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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屬於殿下、能治愈他的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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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君 屬於殿下、能治愈他的那朵花

此時天還不亮, 桌上的蠟燭已經換過了,長了一截,小趙王一時分不清是什麽更次了。

只覺著懷中的奴奴兒身體冰涼, 冷的令他心慌,且又不住地抽動,他只能憑著本能用力將她抱緊:“快叫玄壚來!”

外間的順吉中間進來換了一根蠟燭, 正半夢半醒, 聽到叫聲嚇得跳起來, 不知如何, 只趕忙吩咐內侍速速去傳玄壚。

順吉跑到床邊:“殿下,怎麽了?”

小趙王道:“像是……又魘住了。”

順吉忙捧著桌上蠟燭靠近, 細看奴奴兒,卻見她雖未睜眼,淚把鬢邊的頭發都打濕了,嘴唇蠕動,似乎還在叫嚷什麽。

“哎喲, 好好地怎又做了噩夢,這可如何是好……”順吉也著急起來,忽然道:“怎麽看這個樣子,倒像是小孩兒發了驚厥?可千萬別叫她咬了舌頭!”

小趙王頭一次遇到這種情形,何況是自己上心的人, 竟不知如何是好, 聽了順吉這句話,心中一顫, 果然見奴奴兒牙關緊咬,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本就環抱著她,此刻情急之下, 便探手過去,捏住下頜,順勢將手指塞進她的嘴裏。

順吉看呆了,不由叫道:“殿下,隨便堵上點什麽都好,您的手可要不要了……”急得團團轉,後悔自己多嘴。

等玄壚趕到,小趙王的手指已經被咬的流出血來。

玄壚走上前,口中念道:“無有相生,難易相成,速回!”劍指一點,正中奴奴兒眉心。

奴奴兒猛然一震,身體停止了抽搐,下一刻便猛然咳嗽起來,嘴裏的血飛濺在小趙王身上。

小趙王只顧盯著奴奴兒:“玄壚……”

玄壚走上前,捏著奴奴兒手腕聽了聽,道:“殿下放心,她已經無礙了。”

小趙王驚疑不定:“當真?可是為何會吐血?”

玄壚微怔,輕輕捏著奴奴兒的嘴看去,順吉探頭跟著細細看了一番,嘆道:“殿下,小奴奴無礙,這怕是您的血……”

小趙王這才反應過來,可是看奴奴兒雖停止了掙紮,但依舊昏迷不醒,便道:“為什麽還沒醒?”

玄壚笑道:“殿下真是關心則亂了,先前這丫頭貿然出神,自然大耗神魂,又因受了刺激,差點兒無法返回……如今神魂雖歸位,卻如同累乏極了的人一樣,一時半會兒自然無法醒來,殿下放寬心就是,最多只要一個時辰,必定清醒。”

小趙王直到這會兒才總算籲了口氣,定了定神,道:“此番……為何如此兇險?”

玄壚凝視著奴奴兒,嘆道:“是貧道低估了小丫頭的天賦,白天跟她講述的時候,她明明不甚明白,所以也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能施展出來。”

先前玄壚跟奴奴兒講神游之法,講道法之類,奴奴兒眼睛雖然睜的大大的,但滿是清澈,玄壚就知道她不懂,只不過玄壚知曉小趙王是想讓她跟自己學點東西的,故而也不願意辜負小趙王的用心,便把自己所能教導的一一傳授。

他想不到,尚且懵懂蒙昧的奴奴兒,竟然會融會貫通,原來她的“懂”不在表面,不在嘴裏,而在乎心。

只不過奴奴兒此番的行為,跟小趙王先前的神游一樣,畢竟都是沒有什麽經驗,全是莽撞而行,小趙王之前並未遇到什麽大兇險,還差點受了反噬,何況奴奴兒遭遇的那種種不可知?

