覆了一遍:“……請陛下降罪。”

“……好……好好好。”

當眾施恩,卻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國君勉力維持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被推倒了。

幾乎在沈守玉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伸手奪過旁邊侍衛的火把,扯開沈守玉右臂上的衣袖,對著那截細瘦的小臂,重重壓了上去——

滋啦一聲脆響,皮肉燒焦的味道迅速在夜風裏彌漫開。

冷不丁受此酷刑,那襲雪白的身影狠狠一顫,痙攣般抽搐幾下,而後拼命地掙紮起來。

兩邊架著沈守玉的人完全控制不住他,被他推倒在地,又慌忙爬起身,用身體的重量將他按在了地上。

沈守玉似乎疼到極致,又用盡了力氣,在那兩人的暴力壓制下,他使勁扭動了幾下,便突然一聲不吭地閉上眼,再也不動了。

……

而被那火把燙傷的,遠不止沈守玉一人。

明明隔了很遠,可聞到那股燒焦的苦味時,江吟還是感覺,自己的手臂也被燙得皮肉翻卷,脂肪結成了粗糲的黑炭。

痛意炸開,她登時心膽俱顫,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在他昏厥過去的瞬間驚呼出聲:“沈守玉!”

幾乎同時,刺耳的警報聲伴隨著電子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狀態異常,將強制結束副線劇情】

【劇情切斷中】

【角色記憶清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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