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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何為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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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何為忠誠

沒有辦法,那侍衛又退回去,重新跪下,答道:“回殿下,就是與江娘子一起離開揚州的那位娘子,同樣姓江。據附近鄰裏說,那娘子早早便歿了夫婿,獨自一人撫養一個女童到七歲,至今還未再嫁。”

“……至今未再嫁?”

沈守玉將他的話重覆了一遍,若有所思。

侍衛答應了一聲,邊往下說,邊偷偷看了眼沈守玉的反應:“是,據傳聞,她此次離開揚州,也是因為家中長輩為她另擇夫婿,她不願意。”

沈守玉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沈默了一會,點點頭:“那便隨她去吧,也好讓她好好學學,何為忠誠。”

“……”

侍衛遲鈍片刻,才反應過來沈守玉這話裏的她指的是誰,但又有點摸不清這個“隨她去吧”是何用意,於是猶豫了一下,小心問道:“那……那還繼續查江娘子的下落嗎?”

“查。”

似乎為他提出這樣愚蠢的問題感到意外,沈守玉斜睨過來,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明明平靜無波瀾,卻莫名能聽出幾分不悅來:“當然要查。為何不查?”

那人自知失言,趕緊俯身磕頭:“是,屬下犯蠢,殿下見諒。”

沈守玉沒理會他,徑自道:“上回去過的人不要去了,你也一樣。此番增派人手,順便探探江娘子那友人夫君的底……除去方才所說的三城外,那友人夫君的籍貫所在,也差人去看看。若是查到江娘子的下落,直接將她帶回來。”

“是。”

“去吧,盡快。”

“是。”

眼看終於解脫了,那侍衛生怕再稀裏糊塗地犯什麽錯,趕緊起身後退幾步,出了屋子。

門外值崗的二人見他出來時一臉是血,紛紛投來驚異的眼神,用唇語問他發生了什麽。

侍衛不敢回答,只搖了搖頭,匆匆離開了。

另外二人看著他的背影,相互對視一眼,趕忙打起精神,站直了身子。

……

此時,江吟已經帶著江娘子和阿沅,在越州安下了家。

那日走得實在太過倉促,江娘子察覺江吟有事瞞著自己,便在途中對她再三盤問。

江吟沒辦法,也知道江娘子擔心自己招惹了什麽惡人,會因此牽連阿沅,於是勉強和江娘子透露了些許自己的處境,好讓江娘子安心。

江吟說,從前她在主家做事時,有個人一直糾纏她,非要娶她,可她不願意,因此離開主家,出來自力更生。

可那人不甘心,依舊非要糾纏她,甚至找到了揚州來,她無奈之下,只得連夜離開。

在這個故事裏,江吟隱瞞了自己進過青樓的事,也隱瞞了那個糾纏她的人是沈守玉。

……前者是擔心江娘子會因此多想,後者則是知道,自己說了也沒人會信。

江娘子聽完,深覺江吟與自己同命相憐,對江吟甚至比從前更親近了些。

因此,這一次,二人幹脆一起租了一座大些的宅子,兩家一起住。

作為一個既喜歡江娘子,又喜歡江吟的人,阿沅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

畢竟阿沅記得,之前江吟不在時,母親總是孤身一人,寂寥沈默,如今有江吟在,二人相互作伴,母親比從前開朗了許多。

——自己高興,母親高興,周娘子看起來也高興,阿沅滿意極了。

……

如阿沅所想,江吟確實高興。

但她高興的不止是有了穩定的夥伴,更是因為,她又戲弄了沈守玉一次。

說不清為何,許是被沈守玉莫名其妙的惡趣味感染,江吟在反過來戲弄他時,心底竟也有種近乎暢快的滿足。

一想到沈守玉自詡聰明,意圖給她設局,逼她妥協,卻被她反將一軍,眼睜睜看她再次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又不能拿她如何,江吟就舒適極了。

……唯一令她心懷擔憂的,只有新月。

盡管新月總為了沈守玉而對江吟下手,可那畢竟是她的本職,並不能算她心腸不好。因此,江吟並不討厭新月。

相反,她還挺喜歡新月的,因為新月和善溫柔,心靈手巧,眼光也不錯,還會武功。

按照江吟閱書無數的經驗來看,如此配置,少說也能當個小主角了。

就是可惜……

接連兩次都從她下手,也不知沈守玉會不會罰她……但願這回失手以後,沈守玉對她失望至極,從此冷落她,讓她去邊上待著,不再用她對付江吟。

江吟實在不想再面對她了。

——而此時,正被江吟惦記的新月,剛剛結束三日的罰跪,一瘸一拐地回房。

夜半更深,官署中除去偶爾巡邏的護衛外,再無一人。

她扶著墻,走得很慢很慢,心下思緒紛亂。

剛從昏迷中醒來時,得知江吟又不見了,新月是怨恨她的。

……怨恨江吟,又恐懼沈守玉。

她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就不該對江吟親近,就不該讓沈守玉知道,江吟待她,和待旁人不同。

這點不同,成了沈守玉拿去接近江吟的手段,每每需要有人扮演和事佬時,沈守玉就會想到自己。

可偏偏自己與江吟的關系又沒有好到能當和事佬的地步,不去不行,去了又註定碰釘子……

真是煎熬至極。

一路罵了江吟罵沈守玉,待挪回院中,新月已經滿頭大汗,精疲力竭了。

原想著可以好好歇歇,擦點藥,飽睡一覺,可一擡眼,院中茂密的竹叢旁,一襲雪白人影長身玉立,正負手望著夜空出神。

心裏一哆嗦,新月恨不能當場消失。她在院門口躊躇了幾息的功夫,才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聽見腳步聲,那人沒有回頭,只緩緩出聲:“……江娘子她,還好麽?”

新月自然知道沈守玉在問什麽,腳步蹣跚地上前跪下,顫聲應道:“回殿下,太……江娘子她,一切安好。”

膝蓋上的痛意好不容易緩和些,這一跪,酸痛脹麻,各種感覺一起湧上來,又險些將新月的神志沖垮。

她攥緊衣擺,屏住了呼吸,想著忍忍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可沈守玉完全沒有任何打算結束話題的意思,追問道:“安好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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