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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決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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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決賽(一)

闞樂葭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只覺得剛剛醞釀起來的氣氛,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全被攪合成了一鍋漿糊。他半是惱怒, 半是羞憤,一雙桃花眼瞪著殷符祿, 毫不客氣地反駁道:“誰接吻了?!師父,我勸您不要因為自己常年欲求不滿就看什麽都淫者見淫,這屋裏燭火這麽亮, 您是眼神不好嗎?”

殷符祿冷哼了一聲,雙臂環在胸前, 居高臨下地睨著闞樂葭:“沒接吻最好。還有, 你剛剛那話是在罵誰呢?什麽叫‘淫者見淫’這就是你跟師父說話該有的態度嗎?還懂不懂什麽叫尊師重道了?”

闞樂葭說:“尊師重道那也得有個前提吧, 前提是師父您不能睜著眼睛胡說八道啊!我說了我沒有接吻, 再說了就算……就算我真的在和景明接了, 那又能怎麽樣?我就不信了, 哪家正經的修真門派還不讓門下弟子談情說愛了?師門門規裏絕對沒有這一條!”

殷符祿聞言,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嗤笑:“你是我徒弟, 對吧?你當初拜師, 是對著我磕的頭,還是對著師門裏那些諸如時詠思師父一樣的死老頭子們磕的頭?”

闞樂葭下意識就答道:“當然是你。”

“那不就得了!”殷符祿得意地一擡下巴,“那他們寫的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門規是什麽樣的,有沒有這條規定, 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我的弟子, 我定的門規,才是你的門規。”

他伸出一根手指, 直直指向闞樂葭,高聲宣布:“你聽好了, 從今天起,我的門規第一條就是:禁止在我眼皮子底下摟摟抱抱、親親我我!”他話音一頓,在闞樂葭和南修齊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又惡狠狠地補充道,“我看不見的地方,也不行!”

殷符祿這話說的理直氣壯,把闞樂葭噎得目瞪口呆,他看向南修齊顫巍巍地指了指殷符祿又指指他自己,意思是他們兩個究竟誰才是那個不尊師重道的那個叛逆孽徒啊?

南修齊也被殷符祿的師徒觀小小震撼了一下,猶豫一下,最後還是選擇先把闞樂葭拉到自己身後,再開口問道:“前輩深夜前來,到底有什麽急事?”

對於這個“親吻”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殷符祿依舊也沒給什麽好臉色。他眉毛一豎,再次質問:“我沒事兒,難道我沒事兒就不能來了嗎?我是小豬的師父,師父三更半夜來看看徒弟,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你們倆兒有一個算一個,到底都懂不懂什麽叫最基本的尊師重道啊?!”

懂修真界的“尊師重道”,但不是很懂殷符祿的“尊師重道”的兩人:“……”

殷符祿的視線越過南修齊,又落回闞樂葭身上,語氣中更是添加了兩分痛心疾首:“虧我大半夜還惦記著你,過來看看你,結果呢?你們倒好,大好的光陰不用來勤加修煉,不用來穩固境界,反而在這裏拉拉扯扯,卿卿我我,簡直是不思進取!”

闞樂葭覺得自己簡直是跟殷符祿說不明白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哎呀,都說了我沒有在卿卿我我了呀!”

“那你們倆腦袋湊那麽近,是在幹什麽呢?”殷符祿狐疑地追問。

闞樂葭說:“在糾結。”

看著殷符祿疑惑的眼神,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聲音也小了下去,“這不是因為……因為屋子裏只有一張床嗎。以前我還是豬的時候倒也罷了,擠在一起也沒什麽,但是現在我不是變成人了嗎?我們兩個人再睡一床總歸是不太方便,正在這兒糾結著要怎麽睡覺呢。”

說完,他滿懷期待地看向殷符祿,甚至還暗搓搓地搓了搓手。我那英俊瀟灑又富可敵國的師父啊,您看徒兒這麽可憐,不如您大發慈悲,隨便資助我一張床唄?我很好養活的,不用太高級,來個法寶級的床就行了,當然如果能自帶聚靈陣、安魂效果或者其他養魂法寶之類的,那就更好了,嘻嘻嘻……

這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麽大問題,甚至還很符合殷符祿剛剛定下的門規。

然而,殷符祿聽了,臉色卻瞬間黑如鍋底,他看著闞樂葭那副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還莫名其妙沖著自己“嘿嘿嘿”傻笑起來的闞樂葭,怒極反笑道:“這位闞大修士,你是不是當豬當太久了,就真把自己當成一頭除了吃就是睡的豬了?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每天還要睡大覺?這話要是傳出去,外邊所有人都得被你笑掉大牙!”

