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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她們是被命運揉碎在塵埃裏的兩株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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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她們是被命運揉碎在塵埃裏的兩株野草

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上,起伏的熱浪正同熔金的陽光同頻襲入毛孔。

行刑者的屠刀重擊揮過,巨大的風流掀起碎礫無數,沈南風和時舟同時俯身躲過致命一擊,再左右分散躍上沙丘。

時舟持強穿透性的霰彈槍朝這個怪物開火,合金子彈貫穿它的身軀,噴濺出無數血洞,可這些攻擊似乎對它沒用。

沈南風則用沖鋒槍掃射它紮滿鋼釘的頭顱,仍然沒用。

它的防禦值和血條厚得驚人。

粗壯的蜥蜴尾橫劈過沙丘,沙丘瞬間崩塌,揚起黃沙四漫,兩人被迫翻滾下坡。

“子彈不行,試試刀!”

時舟抽出背上的激光劍,在耳麥裏同沈南風溝通戰術:

“它雖然塊頭大,但它很笨,我去吸引註意力,你繞後砍它的膝蓋。”

沈南風正在躲避行刑者的連續揮砍,“小心它的尾尖,有毒刺。”

時舟喚出精神體猞猁,咬住了行刑者的右臂,在它被激怒朝他躍進時,沈南風迅速提劍砍向它的後膝。

肌腱和韌帶斷裂,行刑者被迫跪倒在地,時舟趁機一刀削掉了它的頭顱。

接近三米的身軀重重陷入沙地,黑黏的血液帶著一股腐蝕性的惡臭,時舟的腰腹傳來一陣劇痛,他被毒刺蟄中了。

隨著實驗體的死亡,虛擬場景逐漸退去,他們正位於一間全封閉的白色房間內,沈南風趕緊為時舟療傷。

但這個毒的威力相當霸道,瞬秒間已經麻痹了時舟的神經中樞,沈南風只能暫時壓制住毒素擴散。

這時,一道六邊形的墻體嵌合門自動打開,沈南風別無他法,攙扶著時舟去找其他人匯合。

他的等級有限,無法清除全部毒素,得找到宮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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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裏昂和小七正在同玲和羽激烈交戰。

偌大的四合庭院之內,刀劍碰撞聲不絕於耳,朔風北襲,滿院櫻花簌簌飄飛,灑落於眾人的刀尖、眉峰及睫簾。

玲的攻勢很猛烈,她的力量習慣於在短時間內迅速爆發,要的就是一擊致命。

在將小七擊飛撞碎水缸後,她的精神體蜈蚣趁機破土而出,躍向小七的脖子就要註毒。

蜈蚣乃百毒之王,從脖子上的大動脈蜇入劇毒,不到半分鐘就會要了小七的命。

卡裏昂彈開劍柄,擲出腰間的軍刀精準擊落蜈蚣,將它的蟲軀釘死在櫻花樹幹上,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嘶聲,瘋狂蠕動著顎肢和步足。

痛感同頻傳回玲的體內,她憤怒地捂著自己受傷的右眼,開啟暴走狀態。

“我最痛恨的就是你們這些塔臺裏的哨兵!”

兩人開始合力圍攻卡裏昂,他們體內有高濃度的荷魯斯禁藥,精神海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且無視對戰消耗,體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耐久地步。

這種毀滅級別的禁藥會在藥效消退之後,對哨兵的精神海產生致死量的反彈,不僅會使精神海嚴重暴動,更會深入腐蝕和瓦解哨兵的精神圖景。

精神圖景一旦受損,和廢人也就沒什麽區別了,還要承受堪稱生不如死的劇痛。

很明顯,他們這是打算用命背水一戰。

卡裏昂不能理解,他們何以至對荷魯斯如此忠心耿耿地賣命,哪怕是為之心甘情願的付出生命?