幸虧小趙王在她身旁,被王之氣機籠罩,就如同有人保駕護航一般,那些暗中窺伺的陰鬼妖魅之類才不敢對她出手,否則就不是現在這般輕易了。

玄壚見小趙王依舊有些心緒不寧,便格外道:“貧道再為她開一副凝神的藥,等醒來喝上一碗,這裏還有一顆保心丹,先餵給她就是了。”

順吉忙去倒了溫水,小趙王親自將那藥丸掰開,一點點餵到奴奴兒嘴裏。

得了玄壚的話,又餵了藥,小趙王總算平心靜氣。

中衣已經染了血,手上又有了傷,他簡直比奴奴兒還要狼狽。

玄壚叫人取了上好的傷藥,親自給小趙王清理上藥。

這才起身更衣,不多會兒,就見天色放明了。

若不是奴奴兒這一番鬧騰,他只怕會睡到日上三竿。

正如玄壚所說,才半個多時辰,奴奴兒便醒來了。

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昌四爺跟小樹,四爺“嘎”了聲,道:“奴奴兒,覺著怎麽樣了?”

奴奴兒只覺著喉嚨有些發疼,嘴裏說不出是什麽味道,有些苦,又有些鹹。

“我……”她本來想問自己怎麽了,腦海中卻猛地閃過昨夜神游之時所見所感,失聲叫道:“大姐姐!”

順吉奉命在這裏看著,聽見她醒了,趕忙把玄壚吩咐的湯藥端了進來,道:“哎喲你這個不省心的小奴奴,總算是醒了,真要叫人擔心死呢。快,把這碗湯藥喝了。”

奴奴兒哪裏理會這個,翻身就要下地,順吉忙攔住她:“幹什麽去?”

“我、我要見玄壚道長……”

順吉道:“你哪兒也不許去,天大的事情也要一步一步來,你要是身子垮了,看你還能幹什麽。”

奴奴兒楞怔的功夫,順吉把藥送到她嘴邊,道:“乖乖地喝了,別叫人操心。你可知道你做的好事?為了你……唉……”

見他面上有些憂愁之色,奴奴兒驀地些淩亂的場景,似乎自己……被人緊緊地抱住,那人在自己耳畔喚著“奴奴快醒來”,她好像……

“我、我又做了什麽?”奴奴兒有些心虛地問。

上回是噩夢中打了小趙王,這次……總不會又有什麽過分之舉吧。

順吉不言語,想到小趙王的傷,只覺著心疼說不出。小樹卻道:“阿姐,你為什麽咬王爺呢?”

奴奴兒驚動:“啊?我咬了他?咬、咬他哪裏了?”

小樹點了點自己的手。順吉苦笑道:“你還問呢,你還想咬哪裏?哎呀,真叫我擔心,自打王爺跟你遇上,三五不時地受傷,腿傷好不容易要養好了,手又受傷,還不是一次了……你簡直是王爺的……”他總算收住了底下兩個字,只催促:“趕緊喝湯藥,涼了就沒藥性了。”

奴奴兒本是不願意喝這苦湯子的,但心裏愧悔,便端了過來,試了試不算滾燙,便一仰脖咕嘟咕嘟地都喝了,她擦擦嘴,這一動作,猛地又想起自己確實狠狠地咬過什麽,當時因為見了金婉兒的慘狀,心痛的無以覆加,又憤怒的想要毀天滅地似的,卻被人死死地抱住,她恨怒之下,感覺嘴裏被塞進什麽,就……

現在想來,那正是小趙王,奴奴兒擡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該死,你又幹了什麽!”

她只是驚怒之下無處宣洩,便給了自己一下,並不算很重,卻把順吉嚇了一跳:“罷了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盼以後好好地,別總是再傷著王爺了。”

小樹道:“阿姐也不想的。”

順吉笑說:“樹啊,當然是知道她不想,她要是想,還容她留在王爺身旁做什麽?”

此刻,昌四爺才問奴奴兒道:“你到底在夢境中見了什麽?莫非是見到了你姐姐麽?”

奴奴兒的臉色才又沈了下去:“她、她……”鼻子發酸無法說下去:“王爺在哪裏?”

