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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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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選他

“百寶長生”, 對於尋常之人而言,興許並未聽過。

但對於玄壚這種修行者來說,卻是並不陌生。

古祥州之下, 東陽府有一座白牙山,因為山勢如同犬牙參差,曾經又叫做“百牙”, 至今山周圍的百姓還以“百牙”稱呼。

而說起白牙山有什麽最為著名之處, 無過於山上的百寶山莊了。

顧名思義, 據說這百寶山莊之中, 藏有無數寶物,而那些寶物, 不僅僅是限於凡俗之間的一些珍寶重器、傳世古玩等等,更有一些修行者們夢寐以求的丹寶、靈藥之物,聽聞,有一些珍稀丹藥,不但對於修行大有裨益, 甚至能夠起死回生。

最重要的是,百寶山莊精研丹藥一道,又擅長醫術,也曾經救人無數,故而在修行者中竟有極大的威望。

而百牙山之所以被改做“白牙山”, 也正因為這百寶山莊的主人, 姓“白”。

由此可見其威望之大。

而“百寶長生”的匾額,便懸掛在山莊的丹堂之中。

想來, 除了百寶山莊外,別的地方只怕也不敢懸掛同樣的匾額,除非是不涉及修行一道, 不知這匾額上四個字分量的,或許可能因巧合而撞上。

所以玄壚說自己知道了金婉兒的下落,十有八之九,就在百寶山莊。

小趙王顯然也聽說過百寶山莊之名,畢竟這山莊算是古祥州內稱得上號的,非籍籍無名之處。

事實上,在今日之前,跟這山莊有關的,都是些“妙手回春”、“妙手仁心”之類的事跡,並沒有什麽格外的劣跡傳出來。

小趙王將先前所見又細述了一遍,問道:“確認麽?”

玄壚道:“雖不能十足十,但……就憑那一方匾額便有了五分,至於那老嫗……”他呵呵地笑了兩聲,道:“殿下或許不知,這山莊內的一位老祖宗,據說已經近兩百歲,僅次於先前擎雲山隕落的那位楊老祖。”

在座之中,廖尋是見過擎雲山的老祖楊豐的,甚至先前楊豐的隕落,也跟他有點關系。

他因知道楊豐的奇遇,也清楚他的底蘊,所以楊豐能活過二百歲,他不覺著稀奇。

但楊豐之下竟然還有人如此長壽,廖尋頓時詫異:“兩百歲?果真?”

玄壚道:“兩年前貧道因為一念心動,想去找幾個高人探討長生之法,因擎雲山在寒川州,因此頭一個去尋的,就是百寶山莊。”

廖尋問:“可見到那人了?”

玄壚搖頭道:“只見到了山莊的白莊主,詢問起那位老祖宗,只說正閉關中,不過,白莊主說起,等開春之後,山莊會舉辦一次椿齡大會,到時候老祖宗會出關主持盛會,還邀我前往。”

廖尋輕笑:“椿齡?呵呵……”

奴奴兒在旁安靜而認真地聽著,畢竟這些都可能跟金婉兒有關,見廖尋笑,便問道:“大叔,椿齡是什麽意思?”

廖尋道:“‘椿’是一種上古之樹,壽齡極長,莊子在《逍遙游》中曾說: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便是說,大椿樹的一春一秋便各是八千歲,可見其長壽,後來人便用’椿齡’,做為吉祥的話,形容人長壽。”

奴奴兒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世間真有大椿樹麽?我怎麽不曾見過?”

廖尋笑說:“這只是傳說……未必是真的。”他望著奴奴兒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又加了一句:“不過……也許有朝一日,能夠現世也未可知。”

玄壚看著兩人,心中微動。

又轉頭看向小趙王,目光相對,玄壚清清嗓子:“東陽府距離天陽府倒也不遠,但就算車馬再快,總要兩三天日程。”

小趙王道:“真人沒有什麽……神行符之類的麽?本王仿佛聽聞修行者會繪制此符,至少可以日行千裏。”

奴奴兒慌忙轉頭:日行千裏?

