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不負 本王,認她這個中洛府奉印天官

關燈
終不負 本王,認她這個中洛府奉印天官

小趙王聽見廖尋的聲音, 豁然明白。

怪道他覺著眼熟,原來是獬豸。

獬豸神獸,頭上生有獨角, 擅長辨別是非善惡,假如看到有作惡的歹人,便會沖上去用獨角將其刺死而吞噬之。

所以自古以來, 獬豸便似是勇猛公正的代表, 而又因為它能夠察覺罪行、看破奸惡, 所以從舜帝時候、掌管司法刑獄的、被後世尊稱為獄神的司法官臯陶, 就曾經用獬豸來輔助斷案。

而廖尋所說念的“生前不懼獬豸冠”,也是元人話本之中有的詞句, 而這獬豸冠,便是春秋時候楚文王所制,以獬豸之形來制作了冠帽,此後竟成為刑官或者禦史等的專用冠帶。

再後來,獬豸美名傳世, 更成為了官員官袍上的特有圖紋,甚至出現在許多衙門的影壁上,用以警醒官員,莫要為非作歹,留神獬豸之威。

原來小樹……竟是獬豸真身。

圍觀的眾人都為之震撼, 而正扶著金婉兒的晚槐, 望著那不懼雷霆的上古神獸凜然神聖之軀,望著他頭上那仿佛能夠對抗閃電的獨角, 驀地想起……原來小樹不喜歡別人碰觸他的頭,是因為如此。

他本是聖潔身手,頭上的角又能辨別黑白, 所以等閑之人不得觸碰,只有他真心認可之人,比如奴奴兒,才能近身。

晚槐驚心動魄,她雖然是王府極有資歷的女官,卻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神異的情形。

上古神獸獬豸,以及才通過了天官問心已經是中洛城準天官的奴奴兒……當初小趙王把兩個帶回王府的時候,還以為是從哪裏撿來的兩個小可憐兒。

又因為知道了奴奴兒是從春宵樓裏跑出來的,私底下一度還曾有些人暗暗議論,哪裏想到,自己的王爺“隨手”一撿,就撿到了天底下尋都尋不出,恍如絕世至寶般的兩個呢。

晚槐一陣陣的戰栗。

電光交織,把整個府衙都照的通明如白晝。

對峙中,閃電終於退卻,而小樹的身影從半空墜落在地。

奴奴兒撲上去,見小樹歪在地上,頭頂的角好似被烈焰燒灼過似的,冒出淡淡的一縷煙氣。

細看,便能發現他的身上,也多了好些裂紋般的傷口,隱隱地滲出鮮血,只是因為皮毛青黑如墨,一時看不出來。

“小樹……”奴奴兒幾乎不敢用力,剛才伸手碰到他,小樹的身體極燙,如同炭火,滾熱的血沾在奴奴兒手上,連她的手都開始刺痛。

小樹稍稍擡頭,無邪的眼神望向奴奴兒,帶著擔憂,他的嘴動了動,卻發不出響聲。

但是他擡了擡頭,仿佛是向著空中,他嗅到那天雷並未真正的退卻,掙紮著,小樹試圖再次爬起來。

奴奴兒的眼淚打在小樹身上,淚跟他身上的血融為一體,奴奴兒咬緊牙關:“別動。小樹……不要動,你已經盡力了……”她看著小樹,又轉頭看看旁邊的昌四爺,道:“你們都盡力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我自己。”

頭頂上,第二道的天雷正在醞釀,時不時的電光隱現中,可以看到雷雲背後駭人的刀鋒般的霹靂。

奴奴兒盤膝坐下,頭頂的霹靂就如一把即將落下的、可以毀天滅地的利劍,但她心中極其平靜。

她通過了天官問心,她是中洛府的新任天官,雖然對於奴奴兒來說,這個結局……是她夢寐以求的,但她也仍舊有些不大敢信。

可不論如何,她確實是通過了。

問心石說:“善。”

那就說明她沒有來錯,她賭對了,她終於贏了一次。

只要能夠從這裏出去,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跟小趙王說,自己要去蠻荒城。

這次她是天官了,他應該不會再用那樣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了吧。

她還有很長的很長的路要走,她絕不會甘心認命止步於此。

雖然不知道這雷霆為何如此針對自己——據她所知,奉印天官只要通過問心,就會受朝廷冊封,監天司敕封,從不曾聽聞有跟她一樣的……奉印個天官,還要渡雷劫,而且看著,不似尋常雷劫。

難道老天爺覺著……她有些名不副實,故而動了怒麽?