原來今天早上,廖尋從象郡來到了天陽觀,小趙王、玄壚正在靜室裏同他說話。

奴奴兒穿好了衣裳,無意中卻發現旁邊小趙王換下來的中衣,本來潔白無瑕的緞子上,刺眼的血紅,她猛然抓起來:“殿下……”

順吉道:“放心,是因為你咬傷了殿下,你咳嗽的時候噴到他身上的,當時殿下反而還擔心你是不是嘔血了呢。”

奴奴兒愧疚加倍,看了半晌,又慢慢放下,轉身往門外跑去。

小樹本要追上,卻見小貍花貓圍著他腳邊轉來轉去。

昌四爺站在桌子上,對順吉道:“你也不用故意地讓奴奴兒看見吧。”

小趙王換下的衣物,自然要收好了。順吉卻故意地放在顯眼的地方,就是為讓奴奴兒看見。

順吉見這寒鴉簡直比人更聰明,便道:“不讓她親眼看看,怎知道王爺對她如何呢?只聽咱們說一萬句,都不如她親自看一眼。實話說,我是從小時候看著殿下長大的,誰敢傷他到這種地步?說句不中聽的,但凡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甲,也早給剁碎了。”

昌四爺道:“你這個老家夥不用跟我訴苦,你只說為什麽非要讓奴奴兒跟王爺一起睡?若不一塊兒睡,就沒有這些了。”

順吉一噎,笑道:“你這鴉,倒是真的比人還聰明。”

昌四爺跳到他肩頭,道:“你自然清楚,趙王殿下雖然是古祥州的王,但他畢竟不是神,他撐了這麽多年,也很是不容易了……可是照這樣下去,再強大的人也最終會倒下。”

順吉心頭一跳:“你……你看出……”

昌四爺道:“只要是凡人,就要遵循天地規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夜顛倒畢竟不是常理。何況趙王殿下不是單純的日夜顛倒,他是根本無法’日落而息’,沒有任何一個肉身凡胎可以經受這種折磨,他的經年無眠,是在耗損他的壽數,就算他是大啟皇室,也逃不過。”

順吉的臉上寫滿了憂愁,沒想到自己的心事、趙王府的隱秘,竟然會從一只寒鴉口中說出來。

順吉起初還對昌四爺抱有一份戒心,此刻不由問道:“那你可知道解決之法?”

“昨日玄壚說的,不已經是答案了麽?有在春天開的花兒,也有在冬日開的花兒。小趙王殿下是寒冬臘月,奴奴兒就是……”

順吉眼睛微亮:“小奴奴就是冬天盛開、屬於殿下的,能治愈他的那朵花兒?”

昌四爺扭開頭:“這我可不敢說。照如今睡一次傷一次看來,是好是歹誰知道呢。”

“喲,你是在記仇,恨我方才說的那些話麽?”順吉訕笑道:“你是烏鴉,可別烏鴉嘴,一定得說點好的。先前就當我放屁,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昌四爺肅然道:“誰說本尊是烏鴉?”

順吉望著它黑黢黢地,居然還自稱“本尊”起來,忍著笑道:“好,您老說什麽就是什麽。”

昌四爺“嗤”了聲,似乎不願意跟順吉一般見識。

那邊奴奴兒跑出去,順著道士的指引,來到靜室。

進門就見小趙王坐在主位,一左一右,正是廖尋跟玄壚兩人。

奴奴兒本來很心急要見到他,如今見了,卻有些訥訥的,眼睛瞥向他的手,果真見包著。

之前在趙王府,本就咬傷過一次,如今越發嚴重了,她自己也覺著自己過分。竟不知如何開口。

幸而廖尋笑道:“小丫頭,醒了?昨夜睡得如何?”

奴奴兒才跑到他跟前:“大叔,你什麽時候來的?”

廖尋道:“才來不多會兒。”端詳她的臉色道:“看著還成。方才聽殿下說你又做了噩夢,不知如何?”

