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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覆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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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覆賽(完)

賜名?

王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他那被高歌與華光震得七零八落的神魂還沒完全歸位,眼前金星亂冒, 大腦依舊是一片黏稠的漿糊。

闞樂葭見他還沒回魂,邁著兩條小短腿, 圓滾滾的身子一顛一顛地往前湊了兩步,把他那毛茸茸的頭懟到了王糾臉上循循善誘道:“王老板,這個‘壽桃蛋糕’從頭到尾都是我想著您一步一步做出來的, 名字自然也該由您來定,這才算真正的圓滿嘛。”

王糾聽得心頭一顫, 那股被捧上雲端的酥麻感再次襲來。他恍惚地想, 是啊……還有什麽比親手為這撼天動地的傑作賜名, 更能將今日的榮耀永遠刻印下來的方式呢?

這簡直……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青史留名!

王糾活了千年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了, 自詡一顆心都古井無波, 然而看著眼前萌萌噠的小豬, 卻覺得滿顆心都被撞進炙熱的太陽中要被烤化了。

什麽私底下的約定,什麽潛規則, 都見鬼去吧!

如此有才華的小豬, 不給滿分簡直天理難容!一百分!必須是萬味會開辦以來頭一個一百分!

王糾這次連計分用的紙都沒用,便心一橫,氣沈丹田,當即就要拍板。

然而, 他剛張開嘴, 一個“一”字還沒出口,那只小金豬卻猛地搖了搖前蹄, 嚴肅地拒絕了:“不可,王老板, 萬萬不可啊!”

王糾萬沒想到他會拒絕,一口氣就這麽憋在了胸口:“……為何?”

卻見闞樂葭用蹄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誠懇地說:“王老板,滿分是您的愛護和賞識,我卻不能收啊!晚輩如今道行尚淺,能給您做一頓飯得您一句誇獎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您給我一百分,我怕是要飄到天上去,找不著北了。”他用蹄子尖點了點地面,“您不如就給我扣上個一兩分,讓我時刻記著,今天這蛋糕還有不完美的地方。這樣我才更有動力,想著總有一天,定要做出能讓王老板您挑不出半點錯的絕世仙品來!”

“所以,九十八分,就足夠了!真的,多一分我都會覺得燙蹄子的!”

王糾聽得一楞一楞的,心中只剩下兩個字:上道!太上道了!

更上道的還在後面,闞樂葭的神情卻又是一變,竟帶上了幾分嚴肅鄭重:“王老板,晚輩還有一件不情之請,不知您可否答應。”

王糾以為他有什麽特殊要求,便也嚴肅起來:“你說,能滿足的我一定都滿足。”

闞樂葭說:“這壽桃蛋糕的方子,是我們新琢磨出來的,但是我們願將此方無償獻給王老板您。”

此言一出,王糾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何等眼力,自然明白這“方子”二字,絕不僅僅是那蛋糕的用料,更是那煙花飛天、法相顯現的精妙陣法!

小豬卻仿佛沒看見他的震驚,繼續說道:“我只希望今後以此方售出的每一份蛋糕,其利潤都能抽出一成,匯入王老板您的善堂。您是積德行善的大善人,就讓這小小的甜點,也沾一沾您的光,”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帶了點羞赧,“您行善時,也不必提我,只需記上一筆‘一位敬仰您的晚輩’,便是我此生無上的榮幸了。”

王糾:“……”

王糾這一次,是真的說不出話了。他看著眼前這只小金豬,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裏,映出的不是諂媚,而是一種坦蕩的赤誠。這讓他心底裏,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他活了一千二百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舌燦蓮花的辯才,算無遺策的智者……可又有誰能像眼前這只小豬一樣,把一顆七竅玲瓏心,用最坦蕩赤誠的方式捧出來?這究竟是妖孽,還是聖人?

王糾終於撫掌大笑:“好,好一個‘敬仰您的晚輩’!就依小友所言!你獻方,我加碼!這壽桃蛋糕日後的利潤,我王糾不僅拿出一成,我再添一成!共兩成,全數註入我的善堂,廣濟天下!此事天地為證,直到我王糾道途終止之日!”

闞樂葭連忙恭維:“老板大氣啊。”

王糾這次是真情實感地嘆了口氣:“小友小小年紀便有這等心性與格局,你的心胸和氣度遠在我之上,道途無量啊。”

說完,並指直接用靈力在天上寫下分數昭告所有人:“就依你,殷符祿九十八分!”

九十八,只比萬宿的九十七高一分。

但眾人知道萬宿的九十七是只能考九十七,殷符祿的九十八是卷面有一百,他偏偏只要了九十八。

水幕外眾人看著這個分數,或是敬畏,或是麻木,最終只面面相覷三三兩兩的散去了。

殷符祿這個名字多年未出現在萬味會上,如今一出現,便再次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降臨榜首,雖然決賽還未開始,但是再提起他卻再無小覷了,只是他的名字恐怕在千百年之中再也不能和今日這場盛大的壽宴分開了。

……

殷符祿面無表情地端坐在桌前,身形挺得筆直,雙目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宛如一尊毫無生氣的木雕。

他贏了。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碾壓之式輕松奪得魁首打敗了萬宿,完成了當時對時詠思放下的狠話。

但他現在只想死。

以封松為首的幾個師門小輩前來道賀,門被敲得震天響,但是殷符祿卻完全沒有搭理幾人的跡象。

最後還是闞樂葭被煩得不得了,指揮南修齊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兒,吵死了啊!