“不管你認不認,我就是天官。”奴奴兒心頭一股熱血湧動。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出,雙手結印。

所有關於修行之術,以及敕言手訣之類的,她多半都是向玄壚學的,少數是在趙王府裏,跟兩府天官碰面的時候,趁機請教的。

還有一些是她自己無師自通摸索出來的。

奴奴兒手中不住地打出法訣:玉清訣,上清決,太清決,劍訣,雷訣,九字真言決,七星決……但凡是她會的,全部都打了出來。

從最初緩慢到越來越快,她身上也逐漸浮現一層層的法訣之印,金印連環,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高,以奴奴兒為中心,就仿佛有一個小小的日輪,正自緩緩綻放光華,意欲跟那九天之上的神雷一爭高下。

廖尋,阿堅,甚至順吉眾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無法近前,但眼中卻不約而同地有些濕潤。

順吉急得搓手,不由回頭看向小趙王,卻見小趙王立在原地,方才還緊張焦急地望著奴奴兒的方向,但是這會兒卻不知為什麽,竟然閉上了雙眼。

“這可如何是好。究竟該怎麽做才好……”順吉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質疑小趙王,只自顧自跺腳:“從沒聽說印證天官需要渡雷劫的,難不成這小奴奴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麽?竟要如此針對……老天爺,您手下留情吧,她還只是個孩子。”

一道電光在他面前掠過,順吉甚至能察覺那電光中的威懾之力,嚇得色變,趕忙閉嘴。

金婉兒先前心情激蕩,昏厥過去,此刻剛剛醒來,就又看到如此驚心動魄的情形,一時呼吸都紊亂了,踉蹌往前:“嬋兒……”

就在眾人懸心之時,那第二道雷終於降落。

雷霆聲勢之浩大,猶如電光凝成的巨大的拳頭,從天捶下。

那無上的威勢,讓站在問心石結界之外的眾人都受到了波及,剎那間,晚槐,金婉兒,順吉以及府衙中的值守眾人,紛紛地直接被掀翻出去,嘩啦啦倒了一地。

阿堅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護住了廖尋,就算如此,仍是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廖尋卻毫不在意,只一眼不眨地看著奴奴兒的方向,只見雷霆之下,奴奴兒身上那一層層的金印隱約發出了瘆人的響聲,像是金鐵破碎,鏗鏗然,聲音連續不斷。

奴奴兒身上的金光也越來越淡,雷霆的勢頭只稍微減弱,但去勢不改。

就在雷霆將擊落奴奴兒頭頂的時候,突然間,她身上一點白光浮動,逐漸凝聚。

光芒交匯流轉,最後竟化成一朵蓮花似的,閃爍著淡淡金光,飄飄蕩蕩,浮現在奴奴兒頭上。

雷霆落下,打在那朵蓮花上,明明看著那蓮花很小,可竟然能夠頂住了那雷霆的萬鈞之力,兩下相交,蓮花消散,雷霆的勢頭也去了大半。

而底下的奴奴兒被這一擊之下,整個人身形巨震,口中的鮮血湧出,滴滴答答墜地。

阿堅一手護著廖尋一邊回頭關註奴奴兒的情形,望見這一幕,也呆若木雞,不知道這是什麽情形。

但那霹雷卻並未退散,近在咫尺,發出瘆人的轟隆隆地響聲,仿佛被激怒了的猛獸般,一邊咆哮,一邊伺機而動。

阿堅咬緊牙關,心中生出一絲絕望,自己手中明明有劍,明明身手出眾,偏偏無法靠近,無計可施,難道只能看著小丫頭被……

就在此時,阿堅突然看見自己視線之中出現一個人:廖尋。

後知後覺,阿堅發現廖尋竟不在自己身邊了,原來趁著自己留心奴奴兒的時候,廖尋竟奔了出去!

