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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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大學自在的生活，逐漸變得忙碌起來。自山城回來之後，林在安便報名了學校的繹潮劇社，升入大二後，她辭去了當初為了多混些學分而加入的院團委的職務，將所有心思都撲在劇社裏，組建起一支小小的創作團隊。
一行人從劇本原創、舞臺編排到細節打磨，全都親力親為。學校裏大大小小的晚會展出都能見到她們的身影，除了收獲校方的嘉獎，幾段精彩的演繹片段被同學上傳至網絡後，還意外小火了一把。
看著網上點讚破百萬的視頻，林在安這才覺得自己總算是做出了一點點小成績，她滿懷期待的大著膽子想往圈子裏闖一闖。
奈何，一張張簡歷和申請提交過去，最終卻依然石沈大海，杳無音信。
可神並沒有終止兩人的緣分，《隱晦》的出現，就是神造物時，最明顯的偏愛。
“所以，你就報名了南枳的試鏡？”穆予歌緊抿唇瓣，指尖不由自主地摳起掌心，“可是……如果你沒通過呢？”
林在安聽到她說話時的聲音顫了，她在心疼她。
“那就再試一百次、一萬次，我總會讓你看到我。”林在安像是再許一個莊重的承諾，再來一次，她還會這樣選擇，不死不休。
少年人的堅定往往是她們最大的優勢。
這下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穆予歌恍然大悟，回想了在她的視角裏，那場被精心鋪墊過的初遇。
“即便方瓷讓你簽的是競業合同？”說完，穆予歌便屏住呼吸，她甚至想捂住耳朵，不想聽到林在安的答案。
怕她說是，又怕她說不是。
可林在安給了她肯定的答案：“對。”
“當初簽下它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現在也一樣。方瓷背叛你，我便背棄她。”
“我很震驚於她對《晚景》這件事的操控，她把合同遞到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一點都不在意這個項目是不是已經拉到了足夠多的投資，我滿腦子都只在想……你會有多難過。”她氣息打顫，頓了頓又說：“我讀過很多遍原著，只覺得那個角色——”
她笑了笑，很篤定：“你是唯一人選。”
話音落下，回憶波濤洶湧，穆予歌盡力克制著心底的暗潮湧動，眸子中的光無意識地軟了下來，她連忙低頭看向地面堅硬的小石子，用腳尖戳了戳，一遍又一遍調整著情緒，直到沒有為止。
她必須靜下心，她還得問明白最後一個問題，一個心中已有答案的問題。
再看向林在安時，面色已恢覆平靜，她輕聲問：“你那個時候對我的喜歡，和現在一樣嗎？”
“不一樣。”林在安搖著頭，上前一步，替她把腳前的那顆石子踢進了江裏。
“咚”地一聲，江面泛起層層漣漪，故作鎮定的人心裏也是。
“最初那份純粹的喜歡是想要對你的靠近，待到真正接觸後，這份喜歡便生出了想和你在一起的欲望，再到後來……”林在安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
穆予歌目光變得深邃，追問道：“後來什麽？”
“後來……我發現若僅僅是喜歡，已經不能滿足我的貪心，她需要被存放進一個更大的容器裏。”林在安頓住了，嘴角顫動著，像是在做跳水前的心理準備，“而這個更大的容器，就是‘愛’。”
令穆予歌患得患失的那聲“愛”，林在安終於給她了。
心跳發了瘋似的加速，似是想沖破這層軀殼，跟近在咫尺的同類融為一體。
“可我漸漸發現，那份小心謹慎的喜歡太過酸澀，即使知道你和我的戀愛關系很穩定，可我還是會不安。”
“穆予歌。”林在安哽咽了一聲，忍淚喚她。
“我躲在你的羽翼下太久，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占有你了……”
因此，她必須從穆予歌溫軟的包裹裏站出來，沒法站在她身前便罷了，至少，並肩而立。
“所以啊……我想靠自己來解決這件事，決定和星傳解約，我並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穆予歌輕輕嘆了口氣，周身的棱角軟了下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她沒有被暗戀自己的人表白過，更何況五年，對於23歲的林在安來說，是一段占據了多數歲月的時光，即使是如今被眾星捧月的自己，也會無法控制地為之心動。
說出那番話似乎花光了林在安積攢的所有勇氣，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她只能擡頭看向夜空，吸了吸鼻子。
提及夜空，人們會習慣性地把月亮和星星聯系在一塊兒，天有不測風雲的時候，月亮或星星時而獨自高懸，唏噓的遺憾感油然而生，就會覺著這幅畫裏缺失了些什麽。
“你看，今晚月亮和星星都在。”穆予歌溫柔的嗓音傳過來，輕得像拂過雲彩的一陣微風。
“看到了。”林在安眼眶發酸地眨起眼睛，水光一直在眼眶裏打轉，她咽了咽口水緩解著喉嚨的酸痛，又喊了一聲：“穆予歌。”
“嗯。”穆予歌輕聲應著，眸光愈發柔軟。
林在安吸了聲鼻涕，淚眼婆娑地望向她，不服氣地努了努嘴，鼻音很重：“那你還跟我分手嗎？”
聞言，穆予歌怔楞了一下，而後裝作很忙地樣子，在林在安周圍兜起圈子。
“嗯？”林在安拉住她迫使她停下來，“說話。”
