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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最煩裝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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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最煩裝逼的人

闞樂葭眼睜睜看著圍在攤位前的人潮如摩西分海般退去, 轉眼間,就只剩他們兩個人和對方面對面。

闞樂葭:“……”

南修齊的身體已經在那股威壓降臨的時候便緊繃了起來,他不動聲色的向前挪了半步將趴在靈石堆上發呆的小豬和所剩不多的貨物都護在了自己身後。

來人長得很漂亮, 當然更漂亮的還是那件衣服,淺藍的光輝明明應當是很素雅的顏色, 但它上面卻一直Blingbling的閃著了華光。

即使對修真界奢侈品完全沒有研究的小豬,也能一眼從上面那密密麻麻的由符篆組成的花紋看出這衣服的價格一定很貴。

這人有一張很淡漠的臉,像玉一樣的臉龐上沒什麽血色, 身上更是縈繞著一種將萬物摒棄在外的疏離感。

他對周圍所有誠惶誠恐的眼神視若不見,對這只會說話的豬也沒有產生任何驚嘆, 他的視線直直掃過攤上所剩無幾的貨物。

在眾人膽顫的目光中, 狠狠皺起了眉頭:“這肉幹火候太過了, 肉質本身就粗糙, 就用了這麽大的火, 吃起來一定太柴了;香料用得更是不成系統, 什麽雜七雜八的都放一點,遮住了獸肉本身的鮮醇, 真是粗制濫造。”

說完, 他傲慢地挪開眼睛,又看向另一邊的高粱酒和漿果泡酒。

這次他收回眼睛的目光更快,仿佛是看了什麽慘不忍睹的車禍現場一樣:“水汽太重,靈氣駁雜, 真不知道是用什麽手法做釀的, 簡直粗陋不堪!”

這話說的……

簡直是太傲慢了!

讓剛剛周圍不少圍在小攤周圍對這些貨物讚不絕口的修士們心裏都異常地不爽。

然而面對著隨時可以碾壓他們的金丹真人,即使是再不爽, 他們也只能強壓住怒火。

哼!真是討厭的人,你有錢, 你厲害,你來我們這兒幹什麽呀,顯得自己多能個似的。

現場唯一沒有抑制住自己怒火的便是小豬了,他憤怒的哼唧了一聲,當即四腳一蹬,直起身子當場就要和他理論起來。

他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配方,南修齊費心費力做出來的東西,自然是頂好的東西,不過是個過路人你有什麽資格跟這裏指指點點的?

再者說我問你了嗎,你就說?怎麽啦?是周圍人都不搭理你嗎?遇見點外人,你就要散發你那無處傾訴的訴說欲?

男人對這小豬的憤怒毫不在意,他隨意一擡手最後一瓶漿果蜂蜜酒便毫無征兆地飛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入他的掌中。

闞樂葭立刻大叫了起來:“餵!我說這位仙長,您看著仙風道骨的,怎麽幹起事來跟那賊眉鼠眼的沒兩樣?不問自取視為偷,您懂不懂啊!”

可惜他的聒噪抗議對來人來說簡直不疼不癢,他手指在瓶口輕輕一彈,那被南修齊用符箓封住的瓶塞便直接飛了出去,接著他仰起頭,將晶瑩的瓶口湊到唇邊,極為優雅地喝了一大口。

他閉上眼品味了片刻,再次睜開時,臉上的表情有了些許松動。但還是有些失望,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評價道:“靈氣還算純粹,可惜,味道還是淡了些。剛剛看這麽多人圍著,我還以為是什麽驚世駭俗的瓊漿呢。”

這操作?這評價?那把闞樂葭給氣得呦,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直接就變成成了一個刺猬了。

金丹真人又怎麽樣?!金丹真人就可以這樣強買強賣還帶羞辱人的嗎?!

這簡直比那個賊眉鼠眼的修士還要可惡一萬倍!他今天非要……

“啪!”

一個念頭還沒轉完,一個東西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圓滾滾的腦門上。

“嗷嗚!”

闞樂葭被砸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倒在靈石堆裏,發出一聲慘叫。

他捂著腦袋,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正想破口大罵,下一刻,就被中品靈石耀眼奪目的光芒卡在了喉嚨裏。

小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盯著那顆足以閃耀豬心的漂亮石頭,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了。

一塊中品靈石,至少能兌換八千塊下品靈石,這裏用至少,是因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不會有任何一個冤大頭願意拿八千塊下品靈石換一塊中品靈石,因為兩者包含的靈氣完全沒有任何可比性。

所有骯臟的咒罵都堵在了喉嚨口,小豬楞楞地擡起頭,看著那張漂亮的臉問:“前,前輩,您這是什麽意思?”

那人對小豬的表現不置可否,他好像不知道,自己隨意扔出去的東西有多麽讓人震撼一樣,只是將喝剩了一半的酒瓶握在手中,語氣平淡地吩咐:“這酒,一個月內,給我備一百瓶。這靈石是定金。”

“是……定,定金?”

小豬微微張著嘴,一場沒有出息地呆楞著覆述。

南修齊伸手將他從靈石堆裏抱了起來,輕輕揉了揉他被砸到的地方,然後才擡起頭,開口問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又居住在何地?我等也好知曉,這一百瓶酒該送到何處。”

那人見南修齊不過是築基期的小修士,語氣居然不卑不亢,甚至可以稱得上毫無尊敬可言,不由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不過他依舊未說什麽,隨手扔過來一塊玉簡懸浮在南修齊面前:“酒備齊之後,捏碎此物,我自會知曉。”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的身影便直接消失不見,只有留下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還昭示著他曾經來過。

“天吶,這個人是誰呀?”

