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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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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的心軟

紀衍低聲冷叱:“所以,你就欺騙我善良單純的母親?我母親對不起你了嗎?你利用她有心悸來威脅我被迫承認你懷有兄長的遺腹子,讓你繼續冒充她的兒媳!“

他一字一句質問:“蘇棠歡,你的罪過僅僅是騙人嗎?”

被女騙子愚弄的這段時間,壓抑的怒火頃刻爆發。

他一把揪起蘇棠歡的衣襟,逼著她正視自己。

“蘇棠歡,你的自私、自負、欺騙,在我母親身邊埋下隱患,你惡毒至極!罪該萬死!”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瀕死的恐懼讓她沒了信念。

他不肯放過她!

夢境中貴人對她傷害、姑母踐踏她的絕望,糾結在一起狠狠將她心口挖了一塊。

爹娘沒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在這世間艱難掙紮。

她太絕望了。

滿腹委屈瘋湧而來,不管不顧抓住他的手腕。

艱難朝他壓低聲音嘶吼:“對,我惡毒至極,罪該萬死!”

“我不過區區卑微螻蟻,欺騙了您和夫人,還期望您的饒恕,是我癡心妄想!姑母與您這樣高高在上的貴人,用一根手指就能將我捏死!”

說著她已淚流滿面:“可是,憑什麽啊!”

“就因我出生寒微,就低人一等嗎?就因為是女人,就要被人踐踏嗎!”

“可我從未害人啊!哪怕踩死一只螞蟻都會為它念往生咒。我跟隨阿爹上山采藥,自己餓了一整天,還將身上僅存的口糧全部給了乞丐。上京的路上,我發著高燒,三天三夜沒歇息,沒吃上一口飯,腳都是軟的。

我遇到重傷的世子,摸黑在林中來回奔波,我都不記得摔了多少跤,就為了尋找凈水替他清理傷口,才能上藥包紮。回到車上才發現裙子被撕破,腿上都是傷痕。我留給世子的吃食和防身的藥,是我身上僅存的護身之物。”

她抽泣著:“沒錯,開始,我騙了你們,我沒有盡力保護世子,我也想努力彌補。透露治療方子,每天三頓親自做藥膳,盡心盡力為母親調養身體,為母親做大壽,圓她的心願。後來,是母親的善良打動了我。

我沒了爹娘,能體會母親失去兒子的痛,也懂您的孝順。對您的容忍,我感激不盡,我也想為您做點什麽。這不是愧疚,不是彌補,而是我發自內心的真心實意。

我已將母親當做親娘,我甚至願意終身孝敬她老人家。我發誓要治好母親的心悸之癥,讓她能健健康康安享後半輩子。所以,我來認錯,我來請罪,我請求得到您的信任。

可是,我用盡全力也得不到您的諒解啊,那您就殺了我吧!”

少女撕心裂肺的哭,熱淚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熱帶刺。

縱然馳騁疆場,看淡生死的紀衍,此刻心口也莫名被揪得一陣陣的疼。

松開她的衣襟瞬間,小小人兒已被抽幹了力氣,軟軟的趴在地上。

微弱喘息間,因窒息引起劇烈咳嗽,單薄的肩背咳得顫栗。

紀衍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她拍一拍背。

可伸出手的停在半空,握緊拳頭,緩緩收回。

是誰的錯?

是這世道的錯。

是那群自私自利,貪贓枉法,殘害忠良,欺壓百姓,淩辱弱小的人的錯!

紀衍黑眸如淬了冰。

單薄的身影趴在地上,蜷縮起身子,就像沒有安全感的小貓。

蘇棠歡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腹部的絞痛令她生不如死,腦子一陣眩暈,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可聽不見他說半句話,只能使勁咬唇,讓自己清醒地堅持著。

紀衍怒氣微消,看著地上的女子,回想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演戲。

心裏的怒火再次翻起,冷笑:“贖罪?如何贖?你可知母親因為你的欺騙,滿懷希望,對你百般的好。而你,眼看要暴露,就來坦白,將母親的希望打碎嗎!”

蘇棠歡擡起淚眸,用盡全力說出一長串話。

“我可以治好紀夫人的心悸之癥,我有辦法找到六痕金蛭。我還可以成為您手中一把刀,比如鄭府豢養女子,一心籠絡朝臣,罪大惡極,我可以替您找證據。”

少女的嘴角溢出鮮血,臉白得嚇人,嘴唇泛紫。

紀衍一驚。

“你怎麽了?”

蘇棠歡已沒有力氣了,不自覺的身子歪倒在地,暈厥過去。

“蘇棠歡!”

紀衍疾步上前,猛地一把將人撈起,打橫抱在懷裏。

懷中少女的額上全是冷汗,身子情不自禁的發抖。

紀衍發覺不對,趕緊抱著人疾步朝外走。

玉芝和玉桂被常豐趕到三丈之外,壓根聽不見裏面說什麽,急得團團轉。

看到紀衍忽然抱著大少奶奶出來,嚇得腳都要軟了。

紀衍擰眉問:“她這是怎麽了?”

懷裏的人兒好似冬季飄零的枯葉,感覺都要沒氣了,他趕緊將人摟緊些。

玉芝要急哭了:“不知道啊,昨晚大少奶奶就不太舒服,喝了碗姜糖水,似乎好些,可今早臉色十分難看,但大少奶奶堅持要過來,說要事稟報,奴婢們攔不住。”

紀衍怒了,身子這樣子還吃著冷風跪在地上裝可憐!

他抱著人轉身奔向清松樓,一邊跑一邊吩咐。

“快去,悄悄的叫府醫過來,煮一碗姜糖水。不得驚動外面的人,更不能讓母親知曉。”

常豐和安福應著,分頭跑了。

玉芝和玉桂一臉懵,提著裙子跟在紀衍身後跑。

眼睜睜看著二郎把大少奶奶抱進自己的寢屋,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你們進來服侍。”

屋內傳來紀衍的聲音,她們倆趕緊進去。

紀衍忽然想到什麽,急道:“不要動她身子,等府醫來再說。”

玉芝和玉桂嚇得一哆嗦,只好站在一旁呆看著,急得不知所措。

紀衍擡步出去,不一會府醫趕到。

他拉著府醫低聲吩咐:“她必須有孕。”

府醫一呆。

什麽情況?

“快進去看看,煎藥救人即可,其他的無需多言。”

“是。”

府醫提著藥箱進屋,一把脈就知道什麽情況了。

不敢吱聲,一邊取出銀針紮針,一邊吩咐兩個丫鬟準備熱敷藥包,再去取艾附暖宮丸和熱水。

這些都是府裏常備下的,玉芝和玉桂趕緊分頭去做。

紀衍站在門口,厲聲喝道:“你們不準向任何說,更不可讓母親知道!”

兩個丫鬟嚇了一跳,慌忙應著:“是。”

待屋內沒其他人,紀衍走進去,坐在床邊,低聲問:“要緊嗎?怎麽像是要快死的樣子。”

府醫低聲道:“大少奶奶這是月信導致的。”

嘆了口氣:“但能到這個程度,大少奶奶估計受了很多苦,身子又寒又虛。她自己懂藥理為何還會變成這樣,唯一的解釋是她沒辦法給自己抓藥養身體。”

紀衍擰眉。

這說明鄭蘇氏對她並不好,甚至還限制她的自由。

這麽說,她也算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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