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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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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斷尾求生

蘇棠歡悄悄爬起來,外面有兩個丫鬟值夜,一個醒著,一個睡覺,兩人交替,保證隨時服侍她。

若想取東西,必會驚動她們。

怎麽辦?

輕喚:“玉芝。”

玉芝立刻繞過屏風走了進來,看到她面無血色,捂著肚子,腦門全是冷汗,嚇了一跳。

“大少奶奶,您怎麽了?”

“那日我淋雨救人,好似受了寒,肚子有點疼。”

“奴婢馬上去叫府醫。”

“不必。”

她一把抓住玉芝:“大半夜的叫了府醫,肯定會驚動母親,別讓母親擔心。你幫我去廚房煮一碗姜紅糖紅棗水就好。”

玉芝很擔心:“真的不需要叫府醫嗎?”

“真不用,我自己也會瞧病不是?你自己悄悄的去,不要驚動任何人,我躺著等著你就好。”

玉芝點頭,“你好好躺著,奴婢這就去。”

等她一走,蘇棠歡趕緊打開衣櫥,在最底下木格中掏出事先準備的月巾,給自己穿戴好,趕緊躺回床上去。

不一會兒,玉芝提著食盒回來,睡在外間的丫鬟也醒了,跟著進來服侍她喝完熱湯。

“都去歇息吧,我沒事了,可以睡了。”

蘇棠歡強忍著痛,躺進被窩裏。

緊閉著眼,抱著肚子,卷曲身子,腦子亂糟糟的回放著一幕又一幕。

迷迷糊糊間,紀衍森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看見了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說你剛才看到了誰!”

“你怎麽知道我在夢裏?”

“因為我也在!”

蘇棠歡猛地睜開眼睛。

對,她清晰地記得,夢中太傅說知道他們都在夢中!

這個驚駭的認知令她如遭雷劈。

聽到外面的更鼓聲剛敲過。

方寅時初。

蘇棠歡好不容易挨到天邊吐白,小腹痛得五臟六腑揪在一起,渾身冒著冷汗。

但這一宿,她想明白了一件事,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蘇棠歡艱難的爬起來,輕呼了一聲玉芝。

玉芝披著短衣疾步進來:“大少奶奶,怎麽醒這麽早?”

“幫我梳妝,我要去見二郎君。”

“啊?這麽早?您、天啊,您怎麽冒著冷汗啊?您的手好涼啊。”

“快,我有急事要與二郎君說。”

玉芝見她如此,只好回頭喊了聲:“大少奶奶起了。”

外面的丫鬟忙碌起來,不一會兒,端著洗漱的東西一溜走了進來。

玉桂也趕過來了,看到蘇棠歡的臉色不好,很是擔心。

“大少奶奶這是病了嗎?”

“無妨,等我見過二郎君,煎上幾副藥吃就沒事了。先給我來碗紅糖水,千萬不要驚動母親。”

玉桂無奈,只好讓丫鬟悄悄去廚房煮。

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下肚,蘇棠歡感覺有了點精氣神。

玉芝兩人左右攙扶她朝清松樓走。

“二郎君通常是不是寅時正起?”

玉芝應道:“是的。要上朝。”

“玉桂,你快跑幾步,與二郎君說下我有要緊事與他說,讓他千萬要等我一會。”

玉桂提裙飛奔而去。

紀衍洗漱完畢,換上官袍,就聽見外面玉桂氣喘籲籲的聲音。

安福出去,“玉桂姐姐?這麽早?”

玉桂摁住胸脯,喘著氣:“快、快稟二郎君,大少奶奶有、有要緊事稟報,這會人已經過來了。”

紀衍挑眉,手托著官帽走出去。

“她有何要緊事?”

玉桂趕緊行禮:“回二郎君,大少奶奶沒說,就急急忙忙的往這邊來了。”

紀衍冷笑,他倒要看看女騙子有什麽重要事情天沒亮就來稟報。

“聽竹亭。”

玉桂想說大少奶奶身體不適,聽竹亭太冷了。

可二郎君已大步朝外走了。

她只好提裙飛跑去接大少奶奶。

到了竹林,蘇棠歡掙脫開兩個丫鬟的手:“你們在這裏候著就行,我自己進去。”

玉芝急了:“大少奶奶,你的手冰涼,能行嗎?”

“沒事,就幾句話,我很快回來,你們切勿跟來。”

玉芝玉桂猜想有話她們不能聽,自然不敢跟進去。

聽竹亭內。

殘月銀光灑落亭中,一抹紫色身形頎長身影立於亭中,袍角隨風輕飄,頭戴鎏金進德冠,玉樹臨風。

微瞇狹眸看著走近的女人,如刀薄唇,噙著一絲冷意。

蘇棠歡走上前,深吸口氣,把心一橫。

朝他跪了下去,虔誠地匍匐在地,行了個叩拜大禮。

人家位居人臣,她本卑微。

騙了人家,更是低人一頭。

當初,為了逃命,不惜毀掉名節,做個壞人,當個騙子。

如今,為了活命,不惜斷尾求生。

“大人,我是來請罪的。”

紀衍挑眉,不動聲色。

“何罪?”

“我……沒有懷孕。”

紀衍沒想到她居然說的是這個。

就算她不坦白,府醫今日也必定把脈查明白,其他的她若還有謊言,也會全部查清。

她既然主動坦白,必有目的。

紀衍生出一分好奇。

“我想向大人坦白一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紀衍將官帽丟在石桌上,撩袍坐在石凳上:“說。”

蘇棠歡跪在地上,平靜地將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包括她沒有青梅竹馬,她還是清白之身。

當然,除了夢境。

昨晚想了一宿,她不想再欺騙下去了。

她若想獲得重生,不管太傅是不是夢中貴人,眼下,勢必需要抱住太傅的大腿。

所以,她必須取信於他。

既要被人利用,那還不如讓地位最高的人利用。

唯有如此,她才能徹底擺脫姑母的要挾,完全重新開始。

說完後,她全身的力氣幾乎抽幹。

軟軟的趴在地上,氣若游絲。

“大人,我為了逃命,騙了您與夫人,這是我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事情。但我不是壞人,也不是騙子,我的確救過世子,方來求庇護。我很內疚,當初沒有能力保護世子,害世子喪命。”

她鄭重磕了一個頭:“我一時糊塗,犯下大錯。希望大人信我,我願贖罪。”

紀衍睨著地上雙肩顫抖的人,指腹用力摩挲著玉扳指。

她沒有身孕,這是他一直懷疑的。

知道隱瞞不下去了,索性坦白。

還特意這麽一大早,裝孱弱行大禮,假裝一副誠懇樣子。

以為這樣就能取信於他,又想借他的孝心,以要挾他替她隱瞞。

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贖罪?

萬一母親有閃失,他將女騙子千刀萬剮都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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