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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決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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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決賽(四)

闞樂葭覺得現在就是一顆被反覆捶打的豬肉丸, 渾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淒慘的哭聲,他以前還感慨過自己的修真生涯除了種地就是釀酒,半點實戰經驗都無, 實聽上去實在有些無趣。

現在他只想穿越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個大嘴巴, 體驗,這次算是體驗到吐了。

可惜吐了也得繼續。

隨著殷符祿那句毫無感情的“下一個”,闞樂葭感覺自己被踹進了一個無休止的噩夢裏, 唯一的區別是,這噩夢裏的疼都是真的。

別看殷符祿也是第一次來這片山, 但是他就能提著闞樂葭帶著南修齊風馳電掣, 從某個樹洞、某片沼澤、或是某個幽深的洞穴裏, 揪出一頭頭正在打盹、覓食甚至□□的築基期妖獸, 然後設下結界, 把闞樂葭毫不留情地扔進去。

起初, 闞樂葭還只能連滾帶爬躲得狼狽不堪,所有反擊都只能靠南修齊的指點, 他自己只是一個單純的法訣發射器, 後來已經能勉強自己動動腦子,想一想用什麽法訣鏈接更好了。

當然,這個進步也離不開殷符祿的毒液噴射:“你是沒長腿還是怎麽了?當自己是根木頭樁子,站著不動等它來咬你?”

“靈力是天上掉下來的不要錢是嗎?這麽粗一道水箭, 你是覺得它不夠精神, 想給它洗個冷水澡?”

“躲啊!往左邊!你的耳朵是裝飾品嗎聽不見南修齊在喊什麽?還是說你左右不分?”

闞樂葭:“……”

一天下來,闞樂葭的進步可以說是原地飛升, 從一開始的屁滾尿流,逐漸變得有了章法。雖然姿勢依舊難看, 但好歹能在爪子拍上腦門前滾到安全地方;手裏的法術也不再是亂放一氣,而是開始琢磨著怎麽才能打到對方的軟肋。

當他終於能獨立殺死一頭築基一層的嘯月狼時——盡管過程是他用藤蔓絆倒了對方,再手忙腳亂地用冰錐紮了十幾下才把那頭倒黴的狼活活磨死,整個人已經累得癱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但心裏卻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戰鬥。原來,他也可以……

只可惜這種陌生的成就感還沒來得及發酵,一頭新的妖獸又被扔了進來。

這一次是一頭山貍子樣子的妖獸,莫名奇妙被扔到這裏的它看著有點懵懵的。

闞樂葭卻不懵,在看見山貍子的一瞬間,他雙手掐訣,一道青綠色的光芒自掌心浮現:“去!”

幾根藤蔓破土而出朝著那山貍子纏繞而去。然而那山貍子極為機警,身形在半空轉折,便輕易避開了藤蔓的撲擊,鋒利的爪子順勢一劃,剛剛冒頭的藤蔓便被切成了數段。

一擊不成,闞樂葭並不氣餒,反手再掐訣,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化作數道冰錐破空而去。那山貍子不閃不避,身形驟然變得虛幻透明,冰錐竟直接穿透了它的幻影,釘在了遠處的樹幹上。

又是幻術!

闞樂葭暗罵一聲,打起精神努力捕捉著那家夥的真實位置。就在這時,一股腥風從側後方襲來。他想也不想,就地一個懶驢打滾,險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爪。

滾地的同時,他甚至還有餘力隨手捏了一個水泡訣反手打了過去,只可惜這本該是將滔天水浪凝聚成一個小水泡的精妙法訣,在他手裏再次失敗了,只變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小水球,“噗”的一聲潑了山貍子一臉水。

法訣失敗的念頭剛閃過,被一天血戰磨礪出的求生本能已經接管了身體。闞樂葭甚至來不及瞄準,僅憑著身後惡風傳來的方向,反手將一道剛凝聚成型的靈力箭矢甩了出去。只聽‘噗嗤’一聲輕響,身後那山貍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便沒了動靜。

一箭斃命!

漂亮!

闞樂葭在心裏給自己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從地上一躍而起,拎著山貍子的尾巴,跑到結界邊上沖著外面二人得意地晃了晃。

從山貍子被扔進來後就一直緊張抿著嘴的南修齊,見狀終於放松下來,毫不吝嗇綻放了一個明朗的笑容誇讚道:“清晏做得很好,反應極快,臨危不亂。最後那一擊非常漂亮。”

連殷符祿也難得地點了點頭:“勉強還算不錯。”

但是看著闞樂葭那副小豬得志的樣子,又話鋒一轉:“不過,你的水泡訣用得跟一坨屎一樣。”

闞樂葭:“……”

那點剛剛升起的小得意瞬間噎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闞樂葭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能不知道自己用得爛嗎?那見鬼的水泡訣,要求把磅礴的水靈力高度濃縮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泡泡,難度系數和其餘的絕不在一個Level。他練了十次,九次打偏,剩下那一次就是剛才那樣,變成個毫無殺傷力的小水球,除了能給妖獸洗把臉、讓對方更生氣之外,屁用沒有。