卡裏昂的雙瞳漸染黑色,主副人格替換,相較於主人格的穩重與凝練,副人格的卡裏昂打法顯然更為激進和淩厲。

影躍突襲,翻轉的劍花如行雲,步步緊逼,招招致命,光影流轉間,仿佛在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利刃華爾茲。

羽被打得節節敗退,那只白色的貓頭鷹也被耶夢加得絞纏得幾乎無法動彈。

最終,羽被當胸一拳震碎肋骨,面色痛苦地屈膝倒地,難以起身再戰。

卡裏昂臉上浮起一絲冷漠的戲謔,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不停嘔血的羽,那是一種看螻蟻的眼神:

“不過如此。”

玲還想偷襲,被支援過來的小七死死跪壓在地。

勝負已分,局勢已無法逆轉。

玲最後擡頭看了一眼虛擬的天空,眸底的那一抹眷戀轉瞬即逝,隨後化作了更陰鷙和決絕的恨意。

她的嘴角噙起冷笑,“我是不會讓你們阻止boss的計劃的。”

卡裏昂率先感知到空氣中急劇波動的精神力,他神色一變,玲在自爆精神池!

玲閉上雙眼,輕輕說了一句,“妹妹,我來陪你了。”

卡裏昂一手拎起小七,一手拎起小七的狗,迅速閃避。

嗡---!

強大的爆炸波襲來,伴隨著尖銳的耳膜嘶鳴聲,四周的建築和花草俱被摧毀為齏粉。

濕冷的青灰石磚上,粉白的花瓣浸上殷紅,玲的軀體早已泯滅於爆炸中,只留下一把長刀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耶夢加得用蛇身替他們擋下了這一擊,可它也因此受了重傷,迅速縮小回到了卡裏昂的精神海中。

小七的精神海本就坍塌受損過,是在盛暖一點一點的治愈和澆灌中緩慢覆原的,精神屏障本就不如其他哨兵穩固,在受到嚴重沖擊後,立刻陷入了昏厥之中。

羽跪在原地,呆呆地望著玲留下的那把長刀,他伸手抓起一把浸透玲鮮血的花瓣,攥在手心狠狠揉碎。

“玲…”

他眼神空洞地對著空氣低聲呢喃,眸底漸漫上猩紅。

玲和她的妹妹從小相依為命,作為無人在意的孤兒,饑餓、寒冷、疾病、暴力….這個世界所有陰暗的一面她們都曾感受過。

她們是無城籍的黑戶,在魚龍混雜的外域命賤如野狗,為了保護和照顧妹妹,玲剃掉了長發,剪成寸頭,和那些在地底采礦的男人們一起起早貪黑、累死累活的工作。

礦場對這些礦工的壓榨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她需要每天工作超12個小時才能勉強得到一份僅能養活自己和妹妹的薪資。

即便薪水微薄,從早挖礦到晚,置身於狹窄逼仄的礦洞,在汗臭、排洩物和地底渾濁的空氣中呼吸,但玲依然很努力,任勞任怨,甚至出礦量比那些身強體壯的男人還要多。

因為玲深知得到一份工作的不易,這裏從不缺做苦力的礦工,甚至你生個病,就能立刻將你辭退。

負責人經常pua她,說我雇傭你都是看在你和你妹妹孤苦無依,實在可憐的份上。天真的玲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實際上,負責人早就盯上了她的妹妹。

妹妹是玲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精神支柱,雖然她們很窮,過的也很苦,但妹妹總是很樂觀,像小太陽一樣溫暖著疲憊不堪的玲。

她總是笑著對玲說,“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讓我的姐姐做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小公主。”

妹妹經常來礦場給玲送飯,但在察覺到那些男人的目光總是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可愛得像個芭比娃娃一樣的妹妹時,玲就不再讓妹妹過來了。

如果妹妹能一直這樣,在她的身邊平安長大就好了。

即便一無所有,可她們還擁有彼此。

她們是被命運揉碎在塵埃裏的兩株野草,被蝕骨的風雨吹刮,卻仍倔強而堅韌地生長在石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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