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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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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水放好了,可以去泡了。”穆予歌放下卷至手肘處的衣袖,指尖還沾著些許濕意,她折回臥室找林在安,目光掃過空蕩的床鋪,心尖莫名一懸。

“安安?”她一路尋著走到客廳,只見林在安坐在沙發上獨自發呆。

她惴惴不安地走過去,附身靠近她,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肩頭,對方卻倏地一僵,像被嚇到了一樣。

“你……”林在安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恍惚,無意識地擡了擡搭在身前的手指,沒來由地想抓住穆予歌。

剛剛穆予歌去主衛給浴缸放水,剩下林在安一個人坐在那裏時,她害怕了。

身體四周的雪松味逐漸消散,就像下午,穆予歌丟下她離開一樣,空曠冰冷的屋子裏,就剩下她一個人。血液都像被凍結住,大腦都無法思考,只知道害怕,甚至想不出該做些什麽來挽回、來彌補。

像是應激反應,每根神經都緊繃起來,渾身炸毛,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怎麽了?不舒服嗎?”穆予歌擔心地皺起眉,手背貼上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還好,沒發燒。”

林在安回過神,將她的手拉下來,聲音有些啞:“你還會再丟下我一個人嗎?”

穆予歌身形一頓,隨即在她身旁坐下,牢牢握住她微涼的手,鄭重得近乎虔誠:“不會。”

有些委屈總是後知後覺,就像穆予歌對林在安過往歲月的心疼一樣,是有時差的。

林在安癟起嘴,眼睛驀地紅了,穆予歌還未反應過來時,一滴眼淚就打在了兩人相握著的手背上,燙得穆予歌心口一震。

“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穆予歌看著林在安滾落的淚珠,頓時心如刀絞,她立刻伸手將人緊緊擁進懷裏,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片刻後,她聲音發顫,坦白道:“我挺混蛋的。”

“你……你說什麽?”林在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紅腫著看向她。

穆予歌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自己也忍不住哽咽了:“我怕你不要我,就先一步推開你……這個做法,很混蛋,挺該si——”

林在安忽然捂住她的嘴,鼻音很重:“你不許說那個字。”

穆予歌望著她濕漉漉的眼睛,鼻尖一酸,她握住林在安的手腕輕輕拉下,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楚地落進她的耳朵裏:“對不起,安安,真的對不起……”

哭到最後,林在安身體軟軟地靠在她懷裏,感冒帶來的虛弱混著情緒的消耗,讓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雲。

穆予歌心疼地撫著她汗濕的額發,溫聲道:“別哭了,去泡個熱水澡,暖暖身子,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林在安平覆著情緒,埋在她頸間,微微點了點頭。

穆予歌半抱著她,走進點著雪松香薰的主衛。暖黃的燈光漫開,淡淡的雪松味包裹著兩人,讓人莫名心安。

她細心地將幹凈的毛巾、柔軟的睡袍和換洗衣物在架子上一一放好,悉心叮囑:“泡一會兒就起來,別著涼……”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布料落地的輕響。

穆予歌心底一怔,下意識地回過頭,呼吸驟然滯住。

剛順完毛的小貓此刻將身上的衣服盡數褪去,光禿禿地站在氤氳的水汽裏,肌膚被暖霧浸得泛起淺粉,眼睛卻直勾勾地望著她。

那目光太直白、太滾燙,像一把燎原之火,輕而易舉地點燃人的欲想。

耳朵的溫度比心跳還要先反應過來,穆予歌慌忙背過身要離開,“我……我去次衛洗……”

心跳在耳邊轟鳴,腳步剛要邁出去,手腕便被滾燙的觸感拽住。

林在安不讓她逃。

“今天……你是不是在心疼我?”她微微用力把人拽過來,目光赤裸地相視著,她看著穆予歌泛紅的耳根,一步步靠近,水汽沾濕了她的睫毛,也模糊了兩人之間最後的一點距離。

穆予歌感覺自己的主動權在一點點地流失,無意識地蹙起眉,目光自上而下地掠過她,應聲道:“是。”

“心軟的人不適合做商人,對麽?”這句話林在安很久之前便和她說過,當時她也並沒有否認。

穆予歌喉間滾動,又簡短地應了一聲:“對。”

林在安卻毫不避諱地盯著她的唇,氣息拂過她的脖頸,低聲說:“可是明天,在那張滿是籌碼的談判桌上,你必須要做一個合格的商人。”

穆予歌不語,沈默著等待她的下一句。

“我不需要你的心疼和憐憫,你應該直接給我安慰,任何意義上的安慰。”水汽朦朧中,她重新擡眸望著穆予歌,聲音輕得像鉤子:“穆老師,你還記得……上一次,我是怎麽跟你道歉的嗎?”

