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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決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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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決賽(二)

城主似乎對臺下眾人的驚詫反應十分滿意, 他含笑一擡手,寬大的袖袍中便飛出一件形似銅盤的法寶。

闞樂葭擡頭看去,便見那銅盤脫手便漲, 幾個呼吸間就擴成磨盤大小,懸在了眾人頭頂。接著就跟外星人要從飛船下來似的, 灑出一片光將場中所有人都圈了進去。

闞樂葭只覺得眉心微微一熱,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掃過。緊接著,那銅盤光幕上便刷地一下冒出成百上千張清晰的人臉投影, 一張不多一張不少,正好對應著場內所有參賽的人。

他下意識地就在那片人臉墻裏尋找起自己和南修齊, 結果沒找到自己, 也沒找到南修齊, 卻一眼就看到了殷符祿那張冷淡的臉, 高高在上地掛在光幕最顯眼的位置之一。

嘖, 看來還挺智能, 只有參賽選手才能掛在上面。

城主將法寶收了回去,笑著說:“看來諸位都已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很好, 現在,聽我宣布決賽的規則。”

他故意停頓片刻,看著臺下愈發焦灼的目光,才朗聲揭曉:“本次決賽, 由我竹渚城牽頭, 聯合周圍幾大州府且各大商會,推出一個全新的賽制, 此法寶名為——‘仙食達’。從明日起,你們不僅是選手, 還是‘掌櫃’,要在這平臺上,開起自己的店!”

“店鋪的商品自然就是由各位親手做的佳肴了,竹渚城及附近幾大州府的居民和各大商會的人員將會是你們的用戶,此後二十日,‘凈利潤’登頂者,即為本屆萬味會的魁首!”

“何為‘凈利潤’?便是你們賺取的每一顆靈石,都需刨去你們投入的成本。記住,從食材、靈植到一根柴、一瓢水、甚至是仙食達所用的傳送仙鶴,城主府都將不提供分毫,一切全憑諸位自己的本事!”

此言一出,闞樂葭就聽見周圍有個修士大聲吼道:“搞什麽呢,這是讓我們賠空家底給你們居民發福利呢!”

闞樂葭被他吼得耳朵一抖,忍不住蹭了蹭南修齊的手,示意他幫自己揉揉,但是心裏也很讚同這位壯士說的,可不是嗎,以前比賽還是畫大價錢做一份昂貴的食物給賽委會的長老們,現在是要掏幹凈儲物袋給這方圓千裏人手一份啊。

真是好狠毒的城主,好狠毒的參賽條件。

果不其然,有人和闞樂葭想到一塊去了:“一份天階靈食,食材我都有,我賣他三十顆下品靈石,這三十都是我賺的利潤嗎?”

城主聽了並不惱怒,他還跟現場不夠亂似的,又撫掌一笑,繼續補充道:“我知道諸位中不乏家底殷實之輩。但此賽,比的是食道,而非各位的家世背景。為防有人用奇珍異寶以不正當價格恃強淩弱,或添加添加違禁品弄虛作假,你們所用的每一樣東西,都需先過組委會的眼。我們會為它定一個公道價,這也是你們的成本。”

“當然,現在沒有食材的也不要緊。你們有兩條路:要麽,去集市上用靈石換取所需;要麽,就憑你們的參賽玉牌,入‘萬獸澤’親自采集食材,無論是滿載而歸還是空手而回,全看自己的造化!”

城主在臺上講得激情澎湃,臺下的闞樂葭卻只聽了不到一半,就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什麽平臺,什麽掌櫃,什麽凈利潤,什麽成本核算……這些字眼拆開來他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卻比殷符祿那張陰晴不定的臉還要讓他難以理解。

他煩躁地在南修齊懷裏扭了扭,幹脆把腦袋往人家懷裏一埋,哼哼唧唧地縮成了一團,眼不見心不煩。

直到南修齊抱著他回到小院,將他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他才重新擡起頭來。

南修齊看著他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難得地有些想笑,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豬鼻子,開始條理清晰地將他剛剛漏聽的那些覆雜規則,一條條、一句句地拆解開來,仔細地講給他聽。

“……所以,簡單來說,我們不僅要自己想辦法搞到食材,做出來的東西還要能賣得出去,並且賣出的價格要遠高於食材的成本價,才有可能獲勝。”

闞樂葭:“……”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正經的修仙比賽,難道不應該是去闖什麽上古秘境,打什麽洪荒妖獸,再不濟也是挑戰一下別家門派的老祖宗嗎?什麽時候修仙比賽需要開始做飯、算數學題,甚至還要打商戰了?

給我幹哪兒來了?這還是正經修真界嗎?

金色小豬在桌子上像個球一樣翻滾:“我只是一只躺平豬!我是一只學渣豬啊!為什麽要讓我經歷這些連腦子都算不明白的破規則!”

他滾了兩圈,忽然停了下來,一骨碌從桌上爬起,眼睛裏閃爍著希冀的光,直勾勾地看向了一旁自打回來後就一直沈默不語的殷符祿。

來吧,師父!

快說出那句話吧!

快用你那標志性的、充滿不屑與嘲諷的語氣,說出那句“什麽垃圾比賽,不比也罷,我們回家”!