阿堅看出廖尋的意圖,毛骨悚然,本能地跟著走了一步。

原本他以為廖尋也跟自己一樣,進不了那問心石結界的範圍,誰知廖尋直接向前,竟然毫無阻隔地沖到了奴奴兒身旁。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阿堅打了個寒噤,他本來是想勸阻廖尋的,可是就在這一瞬間,阿堅想也不想,猛然向著奴奴兒的方向,也跟著掠了過去。

他竟然也沖入了結界。原來方才第二道雷降落的時候,力道太過剛猛,結界竟被摧毀了大半。

而倒在地上的順吉,晚槐,乃至金婉兒,都在恢覆清醒的第一瞬間看向奴奴兒的方向,當看見了廖尋跟阿堅相繼撲過去,他們突然跟意識到什麽一樣。

順吉先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道:“他奶奶的……不是要打我麽,來吧來吧,反正這把年紀也夠本了……”方才跌倒的時候他崴到了腳,此刻便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地向著奴奴兒的方向奔去。

而晚槐正欲爬起身,卻給金婉兒拉住:“姑娘、幫我……”

晚槐一怔,欲言又止,對上金婉兒堅決的目光,最終終於伸手挽住她,兩個女子也毫不猶豫地往前奔去。

陸陸續續,前赴後繼,從廖尋撲倒奴奴兒身旁一把抱住她,然後是阿堅,順吉,晚槐跟金婉兒……一個個奮不顧身地趕到跟前,於雷霆之下,把奴奴兒護在中間。

原本奴奴兒頭頂被震散了的那朵小小的金色蓮花,慢慢地再度凝聚,這一次,卻比上回更加大而醒目了幾分。

雷霆越發盛怒,雷光閃爍,

奴奴兒其實已經有些神智昏沈,第二擊的雷霆,仿佛能夠把人的神魂都銷毀一般,那股從天而降的巨大壓迫力,讓她的五臟六腑都仿佛在瞬間被擠在了一起,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從裏到外,跟這個相比,死,反而是最為輕松的。

奴奴兒幾乎以為自己要承受不住。

就在此刻,一個溫暖的身影靠近,耳畔響起他令人心安的聲音:“小丫頭,別怕。”

奴奴兒第一時間竟忘了這個人是誰,但心中卻不由地掠過一絲暖流,仿佛能夠撫慰她受到重擊的心神。

她曾經走過蠻荒城那樣的地獄,也曾在回到大啟之後被人拐賣受盡冷眼,但就算如此,奴奴兒仍是覺著,這個世間……很好。

這世間縱然有很多罪不可赦的惡徒,但也從不乏心存良善的好人,向著她露出笑容,展現善意,就算是在地獄般的蠻荒城,也有如昭昭一般,明明竭盡全力活著已經很難,卻還不吝向她伸出援手。

對於奴奴兒來說,那些好人,就如同這個世道裏的光,是沒有神通的仙人。

好人就該有好報,好人就該好好地活著,好人不能……不能被欺壓,最終悲慘的死去。

相繼的,好幾道熟悉而溫暖的身影靠近身旁,有個聲音碎碎念:“殺人不過頭點地,老子也不怕了,就是王爺……奴婢只怕要下輩子才能伺候您了。”

阿堅道:“婉兒姑娘,你不該……”

金婉兒咳嗽著:“我、我才是最該陪著嬋兒的人。各位……”

柔和的女聲道:“姑娘別說了,咱們都是自願的。”

