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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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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師師父

他, 他他他……他沒聽錯吧?

拜師禮?

殷符祿看著他石化的樣子,竟也沒有不耐煩,只是自顧自地將目光投向別處, 繼續說了下去:“從一開始,我嘗你釀的酒就覺得你的酒裏有股子旁人模仿不來的靈氣。那時候我一個人待得久了, 也動過收個徒弟的念頭,但想一想又覺得麻煩。”

“直到在月洇谷,我看你在谷裏做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東西, 發現你的腦子居然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活蹦亂跳, 稀奇古怪, 明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 偏偏還能被你胡謅出一番道理。那時候, 那個念頭, 就更強了一些。”

闞樂葭:“……”

我總覺得這不是誇獎的話,而且……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可、可是您不覺得我是在胡鬧, 輕蔑您的道途嗎?我以為……您那天很生氣來著。”

看著小豬毛要被一根根拔光那種生氣哎!

“生氣?”殷符祿挑眉, “我要是不想收你做徒弟,我生什麽氣?”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墻壁上,聲音冷淡了幾分:“元緒跟了我這麽多年, 他做的菜, 每道都分毫不差,像是照著尺子量出來的一樣, 精準,可就是沒魂。我可曾為此說過他一句重話?”

沒有。

闞樂葭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所以這是……因為看上我了,覺得我是可造之材,所以才高標準嚴要求?恨鐵不成鋼?

殷符祿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你這東西,腦子裏彎彎繞繞多,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看著慫,卻也知道護著我。”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混雜著感激與某種不自在,“前幾天我說,若無你,我早已出局……那是實話。”

“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厲害。會是一個好徒弟。”

他說完這句,忽然就沒了下文,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也塌下了一分,一直以來的鋒利感也隨之收斂了起來,他有些自嘲地開口:“但是我可能,不是個好師父。”

“……我性子不好,沒耐性。”他頓了頓,移開目光,聲音低了下去,“跟著我,未必是好事。而且……也沒什麽人受得了我。”

這,這,這,是從何論起啊,闞樂葭看著他那低落的樣子,當即脫口而出:“沒有的事!前輩您可別瞎想!您哪裏不好了?您頂多就是嘴巴毒了點,挑剔了點,但從來沒害過誰啊!再說了,瞧瞧您身邊都是時詠思、何添喜那種貨色,您要是還跟他們打成一片,那才叫瞎了眼呢!這叫潔身自好,懂不懂!”

殷符祿擡起頭:“你真是這麽想的?”

小豬忙不疊地點頭,他定定地看著闞樂葭:“那,說這麽多,你到底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殷符祿深吸一口氣,“我或許……還不能知道如何做一個好師父……但我會盡力。”

闞樂葭何曾見過殷符祿如此放低姿態,一時間震得腦子裏嗡嗡作響,連外面偶爾傳來的風聲都聽不見了。

小金豬傻站在原地,嘴巴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關鍵時刻,還是南修齊不動聲色地戳了戳他的後背:“清晏,快說話啊。”

闞樂葭這才回過神,搓了搓小豬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你也不用這麽說……你對我挺好的。還不是師徒的時候,你就指點我,給我出頭,給東西也大方……”

闞樂葭收起了慣常的嬉皮笑臉,連帶著圓滾滾身子上那股懶散勁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難得地透出幾分鄭重來。

他努力將自己圓滾滾的身子扭正,用兩只前蹄撐地,吭哧吭哧地對著殷符祿,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殷符祿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好,我縛清如今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

拜師成功,闞樂葭以為自己將踏入有財大氣粗的師父撐腰,極品丹藥當糖豆吃,極品靈食吃到膩,還能包養高窮帥南修齊走上豬生巔峰的日子,沒想到殷符祿變臉的速度堪比電詐。

第二天,太陽還沒出來呢,殷符祿就一把把窩在男朋友溫暖懷裏舒舒服服睡大覺的小豬撈了出來,放到了冷冰冰的地上。

闞樂葭不滿地揉了揉眼睛:“師父,您這是幹嘛啊?我還沒睡醒呢。”

這話給殷符祿氣的,當即一個大水球就砸到了小豬腦袋上給他淋成了個落湯豬:“你還好意思說,我活了八百年,就沒見過哪個修士每天晚上都要睡覺,還要睡到大天亮的。”

闞樂葭憤憤地給自己用了一個訣,將渾身的水弄幹:“那您現在看到了。”

眼看殷符祿周身氣壓又是一沈,似乎打算讓新徒弟好好體驗一番“師門之愛”,一直跟在後面的南修齊連忙上前,將地上的小金豬護進懷裏:“前輩,您來到底有什麽事情?”

