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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決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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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決賽(五)

那磨盤大的火球幾乎是瞬間就糊到了臉前, 灼人的熱浪燙得闞樂葭豬毛都快卷了,可他身邊那兩位大佬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仿佛對面丟過來的不是殺人火球, 而是一個畫得不怎麽圓的雞蛋。

殷符祿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來勢洶洶的火球遙遙一點, 那顆氣勢洶洶的烈焰火球便直接消失在了天空中。

與此同時,南修齊也動了。他並未轉身,甚至沒有費神去看是何人發出的攻擊, 只是反手一抽,一道冷得讓人汗毛倒豎的劍氣就已橫掃而出。

那劍氣快得不像話, 闞樂葭只覺眼前銀光一閃, 遠處偷襲那人的方向便傳來一聲慘叫。南修齊並未停手, 又接連打出幾道劍意, 逼得幾個正欲趁亂摸魚上前的修士手忙腳亂, 驚叫著狼狽後退, 硬生生在混戰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兩人這一手顯然鎮住了場子,混戰都為之一頓。但這寂靜只持續了一瞬, 短暫的驚愕過後, 便是被觸怒的瘋狂,更多五花八門的法術和法寶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樣,瘋了似的朝他們倆招呼過來。

被迫加入戰爭的開始讓豬摸不著頭腦,就如同打了半天闞樂葭也沒能搞懂現場到底是幾波人, 又是誰和誰是一夥的。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闞樂葭欣賞殷符祿和南修齊堪稱鶴立雞群的英姿。他安安靜靜地呆在南修齊的懷裏, 偶爾象征性地擡起小蹄子,凝聚一道攻擊扔到戰場中, 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光明正大地摸魚,觀摩兩位大佬堪稱藝術的戰鬥技巧。

“乖乖, 師父這身法也太絲滑了吧……”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南修齊能聽見的音量嘀咕,“這走位,這出手時機,教科書啊簡直是。”

以前他只覺得這兩人厲害,但那只是一種很模糊的概念,就像知道殷符祿特別有錢,卻不知道他家的金庫到底能堆多高一樣。可現在,有了自己剛被殷符祿操練過的切膚之痛作對比,他才驚覺,這兩個人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閃避,都精妙到了毫巔,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反觀他們的對手,在兩人行雲流水的攻勢下,簡直像是剛學走路的巨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甚至好幾次闞樂葭覺得對手壓根就不是被打倒的,純粹是自己沒站穩,主動往人家的劍氣和符咒上撞的。

正感慨間,他也沒忘記自己的“金牌輔助”職責。他小眼一瞇,瞅準一個被南修齊的劍氣逼得險象環生連滾帶爬的倒黴蛋,金色的小豬蹄子在南修齊的衣襟上不動聲色地偷偷一搓,一根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藤蔓,鬼鬼祟祟地從那人腳下的泥土中破土而出,在他擡腳閃避的瞬間迅速長大,狠狠絆了他一個趔趄。

那人本就手忙腳亂,被這麽一絆,當場重心失衡,空門大開。南修齊的一道冷冽的劍氣緊隨而至,掃中其肩膀,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那人就像個破麻袋似的直挺挺跌了出去,在地上抽搐兩下,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漂亮!

闞樂葭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大大的讚,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尖尖上帶一小撮白毛的小尾巴。哼哼,別看我豬小力微在打群架時出不上大力,但論起陰人……啊呸,是論起輔助,我可是專業的!這波配合,滿分!

地上躺倒的人開始比站著的還多,剩下的修士一看風頭不對,不少人已經萌生退意,悄悄溜了。等場上人一少,闞樂葭總算看明白了,現在這群人裏有三個人是死敵,剩下的人則分成了親近的兩撥。

那三人實力其實很不錯,但畢竟雙拳實在難敵八手,硬撐了片刻便再也扛不住,只能對著剩下的人撂下一句“山不轉水轉,後會有期!”的場面話,狼狽遁走。

至此,現場除了他們三人以外,便只剩七人,見狀一開始叫出殷符祿名字的那人面上終於露出了輕松的喜意:“多謝縛清兄出手相助!”他又看向南修齊,伸手抱拳:“還有這位小兄弟……”

闞樂葭指著他身後驚呼:“小心!”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五名“盟友”竟同時倒戈,招式陰狠毒辣,哪還有半點之前打架的模樣,攻勢竟比剛才猛烈一倍!猝不及防之下,那修士和僅剩同伴瞬間便被重創,只能勉力架住招式,但是已經完全沒有還手的能力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背刺,連一向懶散的殷符祿都意外地挑了下眉,但兩人的動作卻比念頭更快。

幾乎是在那五人動手的瞬間,兩人就已經動了。殷符祿眉頭一皺,屈指一彈,一道凝實如金液的符文便如閃電般射向其中一名偷襲者。南修齊更是話都懶得多說一句,身形一晃便已欺近另一人身前,劍光如九天寒霜,瞬間便將那人籠罩。

闞樂葭扒在南修齊肩頭,小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那兩人已經喪失掉了戰鬥力,現在那五人最後的對手竟然只剩他們。

現在殷符祿那邊兩個,南修齊這邊也兩個,五個偷襲者眨眼就去了四個。還剩一個!那最後的倒黴蛋……

闞樂葭的豬眼瞬間瞪圓了。

等等,那孫子你朝誰去呢?!

闞樂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真有人把他這只看上去人畜無害且半死不活的靈寵小豬當成了需要解決的對手!還要不要臉啦?