她挽了下頭發，清了清嗓子，良久，她認真地開口：“不分，當然不分。”
其實穆予歌是給自己留了後手的，當時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字一句都是經過反覆推敲和斟酌的，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她說的是“分開”。
她怕即便林在安真的站在了方瓷那邊，她也還想和她在一起，如此一來，“分開”也算不得“分手”，她還可以死皮賴臉地纏上去。
幸好，這招派不上用場。
“對不起。”她忽然啞著聲音開口，神色認真地牽過林在安的手，緊緊扣住。
林在安搖頭，嘴角牽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緊緊回握住穆予歌的手，“我只是想證明……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
穆予歌不自覺地莞爾，水汽從眼底漫上來，浸紅了眼眶。她牽著林在安往回走，一步一步，比先前來時，腳步踏實得多。
“這次就交給我吧，我真的……就快要解決好了。”林在安晃了晃相握的手，步子停下來，等穆予歌回頭看向她。
“我可以讓你離開我的羽翼，可我不能讓你獨自承受。”穆予歌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帶她坐進車裏，將空調開開，做完這一連串動作，才緩緩開口：“你現在的做法，是損失最大的一種方案。”
林在安微微蹙眉，心生好奇：“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穆予歌擡手將車頂燈打開，目光瞟過林在安凍得泛紅的臉頰，隨手將空調的風速調大。
“雖然簽了競業合同，橫豎都是你虧了，不過，只要我來分擔一點，就不至於把你的路完全走死了。”
聽懂穆予歌的意思，林在安直言拒絕：“我不要你幫我分擔，再說了，競業合同限制期限就兩年，兩年之後，我還能拍戲的。”
“我和你說過的，這個圈子裏的更新疊代有多快，你很清楚這一點，不是嗎？兩年之後，你的年輕也不再是多麽稀奇的優勢。”說著，穆予歌輕踩油門，調轉車頭。
林在安遲疑了片刻，還是想拒絕：“可是……”
穆予歌輕聲打斷她，空出一只手輕輕揉了下她的腦袋，“相信我，我手裏或許有方瓷需要的東西。就算吃點虧也是好的，能長點記性。”
林在安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仍有些不放心，“你想怎麽做？”
穆予歌眉微微挑眉，唇角的笑意帶著令人心安的撫慰，“很簡單，資源置換。”
“不過，現在我們先回家，你得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吃飽喝足以後，再去案桌上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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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自在的生活，逐漸變得忙碌起來。自山城回來之後，林在安便報名了學校的繹潮劇社，升入大二後，她辭去了當初為了多混些學分而加入的院團委的職務，將所有心思都撲在劇社裏，組建起一支小小的創作團隊。
一行人從劇本原創、舞臺編排到細節打磨，全都親力親為。學校裏大大小小的晚會展出都能見到她們的身影，除了收獲校方的嘉獎，幾段精彩的演繹片段被同學上傳至網絡後，還意外小火了一把。
看著網上點讚破百萬的視頻，林在安這才覺得自己總算是做出了一點點小成績，她滿懷期待的大著膽子想往圈子裏闖一闖。
奈何，一張張簡歷和申請提交過去，最終卻依然石沈大海，杳無音信。
可神並沒有終止兩人的緣分，《隱晦》的出現，就是神造物時，最明顯的偏愛。
“所以，你就報名了南枳的試鏡？”穆予歌緊抿唇瓣，指尖不由自主地摳起掌心，“可是……如果你沒通過呢？”
林在安聽到她說話時的聲音顫了，她在心疼她。
“那就再試一百次、一萬次，我總會讓你看到我。”林在安像是再許一個莊重的承諾，再來一次，她還會這樣選擇，不死不休。
少年人的堅定往往是她們最大的優勢。
這下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穆予歌恍然大悟，回想了在她的視角裏，那場被精心鋪墊過的初遇。
“即便方瓷讓你簽的是競業合同？”說完，穆予歌便屏住呼吸，她甚至想捂住耳朵，不想聽到林在安的答案。
怕她說是，又怕她說不是。
可林在安給了她肯定的答案：“對。”
“當初簽下它對我構不成任何威脅，現在也一樣。方瓷背叛你，我便背棄她。”
“我很震驚於她對《晚景》這件事的操控，她把合同遞到我眼前的那一刻，我一點都不在意這個項目是不是已經拉到了足夠多的投資，我滿腦子都只在想……你會有多難過。”她氣息打顫，頓了頓又說：“我讀過很多遍原著，只覺得那個角色——”
她笑了笑，很篤定：“你是唯一人選。”
話音落下，回憶波濤洶湧，穆予歌盡力克制著心底的暗潮湧動，眸子中的光無意識地軟了下來，她連忙低頭看向地面堅硬的小石子，用腳尖戳了戳，一遍又一遍調整著情緒，直到沒有為止。
她必須靜下心，她還得問明白最後一個問題，一個心中已有答案的問題。
再看向林在安時，面色已恢覆平靜，她輕聲問：“你那個時候對我的喜歡，和現在一樣嗎？”
“不一樣。”林在安搖著頭，上前一步，替她把腳前的那顆石子踢進了江裏。