奴奴兒慢慢地睜開眼睛,看清楚周遭眾人,面色溫柔的廖尋,正向著小趙王磕頭的順吉,同樣行禮的晚槐,阿堅卻看著金婉兒,面露不忍,婉兒屈膝跪坐在奴奴兒身旁,伸手將她摟住:“阿姐不想跟你分開,你就答應了吧。”

奴奴兒眼前迅速模糊。

她是極不幸的,生父繼母都不曾愛過她,她是極不幸的,會落到蠻荒城那種地方,見過人世間不可能存在的地獄。

但她又極幸運的,她有愛她如命的姐姐,雖相識不久卻可性命相護的廖叔,昌四爺,小樹,還有趙王府的眾位。

生死之間,奴奴兒卻笑了,嘴角帶著血,笑面如畫。

就算死在這裏,她都沒有了任何遺憾。

奴奴兒擡手,用盡最後的力氣,結了一個普應訣,口中低低念道:“天地自然,穢氣消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身上的金光並未再凝聚,反而一點點消散,向著夜空中飄了出去。

而奴奴兒低聲的念誦,也在夜色中隨風蕩漾搖曳,中洛城新任奉印天官,借受封之際的神力,用《凈天地神咒》,消弭中洛府中因蔣天官隕落、妖邪四起作祟而引起的晦運。

伴隨著金光浮動,城內各處,有數道黑影急急逃竄,有慢些的,被金光追上,頓時慘叫一聲,消於無形。

而先前奴奴兒跟廖尋出行的時候,所見到那處巷道中徘徊的鬼影,正望著那家人門上貼著的雪色挽聯,露出獰笑,冷不防金光彌漫而至。頓時間已經將那邪祟身影化解。

某戶人家,小兒已經啼哭了幾夜,無法安眠,藥石無效。家人夜不能寐,苦不堪言。

卻在金光氤氳之時,籠罩在屋頂的作祟陰物陡然消散,那本來尖聲啼哭的孩童像是感知到什麽,戛然而止,兩只圓圓的眼睛望著眼前,張手抓來抓去,竟是破涕為笑,咯咯地歡快笑聲,驚動了闔家之人。

而原本圍著奴奴兒的廖尋幾人,被金光繚繞,不由地身心放松,迅速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伴隨廖尋倒地,浮在空中那朵金色蓮花,也隨之沒入他的體內。

奴奴兒念了三遍《凈天地神咒》,才緩緩地站了起身。

她仰頭望著夜空,再也沒有什麽能夠遮擋的了,她看著壓頂的雷霆,此刻反而無懼無憂,心中一片坦然。

只是……終於不能再回蠻荒城了,也許……身死之後化作魂魄,也是可以跟昭昭相會的吧。

奴奴兒向著那金色的雷霆,綻出了最為釋然的燦爛笑容。

無怨無悔。

明明是雷霆降落的生死一刻,中洛府的奉印天官並沒有再奮力抵禦,而是用了最後的神力,為這座城池做了第一件、也可能是最後的一件事。

寒川州的夏天官立心時候曾言:吾為天官,當斬邪祟,當禳祥瑞,當扶赤縣,當明天下。

她同樣也在以身作則地實踐。

而奴奴兒,她說不出那樣的話,但她所作所為,又何嘗不是在親身踐之。

她籲了口氣,閉上雙眼之前,看向不遠處那道始終沒有動過的身影。

似乎有點……遺憾。

奴奴兒欲言又止。

就在奴奴兒施展《凈天地神咒》前,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小趙王,忽然聽見一個極古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不能成為中洛府的天官。”

“你是……是你束縛了本王?松開!”小趙王盛怒,無法自控,“本王命你松開!”

那聲音卻不為所動,依舊堅決:“她不能成為中洛府的天官。”

小趙王深呼吸,雙眸微微合起:“為什麽,給本王一個理由。”

在此之前,他從未聽過這個聲音,但這聲音充滿了威嚴,神秘,不可抗拒。

下意識地,他猜到這聲音的主人。

潛伏在腳下大地之中的,大啟的鎮國皇龍。

也只有皇龍之氣,能夠束縛古祥州的王。

“你不知,她成為中洛府的天官,對你意味著什麽。”

“對我?”小趙王凝神聆聽:“難道……她成為中洛府的天官,會對本王有害?”

