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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倒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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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倒瀟灑

安好就是安好,安好還能是何意?

暗暗腹誹一番,新月咬咬牙,恭順回道:“江娘子瞧著比從前豐腴了些,日裏滿面春風,少有愁容。新月去到其居處,見陳設雖算不得華貴,卻清凈整潔,安穩舒適……料想江娘子近些時日,應是一切無恙。”

說完,她垂眼看向自己跪著都發顫的膝蓋,等著沈守玉聽完這些廢話,能大發慈悲讓她快滾。

可沈守玉語氣平靜,追問道:“你去了十餘日,便只記下了這些?”

“……”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頭已經磕下去了:“新月無用……請殿下責罰。”

沈守玉冷淡回問:“罰你有何用?”

話音未落,新月視野裏的衣擺一動,應是沈守玉朝她看了過來。

果不其然,他的聲音聽著比方才離她近了些,也清晰了些:“想,再想。”

“……”

方才出了汗,這時候被冷風一吹,新月額間冰涼,滿頭的血管突突直跳,整個人昏昏沈沈的。

她真的很想將自己的腦子掏出來扒幹凈拿給沈守玉看,證明自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可是不行。

冥思苦想好半日,許是上天垂憐,一個灰白的背影如救星一般出現在了新月腦海中。

她只覺渾身一輕,忙不疊在這片壓抑的沈寂中開口:“揚州城中,有位喚作徐浮的書生,曾向江娘子示好,被江娘子拒絕了。”

此話果然勾起了沈守玉的興趣。他語調微挑,重覆道:“書生?”

“是。聽城中百姓說,那書生是去年揚州鄉試的解元,正要趕今年的春闈,自幼熟讀詩書,天資聰……”

“再聰穎,也不過是個書生。”

沈守玉打斷新月的話,聲音又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區區書生,她看不上,無妨。”

新月猶豫了一下,應道:“是。”

可沈守玉沈默了片刻,又重新提起了那個名字:“徐浮,哪個浮?”

“……浮雲。”

“……嗯。除此之外,還有麽?”

“還有……”

新月仔仔細細想了一遍,又道:“還有,江娘子結交了一位友人,常與那友人一起外出,共同經營著一處小攤販。但看情形,也不過是消遣時光,所得並不足用以謀生。”

“……嗯。”

沈守玉安靜聽完,留下一個輕飄飄,又意味不明的字,便再一次沈默了下去。

他不說話,新月也不能直接走,只能默默忍著膝上骨頭要裂開一般的刺痛,等著他指使。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要一頭栽倒的時候,視線裏雪白的衣擺一晃,沈守玉竟徑直離開了。

夜色清冷,地上竹影晃動,不知是不是臨暈倒前的錯覺,恍惚間,新月聽見了四個涼颼颼的字。

“……她倒瀟灑。”

……

瀟灑的江吟,在接連兩次的成功逃脫後,深覺沈守玉並非不可戰勝,對他的恐懼消減了不少。

最起碼,她不會那麽頻繁地在夜裏夢到沈守玉,夢到被他肆意磋磨,沒有分毫還手之力。

他在江吟的夢裏,像垂垂老矣的野狼,依舊兇殘又強勢,但命不久矣。

……盡管在現實中,並非如此。

現實中,沈守玉在大靖的聲望與權力正如勁火燎原,極速擴張,對其他皇子幾成覆壓之勢。

而他本人,也一點點褪去了從燕地帶回來的一身疲弱筋骨,行止間漸顯鸞姿鳳態,鋒芒畢露。

再加上此番南巡,原本只是存在於傳聞中的人物走出神殿,親臨民間,不免又引得一場轟然震動,一時之間物議沸騰,經久不息。

在街頭巷尾無數聲音的口耳相傳下,沈守玉南巡一事,終於不再是一個只有京中人知曉的秘密。

……只是江吟疏於社交,等消息落到她這裏時,已經是二月中了。

她這才明白,為何新月會被送來她身邊。

沈守玉想穩住她,而後來親自解決她。

幸好她跑得快。

但此事也提醒江吟,她確實不能總蜷縮在自己周圍的一畝三分地中,也該出去走走,多探聽探聽消息。

不然,說不準哪日醒來,沈守玉就站在她床頭了。

於是她拉起已經隨她一起靠著亡夫遺產躺平的江再桃,重操舊業,在城中支起了小攤。

如此雖多了些暴露的風險,但也能及時得知沈守玉的動向,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盡管這時候沒有網絡,她得來的消息其實並不算及時。

譬如沈守玉抵達揚州時,是在二月中,而江吟知道他抵達揚州時,已經將近三月初了。

也就是說,按照這個速度,沈守玉今日站在她床頭,她要再過十餘日才能得到消息。

江吟頭禿。

更頭禿的是,此時距離系統最後一次出現,已經過去了三月有餘,而系統依舊毫無動靜。

江吟很郁悶,明明當時任務完成,已經在結算中了,可結算結算著,系統就莫名啞了火。

她不是第一次接這種任務,但確實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說一點都不慌,絕對是假的。

……

不知不覺,南下已近三月。

除去在揚州時,曾短暫得到過江吟消息外,她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沒了一點蹤跡。

就連發出去的數十份天價懸賞,也無半點動靜。

沈守玉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逃離揚州的路上被土匪給截殺了,抑或走水路翻了船,淹死在了長江裏。

若真那樣也好,省得他整日裏惦記。

可惜,他不信她會死的這麽倉促。

她是少有的,命硬到能與他媲美的人。

另一個,是沈奉之。

當初被自己折磨了那麽久,帶著一身重傷整日困在馬車裏,沿途顛簸,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沈奉之竟還一點點從那奄奄一息,睜眼都費勁的瀕死狀態裏活了過來。

盡管依舊神色懨懨,目光呆滯,但他的精神,確實好了不少。

只是可惜,沈守玉一直在等江吟設法找他,可江吟始終沒有動靜。

當初在上京時,倒是聽江吟說過,那個什麽系統消失了很久。

可這都好幾個月了還不出現,也未免蹊蹺。

……

就在二人的一致期盼下,三月初的一日晨起時,那個消失已久的聲音,終於出現在了江吟耳中。

【……系統修覆完畢,重新綁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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