“既然不知道怎麽睡,那就別睡了!”殷符祿沒好氣地從儲物袋裏甩出兩個蒲草墊,“砰、砰”兩聲,精準地落在房間的兩個對角。他下巴一擡,對著兩人說道,“一人一個,從今晚起,每天晚上你就開始給我老老實實地放在房間裏打坐修煉,要是被我抓住你偷懶睡覺,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兒了!”

把這兩個礙眼的家夥安排得明明白白,尤其是看到闞樂葭那副瞬間蔫下去而且敢怒不敢言的鵪鶉樣子,殷符祿心裏的邪火總算是順下去了一點。他滿意地撣了撣自己的袖口,這才開始說正事:“覆賽的成績已經出來了,明天就要去聽決賽的規則,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殷符祿結束了一夜的打坐,神清氣爽地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門外的南修齊以及他懷裏毛茸茸的大徒弟,殷符祿一揚眉,有些意外地問:“怎麽突然又變成豬了?”

小豬在南修齊懷裏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擺出一副十足恭敬的樣子,嘴裏更是用甜得發膩的語氣說道:“哎呀,師父,弟子這不是為了配合您嘛!畢竟在外人眼裏,我可是您的寶貝靈寵呀。那自然要從頭到尾都扮演好靈寵的角色了,不然萬一外人覺得您是帶了個弟子來作弊,不讓我和您一起參加決賽了可怎麽辦?弟子可就沒辦法在您身邊鞍前馬後地侍奉您了!”

殷符祿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雖然還端著架子,看上去只是很勉強地誇讚了一句:“算你想得周到。”

但是就要他們一起走的時候,殷符祿卻忽然伸手,直接將小豬從南修齊懷裏撈了過來。對上兩人不解的目光,他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的靈寵,自然是我抱著。總讓你代勞,像什麽樣子。”

於是,闞樂葭在這個上午,破天荒地體驗了一把何為殷符祿的“掌上明豬”。他不僅被師父大人輕柔地攏在臂彎裏,修長的手指順著他油亮的背毛一下下撫過。更過分的是,每當他吧嗒一下嘴,就有一顆甜而不膩的靈果被送到嘴邊。

而他需要付出的,僅僅是舒坦地癱在殷符祿溫暖的懷裏,偶爾配合地哼唧兩聲,表達一下諸如“師父的藏品真厲害!這果子真甜!”“師父手法絕了!比南修齊按得都舒服!”之類的違心之言。

面對南修齊從一旁投來幾乎能灼穿他豬皮的幽怨目光,以及那眼神裏傳達過來的“可是清晏,代價呢?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嗎?”的無聲質問,闞樂葭在心裏喜不滋滋地表示:“值得啊!真是太值得啦!”

對於這個失而覆得的毛絨大弟子,殷符祿表現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和耐心。他不僅親自順毛餵果子,就連偶爾有那麽一兩個他勉強願意給個好臉色的修士上前來寒暄時,殷符祿還會把懷裏的小豬往前遞一遞,跟他們誇讚闞樂葭有多聰明、多可愛。

每當對方真心實意地附和:“誰不知令寵在覆賽上一戰成名,驚才絕艷。不愧是殷少主養的靈寵,果真是家學淵博,靈性十足啊!”,殷符祿便會驕傲地揚起下巴,嘴上謙遜著:“哪裏哪裏,不過是僥幸,還過得去。”可那表情卻是得意至極,簡直和過年時帶著孩子四處串門聽見客人誇讚自家孩子的老父親一模一樣。

然而,這份屬於小豬的幸福生活,在城主登上高臺宣布決賽規則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城主在上面念規則,殷符祿聽得入了神,手上不自覺地一用力,竟硬生生薅下了闞樂葭兩根豬毛。

“嗷!”闞樂葭疼得一哆嗦,發出一聲慘叫。下一瞬,他只覺得身體一輕,直接被旁邊一直緊盯著這邊的南修齊奪了回去,抱在自己懷裏。

但闞樂葭已經顧不上去控訴殷符祿對自己痛下“黑手”的拔毛行為了,因為他自己也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他用前蹄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擡頭問南修齊:“景明,我沒看錯字吧?”

他指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幕上那“與民同樂”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以及底下密密麻麻的規則,難以置信地喃喃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這種專屬於修真界且疊加了雙十一購物節的外賣大戰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

作者有話說:

這周20000的榜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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