思緒被強行拉回熱烈又潮濕的夜晚,林在安身體力行地道歉了三次,穆予歌歷歷在目。

先前委屈的情緒已蕩然無存,很明顯,林在安想找她秋後算賬了。

穆予歌瞬間便明白了林在安的意思,不禁緊張起來,話音有些發顫:“記得……”

“可我不需要你道歉。”林在安給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她頓了頓,追問道:“如果我還沒有原諒你,你會求我嗎?會低聲下氣地求我嗎?”

話音落下,穆予歌眉間的小痣跳了跳,聲音被體溫灼燒得有些啞:“會。”

下一秒,林在安好似輕輕揚了下嘴角,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緊接著道:“那你求我。”

眸光沈下去,深邃得像漩渦,穆予歌唇瓣微張,楞神了片刻。

她閉上眼,又睜開,縱容著一場特殊的歡愉。她聲音輕得幾乎融進水汽裏:“求你……”

她主動攀上林在安的手臂,緩慢滑落到她的指間,撥弄兩下,又輕輕松開。

林在安微微仰頭,目光擦過穆予歌泛紅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夢囈:“這套房子很大,除了臥室、沙發、飄窗,還有很多我們沒有探索過的地方……”

穆予歌心口猛地一縮,聲音沈下去:“那就在這裏……就在浴室。”

林在安到底還是怔了一瞬,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得這般幹脆。心底翻湧的悸動迅速蔓延開來,她強壓下那陣失控的心跳,擡手撫上穆予歌的衣襟。

指尖微顫著,一顆一顆,解開了她的衣扣。

暖霧裹著雪松香,漫過兩人的曼妙的身體,鏡子被水汽暈開一片朦朧,將所有羞赧與悸動都藏進若隱若現的光影裏。

待到最後一層阻隔也輕輕落下,兩人同時泡進溫熱的浴缸裏,林在安傾身過去,將穆予歌緊緊抵在角落裏。

她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穆予歌的頸側,輕輕嗅著那陣帶著體溫的香氣。滾燙的呼吸掃過細膩的肌膚,不禁惹得對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收緊了指尖,卻沒有退避。

下一秒,林在安微微低頭,擡手按住穆予歌的肩頸,輕輕吻上她的唇。穆予歌下意識地擡頭回應,身上的人像是受到了鼓勵,急切地將這個吻加深。

唇瓣輾轉廝磨,氣息相融,原本幹澀的吻漸漸染上濕意。林在安一寸寸碾過她的唇瓣,心跳快得像要沖破皮肉的束縛,下意識張開唇索取著,指尖陷進細膩的肌膚裏。

她似乎無比貪戀這場歡愉,只是一味地順著對方的曲線,一路輕輕吻下去。吻過纖細的脖頸,吻過躁動的脈搏,紅腫的唇瓣貼著滾燙的肌膚,輕吮慢磨。

穆予歌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脖頸不自覺地後仰,林在安聽得入迷,幾乎是靠著本能,指尖緩緩下滑,所過之處,激起一片細密的顫栗。

指尖來到邊緣地帶,那裏更加濕熱。

她擡眸望向穆予歌,聲音顫著:“我不會,你教我……”

穆予歌眼神忽閃,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撫上林在安沾上水漬的指尖,嗓音低沈,卻誘惑得要命:“我教你。”

林在安眼眶一熱,再次湊上去,吻住她。

而這一次,穆予歌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甘之如飴地享受。

神曾經溫柔地眷顧她,讓她誕生在一個充滿愛的地方;神也曾無情地薄待她,奪走了她的至親,還趕盡殺絕地驅逐她除去皮囊之外的靈魂。

神對她開過很多次玩笑,害她東奔西忙,落得滿身傷痕;神又大方地回贈她,令她享受四面八方、千千萬萬人的追捧。

今天,神識再度回眸看她,罕見地滿足她貪婪的心願:讓她的愛人,靠近她、過問她、占有她。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愛,於是願意獻祭般地將自己升到雲端又緩緩落下,在欲望的河流裏,她無數次地重生再溺亡。

瞬息萬變的生命裏,她們不知道會不會有明天,所以她們願意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對待。她們傾盡熱情地愛與生活,再依依不舍地相擁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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