說實話在此之前,小趙王一直下意識的覺著,奴奴兒不可能成為天官,何況是中洛府、自己的近身神官。

在小趙王心目中,天官,就算做不到如同寒川州的夏楝一樣神通無上,胸懷天下,德濟萬民,那也該像是之前的蔣天官一樣,總算是個出身名門、一生無瑕、中規中距之人。

至於奴奴兒……

甚至在方才奴奴兒通過問心石問心之後,小趙王也依舊覺著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可是當國運皇龍此刻提出類似疑問的時候,小趙王卻反而心中不快。

面對小趙王的反問,皇龍沈默。

難道……真是如此?小趙王的心猛然一抽:“可是……她已經通過了問心石的考驗,若她是心思歹惡之徒,豈會如此?既然能夠印證天官,便證明她足可以匹配……她可以勝任。”

一句句說著,小趙王的心也慢慢地隨著安定下來:“只要她能夠勝任,只要她能夠有利於中洛府、古祥州……乃至整個大啟,就算她會有礙於本王,又如何?”

國運皇龍微微震動,片刻後才道:“孩子,你該清楚,吾是不會害你的。”

小趙王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如此做必有緣故,但是……”他深吸一口氣,道:“本王,覺著她可以,不管將來如何,本王,認她這個中洛府奉印天官。”

古祥州的王開了口,金口玉言,猶如敕封。

皇龍顫動,察覺到了小趙王不可更改的心意。

國運皇龍發出了長長地一聲嘆息,而在這悠遠的、帶著些許無奈的長嘆中,緊緊束縛著小趙王的那股力量,也隨之土崩瓦解,逐漸消失。

小趙王的手用力握住湛盧劍,睜開雙眼。

在前方,小小的奴奴兒面帶笑容,仰頭看天:“來吧。”

小趙王聽見自己磨牙的響聲,鏗然間,湛盧劍出鞘,極盛的怒火升騰,讓他身上冒出了微紅的煞氣,小趙王一步一步走向奴奴兒,道:“想要動她,問過本王麽?”

雷霆盤旋落下,小趙王揮手,烏黑的湛盧劍光迫不及待一般盤旋沖出,竟硬生生地將那無堅可摧無物不破的雷霆斬做兩段。

奴奴兒的身影,被雷霆跟劍氣交織蕩起的罡風吹動,搖搖晃晃,小趙王縱身掠過去,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望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奴奴!奴奴兒!”

奴奴兒的眼珠動了動,似睜非睜,當看見小趙王的剎那,她幾乎以為已經陰陽兩隔了。

“殿下,”奴奴兒不知自己有沒有開口,大概只是在心裏這樣想想:“你說過……我若成為中洛府天官的話,你就做我的執戟郎中,這話……可還算數麽?”

小趙王微怔。

奴奴兒嘆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的,畢竟你一直都看不起我……幸而,如你所願,我這天官也只當了一刻鐘不到,唉……便宜你了,你可以去找更適合的人了……”

小趙王咬唇:“給本王閉嘴。”

奴奴兒本來已經閉上了眼,聞言又有些疑惑:“你能聽見?”

“本王又沒死,自然聽得見。”

“可是我不是已經……死了麽?”奴奴兒茫然。

小趙王索性松開手,奴奴兒直接跌落在地上,她雖然已經精疲力竭,但畢竟是血肉之軀,碰到手,還是疼的。

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地上的廖尋金婉兒眾人:“我、真沒死?”

小趙王揮劍回鞘:“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恭喜你啊,一刻鐘天官,只怕這中洛府的奉印天官……你還能繼續做下去。”

-----------------------

作者有話說:恭喜小奴奴順利過關~

奴奴兒:某人的好日子要到了

小趙王:自己選的,來吧趕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