玄壚也道:“是啊,小丫頭,你昨夜到底是什麽情形,且同我們仔細說來。”

奴奴兒斂神,想了想,把昨天晚上種種都說了。廖尋聽聞她去了象郡衙門,驚疑道:“怪道當時我仿佛聽見有人叫了我一聲。原來真的是丫頭。”

小趙王端了一盞茶在手中,也不喝,只瞥著她。

奴奴兒又將所見的金婉兒的情形告訴了,說的很慢,因為怕自己不小心就哭出來。

三人聽了各自默然,玄壚道:“這麽說,竟不知道大小姐如今身在何處?”

奴奴兒眼睛紅紅:“姐姐不說,還叫我不要去找她。”

玄壚思忖著,方才奴奴兒轉述了神游之時聽見那男人的話,他便猜到有可能涉及邪術一類,事不宜遲。

只是這些話若說出,只會讓奴奴兒更擔心,於是對小趙王道:“殿下,是否能夠……”他怕小趙王為難,便並未說完。

奴奴兒不明所以,轉頭望著小趙王。

小趙王把茶盅合起:“可以一試。”

玄壚點頭:“也好,我為殿下護法。”

“試什麽?什麽護法?”奴奴兒疑惑。

小趙王道:“你過來。”

若在以前,奴奴兒必定要先一句,此刻卻二話不說跑到跟前:“殿下叫我幹什麽?”畢竟愧對人家,便多帶了一絲討好。

小趙王擡起包紮著的手,奴奴兒勉強擠出一點笑,小趙王面色淡淡地,握住她的手:“想想昨夜見到你姐姐時候的情形。”

玄壚道:“小丫頭,心若冰清,神怡氣靜。”

奴奴兒正莫名,聞言忙微微閉上眼睛,心中想起昨夜的情形。

正有些難過,只聽小趙王道:“睜眼,看著本王。”

奴奴兒忙睜開雙眼,不明所以,眼前卻是小趙王一雙鳳目,靜靜地凝視著她,似乎要透過她的雙眼,看到她的神魂深處。

她打了個寒戰,人似乎被定住了般,動也不能動,小趙王盯著她的眼睛,周身氣息無風而動,袍袖飛揚,覆蓋古祥州山川河澤的王之氣機蔓延開去,他的眼睛望見奴奴兒昨夜所見,最後,似隔空跟金婉兒的眼睛對視。

一滴血淚凝在金婉兒的眼角,小趙王盯著金婉兒的雙眼,望見刀光閃爍,割破手腕,鮮血蜿蜒而出,他甚至感覺到那種刺痛,他聽見金婉兒苦苦哀求:“不要、求你不要……”

雜亂的聲音響起:“你該慶幸你還有用,若不是需要你的血……早把你……”

金婉兒趴在地上,傷痕累累的手腕上的血流了半碗,那人端著碗走了出去。穿過廊下,來至一處內宅:“老夫人,今日的血。”

裏間炕上,一個面容枯槁的老婦“嗯”了聲,嗅著空氣中的血腥氣:“這個血奴很好,不要讓她死了,多餵些丹藥養一養。”

那人答應著,將碗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小趙王跟隨著那人身影,見他來至一處地方,許多身著藍白相間的服色的人忙忙碌碌,他交代道:“老夫人吩咐,不能即刻讓那血奴死,多配些餵給她。”

一人道:“這血奴有什麽特殊,據說還不是處子了……真有那樣特殊?”

“老夫人的話你也敢質疑,不想活了。”

裏頭的人忙打躬作揖,那人哼了聲,轉身要走,目光掠過頭頂的匾額:百寶長生。

正在此刻,耳畔有人道:“殿下,可以了。”

小趙王眼睛一眨,猛然回神,微微鼓動的衣袍瞬間歸於平靜,只是臉色更白了幾分。

奴奴兒卻還呆站在原地,小趙王咳嗽了聲,手上輕輕用力,奴奴兒如夢初醒,盯著跟自己十指交握的小趙王的手,幾乎忘了要問什麽。

小趙王擡眸:“如何?”

玄壚道:“殿下莫要著急,’百寶長生’,我想我已經知道大小姐陷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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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趙王:睡一次傷一次,但還是心甘情願

奴奴兒:親親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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