玄壚苦笑道:“殿下又來取笑,小道只是微末之技罷了,對於繪符一道並不精通,何況要畫符的話,極耗費精力不說,又極繁雜,先前閑暇無事,嘗試繪過一道雷符,因靈力刻畫錯誤,差點禍害己身。故而從不沾染此道。”

玄壚的話卻並非自謙,他精研的便是神游一道,別的修行者雖也會“神游”,但做不到如他這樣出神入化,不但能元神出竅,而且能夠千裏取物。

小趙王垂眸不語。

奴奴兒按捺不住地問道:“畫符?神行符?道長,要怎麽畫?”

玄壚一頓,心想莫非這個小丫頭又要學畫符?不過……看她從昨日“聽課”舉一反三的效果來說,只要她用心,卻未必不能夠……但如果真的能成,那神通仿佛又太過逆天了。

不料廖尋聽見“神行符”,眉峰微動,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個什麽符,我似乎在哪裏聽過。”

玄壚道:“想來是從皇都監天司……或許有誰提過?”

“監天司?不是,”廖尋竭力回想,忽然道:“對了,是抱真。”

小趙王不由開口:“阿守?他哪裏會這些?”

“殿下誤會了,當然不是抱真會這個,不過我確實聽他提起過……”

廖尋所說的“抱真”,自然就是夏楝夏天官的執戟郎中初守,鎮國將軍之子,小趙王沒出皇都之前的玩伴。

當初在寒川州、初守負責護送夏楝回素葉城的時候,夏天官就用過神行符,所以在回了皇都後,初守曾將此事跟廖尋講述,因而廖尋有印象。

廖尋擡手在胸口一摁,思忖片刻,探手拿出一個錦囊模樣的東西,道:“先前抱真離開皇都的時候,曾給我這個錦囊,叫我貼身帶著,也許有朝一日能排上用場。”

他打開錦囊,卻見是兩個折成小方塊的黃紙,依稀可見朱砂痕跡。

廖尋不明所以,試著要將其中一個拆開,看看是否是神行符之類的。

玄壚只掃了一眼,當即色變,忙站起身來制止:“廖大人,且……且慢。”

廖尋忙住手:“怎麽了?”

玄壚面上滿是激動之色,雖然這兩個小方塊並未拆開,但當廖尋取出的那瞬間,充沛的靈力便散了開來。

這對於玄壚這般的修行人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燈火,醒目且珍貴。

而且玄壚有一種感覺,這朱砂黃紙必定是極厲害的靈符,他甚至有一種不太敢打開看的感覺。

玄壚忙叫小童端了水來,自己先鄭重地洗了手,又在熏爐上把手烘了烘,才恭恭敬敬接過其中一張,小心翼翼地打開。

黃紙上朱砂的痕跡,行雲流水,慢慢地在眼前顯現,在玄壚看來,這簡直不像是手繪出來的符咒,而是渾然天成的一樣神物。

他滿面震撼驚喜,雖然不精通符道,但看還是會看的,這竟是當今符道大師也無法企及的完美靈符。

奴奴兒早在見玄壚如此震驚的時候,就也湊過來。

她也是從未學過畫符,此刻也只跟眾人一般地盯著看。

望著黃紙上的朱砂符,奴奴兒第一眼便覺著舒服,再看,才發覺這符十分覆雜,雖看著符紙不大的一張,但一筆一劃,繁覆周密,巧奪天工,越看越叫人心中驚嘆,就仿佛不是什麽符,而像是……有天地之物皆包含其中。

奴奴兒不由嘆道:“真美,真好看啊。”

玄壚正覺著目眩神迷,聽見奴奴兒這句感慨,並未多想,只嘆息道:“何止好看,這其中的神通……是我等一輩子無法企及的。”

廖尋先前得到此物,曾看過的,但並未打開。

此物雖是初守所送,但廖尋知道,這必定是夏楝親手所畫,所以只貼身收著,就如同當初收著夏楝所給的“玉龍洞天”一樣。

他並不知此物如何神異,只是作為對故友的一個念想,也從未想過動用。

如今聽玄壚如此感嘆,廖尋又想起先前初守相贈時候的話,看了眼奴奴兒,問道:“此物可是神行符麽?若是,便可以排上用場了。”

“這並非神行符。”玄壚果斷回答。

“哦?”廖尋略有些意外。

“神行符又如何能跟他媲美,”玄壚卻又嘆道:“這比神行符更管用多了。”

廖尋啞然而笑。

奴奴兒睜大雙眼:“道長,這是什麽意思?”