闞樂葭在心裏瘋狂吶喊。

我這次一定不會再勸您了,師父!我發誓,這次就算是封松捧著一顆能讓人白日飛升的九轉金丹求我勸您留下,我也不會……嗯,這個倒是可以稍微考慮一下。

等我吃了金丹原地飛升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降下一道神罰,好好跟這位城主說道說道,讓他明白明白什麽才是正經的修仙比賽,以及一場合格比賽的獎品到底應該是什麽樣子的!闞樂葭惡狠狠地想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次,殷符祿臉上非但沒有露出他所期待的半分怒意,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位向來視規矩如無物的殷大少主,此刻只是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神情淡淡的,既看不出有什麽抵觸,也瞧不出半分迫切參與的興致。他就那麽安靜地站著,仿佛剛剛聽到的那番驚世駭俗的比賽規則,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尋常閑談。

或許是覆賽時被闞樂葭用“壽桃蛋糕”這件事重擊得太狠,還沒緩過勁來;又或許是在這短短的幾天裏,他對這場比賽突然有了什麽全新的感悟。總之,他那副“來都來了,重在參與”的鹹魚姿態,簡直比闞樂葭本人還要純粹。

殷符祿察覺到他呆滯的目光,終於擡眼看了過來,甚至還難得主動地開口問道:“你看我做什麽?對這規則,你有什麽想法?”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你趕緊發飆走人啊!

闞樂葭下意識地猛搖豬頭,滿臉都寫著“沒有想法,完全沒有,一個字都沒有”。

見他這副模樣,殷符祿居然也沒生氣,只是收回了視線,目光投向院中那幾株開得正盛的靈花,語氣平淡地感慨了一句:“看來,這位城主是鐵了心要扶持那些出身草根的普通食修了。”

決賽前的七日準備期,就在這幾人略顯詭異的平靜中,不鹹不淡地開始了。

頭三天,在殷符祿的示意下,幾人並未急於行動,反倒像是無所事事的閑人,在城中各處溜達,看看其餘人的策略是什麽。

參賽選手大概分三類:

一部分修士行色匆匆,在各大集市和萬獸澤之間來回奔波,用低階便宜的材料把儲物袋塞得滿滿當當,顯然是準備走薄利多銷的路線,主打一個別看我東西一般,但是我價格也便宜啊,反正我賣得足夠多,量變一定能引起質變的拼多多路線。

另一部分人則悠閑得多,他們主要是打聽買家中有錢有勢的修士信息,顯然是打算走高端定制路線,成本雖高,但只要賣出去一件,利潤便足以抵得上旁人千百件,主打私人omakase,您的專屬選擇。

哦,當然還有一些人,看上去很忙忙碌碌但是不知道在忙著什麽,顯然是連那堪比天書的規則都還沒能完全弄明白,雖然他們假裝自己還很努力,但是連闞樂葭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出局已成定局,現在只差著比賽開始,隨便做點什麽,走個過場了。

幾人轉完回到小院,殷符祿難得有興致地煮了壺茶,示意兩人坐下,等茶煮好了,他倒了三杯茶,問:“看了一圈了,都談談感想。”

他目光在闞樂葭和南修齊之間轉了一圈,茶杯放在闞樂葭面前,“你先來。”

闞樂葭撓了撓頭,說:“師父,依弟子之見,咱們最好現在就去買材料,而且要大量采購!以我……嗯,以我過去操持家務、置辦年貨的經驗來看,現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等過兩天,那些熱門的基礎食材肯定會大面積缺貨,屆時那些不良商家必定會趁機哄擡物價!到時候,咱們可能又會重蹈覆賽時買不到東西的覆轍!”

以他多年在雙十一拼手速失敗的慘痛教訓,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天後眾人為了一捆靈蔥搶破頭的慘烈景象。

殷符祿點了點頭,把茶杯遞給南修齊:“到你了。”

南修齊一直含笑專註看著小豬痛心疾首地演講,終於忍不住攏著小豬的肚子抱到自己腿上,把自己的茶餵給他:“特定的稀缺材料可以適量采買一些,但沒有必要進行大規模的囤積。”

看著小豬不解地歪頭,他給小豬擦了擦嘴解釋,“我倒覺得,去萬獸澤碰碰運氣,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他看向殷符祿:“比賽進行到這裏,主辦方對於普通食修的扶持和偏愛已經不加掩飾。他們既然制定了如此覆雜的規則來限制富家子弟,想來不會在獵場這種地方吝嗇。我猜,那裏面大概率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專門留給那些願意親力親為的修士。”

殷符祿聽完兩人的話,指尖在茶杯上輕點,他目光在闞樂葭和南修齊之間來回轉了一圈,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南修齊的身上:“你說得對。”

“既然那位城主既然已經將扶持普通修士的心思做到了九十九分,就絕不會在這最後一步,留下一個可以用靈石輕易鉆過去的空子。”

他放下茶杯拍板決定:“那麽,明日我們就先進山。”

說到這,他又一挑眉看向金皮小豬,在闞樂葭疑惑地眼神中宣布:“正好,也該檢驗一下你最近的修煉成果了。”

看著殷符祿那張索命的臉,闞樂葭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尾巴尖竄到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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