看著那道直奔自己面門而來的土黃色光芒,闞樂葭憤怒極了。還沒等南修齊騰出手替他反擊,闞樂葭自己就小蹄子一搓,沖著前面的光冷冷地吐出一個字:“破——”

話音未落,一個晶瑩的水泡憑空出現,那水泡看似顫巍巍一碰就破,卻像塊牛皮糖,直接將那土黃色的光芒整個包裹了進去,光芒湮滅,那水泡餘勢卻不減,繼續前行最後兜頭蓋臉地糊在了那偷襲者的臉上。

正是他剛才怎麽練都練不會的水泡訣。

那人完全沒想到一只小豬居然能還手,不由得驚詫地“咦”了一聲,緊接著臉上就被那黏糊糊的水泡糊了個正著,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眼前一花。他下意識想抹掉臉上的水再發動攻擊,但已經徹底來不及了。南修齊那邊已將兩人放倒,此刻回身,冰冷的視線甚至沒在那偷襲者身上停留,反手便是一道更為狠辣的劍氣掃了過來。

那劍氣精準地在那偷襲者身上一繞即收,並未見血,那人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悶哼一聲便軟倒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闞樂葭得意地用小豬鼻子在南修齊的側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發出一聲響亮的“吧唧”,真心實意地誇讚道:“真厲害,又快又準,簡直是藝術!”

隨著萬味會的賽程推進,各種限制確實放得越來越開,但“不能殺人或重傷至殘”這條死線依舊高懸。比起那些一打起來就殺紅了眼,事後麻煩不斷的選手,像南修齊這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水準,在執法隊眼裏簡直是會發金光的活菩薩。

更多的情況,是像旁邊被殷符祿解決的那兩個修士。他們理論上只是被廢去了戰鬥力,但瞧那出氣多進氣少的慘狀,看著也快死了。等他們緩過勁來爬去賽委會告上一狀,有得讓執法隊頭疼掰扯呢。

南修齊道:“你不喜歡,不是嗎?”

闞樂葭聽了,眼睛更是亮,用腦袋蹭了蹭南修齊的下巴撒嬌道:“也是你善良啊!”

比如現場大部分人都不具備這個品質,先前那個被背刺修士已經緩過一口氣。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二話不說,氣勢洶洶地沖到南修齊撂倒的一個偷襲者面前,卯足了勁一腳踹了下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那人痛苦的嘔血聲指著他破口大罵:“我找到的東西,和你合作,分你們一半,你們居然還想偷襲獨吞?!一群餵不熟的賤人!”

那人被踹得蜷縮起來,強忍著劇痛,勉強擦去嘴角的血沫,也嘶啞著罵了回去:“我們幾個人出的力比你多得多,憑什麽要和你平分?再說就那麽點東西,你還要再叫人分一杯羹,誰才是賤人?!”

那人冷笑著又一腳給他踹了下去:“去死吧!”

所有人走了個幹凈,現場只剩下他們幾個,那人終於整理整理領子,面露苦笑:“縛清,好久不見。這次多虧有你。”

殷符祿懶洋洋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戴守約,確實許久不見。”

戴守約也不多廢話,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玉盒,打開後,將裏面的東西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半遞了過來:“是地脈靈髓,分你一半。這東西我好不容易才在這片林子裏找到,只可惜剛帶著它出來就被人盯上了。見爭奪的人越來越多,那幾個孫子就提出和我合作,先把別人趕走,我們再一人一半。結果後面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殷符祿倒是毫不客氣地把那半份地脈靈髓接了過來,放在手裏滿意地掂了掂:“不錯,品相完好,靈氣充足,年歲也夠長,是個難得的好東西。”

他將靈髓收起,這才斜睨著戴守約:“不過,我怎麽記得你戴大少爺向來信奉‘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地脈靈髓雖好,也值不得你把命都豁出去跟人死磕吧?”

戴守約臉上終於露出了苦澀:“沒法子,我手裏那些存貨,在這次萬味會裏根本不夠看。要想贏,就只能拼命找些稀罕物了。”

殷符祿聽了這話,臉上詫異的神色更重了:“喲,你如今居然還對這比賽的結果感興趣了?”

戴守約嘆氣:“縛清你還不知道吧?就在今天,萬味會放出了最終魁首獎勵的消息。”

說到這裏他看向身邊那位從始至終都沈默不語同伴,苦笑道:“我是無所謂,但為了幕年,我必須得拼這一把。”

闞樂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幕年,對方是個面色蒼白的男子,不是時詠思那種裝出來的蒼白小白花,而是一看就知道這人要活不長的蒼白。在修真界,修煉能解決很多東西,最典型的就是身體被淬煉的不想話,修士就算被揍得只剩一口氣,只要給他緩一會兒,又能蹦起來打死一頭牛。但這人……

南修齊小聲在他耳邊解釋道:“應是先天不足,本源有虧。”

那個叫幕年的男子忽然擡眼,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闞樂葭莫名一陣心虛,感覺像是在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包似的,連忙把小豬腦袋往南修齊的衣襟裏縮了縮,移開了目光。

“哦?”殷符祿挑了挑眉,總算來了點興趣,“是什麽獎勵,能讓你戴大少爺都豁出去了?”

戴守約深吸一口氣:“一塊傳送令。”

殷符祿問道:“什麽傳送令?”

“八神秘境的傳送令。”

作者有話說:

哇塞,我居然到1000收了耶,感謝大家,麽麽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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