玄壚道:“有了這個,莫說是去東陽府,就是去寒川州,也使得了。”

奴奴兒眼中放出光來,鬼使神差地問:“那去蠻荒城呢?”

玄壚沒想到她突然問這話,遲疑片刻道:“那是出了大啟境內,我也不知,具體自是試試才知道。”

對於玄壚來說,這靈符的用處極多,只用在神行之上,似有些大材小用了。

廖尋就算不拿出來,只帶在身上,也有安身養怡、趨吉避兇的功效。

不過,這符卻也有他的限制,一張符最多能帶兩個人,多了的話,對於靈力消耗太大。

廖尋聽罷,沈吟著看向小趙王,頃刻道:“殿下,不然,就讓阿堅陪著小丫頭去一趟?”

阿堅武功高強,奴奴兒身旁必定要有這樣一個人才行。

大不了,其餘的人若想去,比如小趙王,只去象郡乘傳送法陣就是了。雖不似神行符一般立竿見影,但最多……應該延遲不到半日。

畢竟傳送法陣雖然快,但法陣是在縣府衙門中才有,比如要從道觀去象郡,然後到了東陽府後,興許還要改道,最後一站必定是需要乘車才能趕往白牙山的。

只礙於奴奴兒身份特殊,不然也可以一並用法陣了。但有了神行符,自然是這符更快速些。

小趙王擡眸望著奴奴兒,見她也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她難得的並沒有似平日一樣急躁跳腳,仿佛在等待他的定奪。

只因奴奴兒方才聽玄壚說了白牙山的來歷,她知道,這白牙山既然如此勢大,只靠自己一個人,恐怕不行。

她當然是不怕死的,但就算她拼死,倘若沒有救出了婉兒反而害了她,那她就算死了,又有什麽用?

為了救婉兒,必定要萬無一失才行,奴奴兒心裏清楚,她少不了小趙王或者廖尋的助力。

小趙王原本正在忖度,對上奴奴兒的目光,方沈聲道:“你覺著呢?你……想要誰跟你一起?”

奴奴兒很意外,深呼吸:“我?”

小趙王這是……叫她選?奴奴兒措手不及,本來以為有了阿堅也好,畢竟阿堅武功高強,又是趙王府的人,白牙山應該不會拂逆趙王府的面子。

可是……小趙王竟叫她選。

奴奴兒無措,下意識轉頭看向了廖尋。

首座上的小趙王望著她的反應,心跟著一沈。

奴奴兒的目光跟廖尋相碰,廖尋卻依舊是那樣雲淡風輕,微笑地會看她。

廖尋的武功雖然尋常,但假如奴奴兒真的想他陪著,他也絕不會推辭。

只不過,廖尋望著奴奴兒,卻看出她眼底閃爍的詢問之意,廖尋一笑,輕聲道:“殿下允了你自己選,你就自己選就行了,不用顧慮,只隨你的心意。”

奴奴兒咽了口唾沫,目光轉動,看向玄壚。

小趙王屏住呼吸,幾乎有點後悔許她自己選了,難道不是選廖尋,又看中了玄壚?

不過,玄壚倒也的確是不錯的選擇,又會法術神通,身份也相應。

這個小混蛋的眼光……

小趙王手指抵著下頜,無意識地撓了撓被她打過的那點傷處,稍微發癢。

正忖度中,奴奴兒轉頭看向小趙王,鼓足勇氣道:“殿下,我如果選……”

小趙王眼神暗沈地盯著她,幾乎掩不住身上透出的不悅的寒氣。

明明開口叫她選,是他定的,她真的開始挑選,他又不高興起來。

只聽奴奴兒試探地問:“我選殿下跟我一起……您能答應嗎?”

小趙王的鳳目驀地睜大了幾分,明明穩坐在首位,身形卻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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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奴奴兒:先讓你習慣習慣……以後再弄個大的

小趙王:什麽大的?

奴奴兒:那個跪地求……不,是許諾……

小趙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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