“敵人可不會因為你覺得法訣要求高,就乖乖站著不動讓你打。”

殷符祿微微擡起下巴,宣布了讓闞樂葭肝膽俱裂的話,“既然如此,那就再加練一個時辰,專門練水泡訣。什麽時候能用這招打暈一頭妖獸,什麽時候結束。”

“啊?!”闞樂葭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別啊師父!祖宗!活閻王!我真的不行了!你看我,丹田都空了,腿都軟成面條了,再練下去要出豬命了!”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巴巴地望著殷符祿,就差沒當場躺倒在地撒潑打滾了。

可惜殷符祿對人形時的小豬沒有任何心軟,甚至在南修齊流露出不忍之色,要開口時,一個警告的眼神就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不被允許使用任何其他法訣的闞樂葭,不是被牛角頂得淩空飛起,就是被鐵蹄踩得在泥裏吃土,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被甩來甩去,骨頭架子都快散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天旋地轉的間隙裏,咬著牙一次次強行分出靈力,去跟那些該死的水較勁。

一個時辰後,當殷符祿終於大發慈悲收回那頭追著他屁股猛拱的鐵甲蠻牛時,闞樂葭已經徹底糊在了地上,像張被雨水泡爛的符紙,連哼哼都漏著風。

他的水泡訣,總算從之前的一靈九不靈,變成了勉強能有三靈七不靈。雖然那泡泡還是歪歪扭扭,威力也就還那樣。

殷符祿對此自然不滿意,他皺著眉頭看著正在被南修齊輸送靈力並且餵丹藥的闞樂葭,問:“練了半天怎麽會就這點長進?你以前不是很聰明嗎?怎麽現在就跟榆木疙瘩一樣不開竅?”

說到這裏他狐疑地打量著正在哼哼唧唧的闞樂葭,“你是不是偷懶了?或者在我沒看見的地方還摸魚?”

你和我就只有十多米遠,我是能掌控時間暫停術嗎,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偷懶!

闞樂葭在心裏瘋狂咆哮,眼淚真的快下來了。

我一個生活系玩家,你非要逼我轉職戰鬥系,還要我光速成神,有沒有天理了!

但是一句話也不敢說出口,他現在是真的怕了這位祖宗了,生怕對方又開口“再來一個時辰”。

還好,這是遠處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有人過來了!

闞樂葭大喜過望,在殷符祿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地上猛地一蹬,伴隨著“噗”的一聲輕響,他瞬間變回了靈寵小金豬的樣子。

金色的小豬一溜煙地紮進了南修齊的懷裏,手腳並用地往他溫暖安全的衣襟裏死命鉆,只留一個圓滾滾的屁股和一截微微發抖的小尾巴尖兒在外面,表達著“我死了別叫我”的堅定決心。

“……”

殷符祿的視線在南修齊懷裏那個裝死到底的金色團子上停了停,又掃過那個極有存在感的小豬屁股和微微顫動的尾巴,到底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他擡手一揮,徹底撤掉了結界。

遠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在打鬥的動靜中零零碎碎的人聲也飄了過來,顯然是他們為什麽東西打了起來。

修真界經典保留曲目之奪寶大戰!

剛才還蔫頭耷腦的闞樂葭,耳朵立刻支棱了起來。他激動地從南修齊的衣襟裏拱出個半腦袋,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屬於吃瓜群眾的熊熊熱情。

不遠處的山谷中,十幾名修士正殺得眼紅,五顏六色的法術光團跟不要錢似的亂炸,劍氣刀光撕裂空氣,將好端端一片林地削得坑坑窪窪,斷木橫飛。

“好家夥,左邊那個紫衣服的,法寶還挺炫。”闞樂葭把小豬腦袋擱在南修齊肩上,小聲嘀咕,兩只蹄子不安分地扒拉著他的衣襟,看得津津有味。南修齊沒說話,只是默默騰出一只手,輕輕攏住他圓滾滾的身體,讓他靠得更穩當些,免得看得太激動掉下去。

戰局陷入膠著,可那些人邊打邊退,有人窮追不舍,整個戰場就像一片不斷蔓延的泥石流,居然緩緩朝著他們所在的山頭湧了過來。

三人不約而同地擺出各不相同的看戲臉,誰也沒打算插手這趟渾水。冷不防,混戰中一名青衣修士剛狼狽地躲開背後一道陰險的土刺,一擡頭,眼角餘光掃到山坡上殷符祿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頓時眼睛爆亮,用盡全身力氣狂喜地大喊:“縛清!”

闞樂葭:“……”

南修齊:“……”

殷符祿:“……”

闞樂葭知道縛清是殷符祿的字,按理說,只有關系極近的親友才會這麽稱呼,沒看諸如時詠思,和書之流都直接叫他名字的嗎。

但是!但是啊!鴿們,你在這種情況下大喊殷符祿的名字,是真和他關系好嗎?不會是故意給他拉仇恨呢嗎?

闞樂葭小心擡頭看向殷符祿,果真也在哪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見了淡淡的無語。

說時遲那時快,一發磨盤大的烈焰火球拖著滾滾熱浪,不偏不倚,正朝著他們的觀眾席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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