“是明心宗裏面的人嗎?怎麽覺得從來沒見過呀。”

“我覺得不像,他至少是金丹中期,咱們掌門也就才金丹中期而已……”

“他來這裏幹什麽呀?窮鄉僻壤的什麽好東西也沒有。”

“那誰知道呢。”

“誰說沒有呀?這不就有了嘛,他還特意花了定金買了那麽多東西,剛剛那靈石的光你們看了嗎,絕對是中品啊,中品靈石!”

一時間所有嫉妒、羨慕、好奇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攤子後面那一人一豬身上。

小豬得意地抖了抖毛,是的,沒錯,羨慕嫉妒恨吧,我就是這麽厲害!

南修齊將玉簡收入儲物袋,帶著小豬快步離開了這裏。

路上,闞樂葭明顯還沒回過神,不知道在想什麽,時不時地傻樂兩下。

南修齊顛了顛他肥嘟嘟的身體問:“腦袋還疼嗎?”

“不疼了不疼了!”闞樂葭猛地回過神,小蹄子扒拉著南修齊的衣襟,興奮地壓低了聲音,“景明景明!我們發財了!這是中品靈石欸!這下我們不僅能買各種丹藥,還能把山上周圍的地都買下來種田!”

現在他已經完全忘記了,最開始對於那個青年他有多麽的生氣,多麽的討厭,腦子裏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靈石,靈石,還是靈石!

南修齊看著他那副沈迷在靈石的世界裏不可自拔的樣子,心中最後的緊繃和壓力終於散了。

小豬卻還十分激動,在南修齊的耳邊喋喋不休:“這人到底是誰啊?出手這麽闊綽,口氣也這麽大。”

“而且他一張嘴就要了一百瓶酒,他以為這酒是大風刮來的嗎?剎那紅和蜂蜜都很稀有的好不好!”

“……咱們的蜂蜜好像要用完了,是不是還得再進山采點兒?”

南修齊親了親他的頭:“好了,清晏冷靜點兒,這人我沒見過,和哪位附近門派裏的金丹真人也對不上號,但是他一定出身名門大派,且地位低不了,不然形勢不會如此隨心所欲。”

闞樂葭也想從日常聽的各門派八卦名錄中努力找出這人是誰,但是他撓破了豬腦袋也沒有任何印象。

最後只能歸咎於是自己和景明還是見識太少,這完完全全就是底層勞動人民的悲哀,哎~

最後也只能裝作滿不在乎地揮了揮蹄子:“算了算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到時候如果交不出一百瓶,咱們就卷款跑路!”

南修齊被他這理直氣壯發言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圓滾滾的耳朵:“小無賴~”

小豬嘿嘿一笑,撲過去就抱著他的脖子蕩秋千玩:“才不是呢。”

兩人笑嘻嘻地鬧了半天,終於想起了正事:“景明,咱們再去看看煉器鋪的老板吧?他之前那麽照顧你,我們釀過的酒他還沒嘗過呢。”

這就是修真界的職場交際學,搞好和老板的關系,必須安排上!

南修齊自然沒有異議,這位煉器師前輩,不僅在煉器一途指點他良多,而且確實是修真界為數不多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

他捏了捏小豬的後頸皮,柔聲道:“好,多虧清晏為我想著。”

於是兩人又從儲物袋中精心挑出禮物,左手肉幹右手酒,像新婚小夫妻探望老人一樣,掉頭回去。

他們剛走到小巷口,別看見這裏和往日不同,門口停著好幾座看上去價值不菲的乘坐型法器。

店裏也隱隱傳來說話聲,南修齊和闞樂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便不約而同的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的往裏走。

店裏有兩人,一個是不耐煩的邋遢老板,他對面站著的那個低三下四的男人,赫然是當時他們在聞香樓見過的那個元嬰期的修士。

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老板每說一句,他便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但即使這樣老板的態度依舊很惡劣。

那元嬰修士面露哀求,又苦苦說了什麽,老板看上去更不耐煩了,當即伸手抓住修士的領子就要直接動手把人扔出去。

就在這時,老板突然瞥見了門口雙臉好奇正在看著自己的南修齊和闞樂葭。

老板:“……”

他那張暴躁得快要噴火的臉,竟然奇跡般地緩和了那麽一絲絲。

他把本該要扔出門外的元嬰修士又放回了地面(註:是字面意義上的要‘扔’,闞樂葭目瞪狗呆地看著已經被提溜著領子從地面上擡起來的元嬰修士,忍不住戳了戳南修齊的肩窩,這麽不體面的趕客方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不,應該說就根本沒見過)。

甚至還伸出手亂七八糟地捋了捋修士的領子,心情由陰轉晴:“行了,我來客人了,你滾吧,你說的那些事情我不可能答應,別再過來了,看著你就心煩。”

說罷,他不再理會那滿臉錯愕與不甘的華服修士,徑直邁開大步,朝著門口的南修齊走打招呼。

華服修士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爭取一下,但在接觸到老板那“再不走就弄死你”的眼神後,終究是沒敢再開口,只能哀怨地看了一眼南修齊這個突然出現的“客人”,在南修齊和闞樂葭好奇的眼神中不甘心地離開了。

老板心情大好地招呼兩人:“行啦,快進來吧,還在門口楞著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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