南修齊放下給他梳毛的手,看著嘆了一口氣,走到門口直接把門打開了,未等封松開口便直接拒絕了:“幾位請回吧,前輩近些天不見外客。”

至於“近些天”是幾天,南修齊在心裏默默估算了一下,大概到下個甲子都算“近些天”。

封松還想再說兩句,但看著南修齊平靜的眼睛,還是帶著其他人離開了,倒是離開前他忍不住還是拍了拍南修齊的肩膀,勸道:“南師弟和師叔說說,沒必要想那麽多,贏了總歸是好事。”

沒過多久,時詠思也來了。

他沒敲門,直接沖開禁制就走了進來,直奔殷符祿,語氣強忍怒火又忍不住含酸:“多年不見,師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我還當你只會用那些金貴的食材砸人,想不到如今連這般嘩眾取寵,阿諛奉承的本事都學會了,向來這些年在外面是吃了不少苦吧。”

若是往日,殷符祿聽了當即就冷笑一聲和他對噴了起來,直到把時詠思從頭到尾譏諷一個遍才算完,但是這次殷符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剛剛有人在他周圍說話嗎?哦,好是像有,可能哪裏飛來的蒼蠅吧,不知道它嗡嗡了什麽,反正這已經不重要了。

時詠思見狀,更是生氣,他忍不住捏緊了拳頭,正想說些什麽更難聽的話,一道金光直接擦著他的臉頰到了他的正前方。

時詠思伸手一蹭,臉上果真紅了,然而不等他先開口,闞樂葭已經趾高氣昂地揚起了自己的短胖脖子:“哎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我那前師叔嘛?您來這裏幹什麽嗎?”

時詠思看著小豬,二話不說便要動手,然而他的手剛伸起來便發覺一動不能動,他身後南修齊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位前輩,來人家家裏做客,還是要懂一點規矩的好。”

時詠思一口氣堵在胸口,燒得五臟六腑都疼。可南修齊就像一座山立在他身後,一股壓力讓他動彈不得,最終只能咬著後槽牙放下手:“我只是來慶賀師兄,倒是看著師侄你不像學過什麽是禮儀尊卑。”

闞樂葭看見門口南修齊高大的身影,愈發大膽起來,他不滿意地咂了咂嘴:“哎呀,前師叔,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家前,咳,我師父和你又不熟,關系也不怎麽好,你來不來我師父都不在意啊。我說您老人家就別在這兒瞎費心了!”

“沒看見我師父今天拿了第一,還不驕不躁回味今日的絕世仙品,參悟那食道之中的至高真意嗎?您比我師父低了那麽多分怎麽能還如此懈怠自己,不努力上進啊?”

看著時詠思扭曲的臉,他忍不住又補充道,“您放心吧有我這麽聰明伶俐、才華橫溢的徒弟我師父他老人家啊,只會越來越好,帶領我們師門走向新的輝煌!您就擎好吧您吶!”

時詠思簡直被這只油光水滑的死肥豬氣得當場暈死過去,然而看著南修齊守在他旁邊緊盯著自己的樣子,最終也只能指著闞樂葭的鼻子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是……好一只牙尖嘴利的畜生!”

“殷符祿,你別的本事沒長,倒是收了個伶牙俐齒的好徒弟。我不如你,甘拜下風,只希望你這徒弟以後不會給你惹禍才好!”

說完,他一甩袖子,轉身便走。

隨著院子的門被大力撞上,禁制再次生效,房間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時詠思走後,殷符祿依舊是那尊木雕的樣子,唯有在聽到那句“好徒弟”時,他長長的睫毛才輕輕顫了一下。

闞樂葭看著他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大感意外,用蹄子撓了撓頭上的白毛旋兒,有些不解地看向南修齊:“前輩這是怎麽了?怎麽一直不說話啊?咱們可是贏了哎,大獲全勝!”

南修齊看著這個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小豬,微微嘆了一口。

闞樂葭更不解了,幹脆湊過去,用自己圓滾滾的腦袋去拱一拱殷符祿的手臂:“前輩前輩前輩?說話啊,我幫您拿了第一哎!而且您看我剛才多威風,懟得他啞口無言!這麽大的功勞,您是不是該給點什麽獎勵啊?”

比如極品靈果,或是極品丹藥什麽的,可愛又善良的小豬完全不挑食。

“獎勵?”

聽到這話,殷符祿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低下了頭,垂下了眼簾,看著桌子上正在對自己賣萌的小豬。

小豬忙不疊地點點頭,快拿好東西砸死我吧,前輩我知道你就是這種人e on!

殷符祿頓了頓問:“只有拜師禮,你要不要?”

啊?

闞樂葭當場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說:

惡貂探頭,快點給本少主一個收藏知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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