殷符祿眉毛一豎,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懷裏的小豬:“你們說呢?”

闞樂葭擡起頭看去,發現殷符祿左臉寫著:他殷符祿的開山大弟子,居然還只是個煉氣期。

右臉寫著:還是一頭連化形都做不到的金毛豬。

在腦門上刻著:帶出去簡直丟人現眼!

闞樂葭:“嗚——”

殷符祿冷哼一聲,直接下了死命令:“從覆賽結束到決賽開始中間這段時日,你哪也別去了,就給我老老實實閉關!再不築基,就別提是我徒弟!”

闞樂葭:“那師父,嘿嘿嘿……”

殷符祿皺眉:“有事你就直說,‘嘿嘿嘿’個什麽勁。”

小豬期期艾艾地伸出蹄子:“我的拜師禮啊,比如極品築基丹什麽的?”

殷符祿冷酷拒絕:“做夢!我殷縛清的弟子,築個基還想靠丹藥?說出去我這張臉往哪兒擱!再說你這身肥膘裏囤的靈氣還少嗎?都快溢出來了,給我老老實實靠自己修!”

闞樂葭委屈地哼唧了兩聲,刨了刨南修齊的肩膀,示意他趕緊給自己說兩句話啊!

沒想到南修齊卻也站在了殷符祿那邊:“前輩說的是,既然如此,清晏就從今天開始閉關吧。”他揉了揉闞樂葭僵住的豬頭,“你升築基已經拖得夠久了,早日閉關有好處,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從今天開始。”

闞樂葭:“……可是我覺得現在沒什麽感覺。”

殷符祿拍板:“沒感覺,就修煉出感覺。”

但是感覺,他強求不來啊,第一天闞樂葭還勉強能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打坐了一天;等第二天的時候他就開始打坐半天,偷偷摸摸在地上曬半天太陽;第三天時,他幹脆打坐兩個時辰,去南修齊屋裏騷擾他兩個時辰,在出去溜達半個時辰,最後在土裏滾半個時辰……

看殷符祿一直沒有修理自己,他膽子便更大了,他索性把耍賴的本事全使了出來,今兒個借口肚子疼,要南修齊餵吃兩顆靈果潤潤腸胃;明兒個又說心緒不寧,影響吐納,非得出去曬曬太陽;後天幹脆呆在秋千上蕩秋千,一邊蕩一邊“咯咯咯”地笑。

闞樂葭愜意地瞇著眼,任由小風吹開他身上的金毛,暖融融的日光曬得他渾身舒坦,忍不住哼哼唧唧地催促道:“景明,再用力點兒,蕩高點兒,我要上天啦!”

說完,他真的飛了起來,並且以一種非常不符合科學的飛行軌跡,穿過院子,繞過大樹,躲過桌子,飛進了殷符祿的屋子裏,飛到了殷符祿的手上。

闞樂葭後頸皮一緊,擡起頭就看見了殷符祿漆黑如鍋底的臉,不由四腿一蹦加緊了尾巴,討好地笑道:“師,師父父,我就是累了,救歇會兒,我,我這就下去修煉。”

說完他撲騰著自己四條小短腿就要下地。

“不用了。”殷符祿冷聲道。

還沒等闞樂葭反應過來,殷符祿左側身後的靜室門直接打開了,接著他便被毫不留情地扔了進去。

可憐的小金豬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暈乎乎地停下,闞樂葭剛晃著腦袋爬起來,身後的石門便“轟”地一聲合攏,一道金色符文在門縫上一閃而逝。

殷符祿咬牙切齒地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門上我下了禁制,等你什麽時候築基成功,什麽時候再出來吧。”

作者有話說:

殷符祿收徒前(其實是毛絨控來著):我想收一個天真可愛活潑開朗的小徒徒~毛茸茸的小豬真是活潑又可愛~

殷符祿收徒後(咬牙切齒):闞樂葭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閉關!!!

院子裏小豬:咯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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