“咚”地一聲，江面泛起層層漣漪，故作鎮定的人心裏也是。
“最初那份純粹的喜歡是想要對你的靠近，待到真正接觸後，這份喜歡便生出了想和你在一起的欲望，再到後來……”林在安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
穆予歌目光變得深邃，追問道：“後來什麽？”
“後來……我發現若僅僅是喜歡，已經不能滿足我的貪心，她需要被存放進一個更大的容器裏。”林在安頓住了，嘴角顫動著，像是在做跳水前的心理準備，“而這個更大的容器，就是‘愛’。”
令穆予歌患得患失的那聲“愛”，林在安終於給她了。
心跳發了瘋似的加速，似是想沖破這層軀殼，跟近在咫尺的同類融為一體。
“可我漸漸發現，那份小心謹慎的喜歡太過酸澀，即使知道你和我的戀愛關系很穩定，可我還是會不安。”
“穆予歌。”林在安哽咽了一聲，忍淚喚她。
“我躲在你的羽翼下太久，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占有你了……”
因此，她必須從穆予歌溫軟的包裹裏站出來，沒法站在她身前便罷了，至少，並肩而立。
“所以啊……我想靠自己來解決這件事，決定和星傳解約，我並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穆予歌輕輕嘆了口氣，周身的棱角軟了下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她沒有被暗戀自己的人表白過，更何況五年，對於23歲的林在安來說，是一段占據了多數歲月的時光，即使是如今被眾星捧月的自己，也會無法控制地為之心動。
說出那番話似乎花光了林在安積攢的所有勇氣，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她只能擡頭看向夜空，吸了吸鼻子。
提及夜空，人們會習慣性地把月亮和星星聯系在一塊兒，天有不測風雲的時候，月亮或星星時而獨自高懸，唏噓的遺憾感油然而生，就會覺著這幅畫裏缺失了些什麽。
“你看，今晚月亮和星星都在。”穆予歌溫柔的嗓音傳過來，輕得像拂過雲彩的一陣微風。
“看到了。”林在安眼眶發酸地眨起眼睛，水光一直在眼眶裏打轉，她咽了咽口水緩解著喉嚨的酸痛，又喊了一聲：“穆予歌。”
“嗯。”穆予歌輕聲應著，眸光愈發柔軟。
林在安吸了聲鼻涕，淚眼婆娑地望向她，不服氣地努了努嘴，鼻音很重：“那你還跟我分手嗎？”
聞言，穆予歌怔楞了一下，而後裝作很忙地樣子，在林在安周圍兜起圈子。
“嗯？”林在安拉住她迫使她停下來，“說話。”
她挽了下頭發，清了清嗓子，良久，她認真地開口：“不分，當然不分。”
其實穆予歌是給自己留了後手的，當時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字一句都是經過反覆推敲和斟酌的，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她說的是“分開”。
她怕即便林在安真的站在了方瓷那邊，她也還想和她在一起，如此一來，“分開”也算不得“分手”，她還可以死皮賴臉地纏上去。
幸好，這招派不上用場。
“對不起。”她忽然啞著聲音開口，神色認真地牽過林在安的手，緊緊扣住。
林在安搖頭，嘴角牽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緊緊回握住穆予歌的手，“我只是想證明……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
穆予歌不自覺地莞爾，水汽從眼底漫上來，浸紅了眼眶。她牽著林在安往回走，一步一步，比先前來時，腳步踏實得多。
“這次就交給我吧，我真的……就快要解決好了。”林在安晃了晃相握的手，步子停下來，等穆予歌回頭看向她。
“我可以讓你離開我的羽翼，可我不能讓你獨自承受。”穆予歌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帶她坐進車裏，將空調開開，做完這一連串動作，才緩緩開口：“你現在的做法，是損失最大的一種方案。”
林在安微微蹙眉，心生好奇：“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穆予歌擡手將車頂燈打開，目光瞟過林在安凍得泛紅的臉頰，隨手將空調的風速調大。
“雖然簽了競業合同，橫豎都是你虧了，不過，只要我來分擔一點，就不至於把你的路完全走死了。”
聽懂穆予歌的意思，林在安直言拒絕：“我不要你幫我分擔，再說了，競業合同限制期限就兩年，兩年之後，我還能拍戲的。”
“我和你說過的，這個圈子裏的更新疊代有多快，你很清楚這一點，不是嗎？兩年之後，你的年輕也不再是多麽稀奇的優勢。”說著，穆予歌輕踩油門，調轉車頭。
林在安遲疑了片刻，還是想拒絕：“可是……”
穆予歌輕聲打斷她，空出一只手輕輕揉了下她的腦袋，“相信我，我手裏或許有方瓷需要的東西。就算吃點虧也是好的，能長點記性。”
林在安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仍有些不放心，“你想怎麽做？”
穆予歌眉微微挑眉，唇角的笑意帶著令人心安的撫慰，“很簡單，資源置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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