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回清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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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回清西城
要一座城自然不是一句話就行。
整個傀儡城百廢待興, 不是說有個城主就萬事大吉了。再說了，他們攏共就這幾個人，清西城還有個紀家幫忙呢，這邊可沒有……於是, 夏雲昭就讓百姓們按照東西南北劃成四個城區, 每個城區由他們自己先選一個話事人出來，先安穩一段時間。
壞處是短時間內看不到回頭錢, 好處是也不需要投入什麽。
至於安全方面, 傀儡門裏翻出來那麽多法器, 防禦類有的是。夏雲昭找了兩件三級防禦法寶, 護住了城墻和城門。以前的傀儡城可沒有這個，閻司空那點法寶全用自己身上了。
對此，百姓們感恩戴德。在他們看來，只要修士大人們沒有動輒殺人, 這就是好修士了。還保護城門？這就是極好的修士了！
又聽說近一段時間連稅收都沒有，一些年紀大點的百姓險些熱淚盈眶，恨不得跪地磕頭。
夏雲昭本來沒覺得什麽，看見他們這樣，反而覺得自己做的太少，配不上這樣的感激。
他想了想，“要不然把那星隕密盒留下？好歹是四級法寶, 防禦力應該比三級法寶強吧？”
“快別說了！”杜厭扶額，“再說他們又要跪下給你磕頭了！”
夏雲昭立刻老實閉嘴。
邢文郁也道：“懷璧其罪, 用三級法寶庇護城門這個不算什麽，很多依附大宗門的小城池都會這樣。能看上三級法寶的修士不敢得罪大宗門，敢得罪大宗門的也看不上三級法寶。但你若是留下星隕密盒，恐怕就有人來搶了。到時候城中凡人也遭殃。”
夏雲昭也就那麽一說, 他也知道這個道理。就點點頭，“那就這樣吧，咱們走吧。”
他們打算一起回清西城。邢文郁不想留在傀儡城，夏雲昭便邀請他去清西城。鐘雲渡自然跟著他，畢竟還欠著人情呢。而經茹雲和幾個師妹……夏雲昭邀請她們加入清西城護衛隊。
之前的衛雪寧三人，他是看中了她們的運氣，那麽倒黴的修士也不多見。而經茹雲這幾人，他則看中了她們的人品。
難以置信，傀儡門這一窩歹竹，竟然出了這麽多好筍。之前分寶貝的時候，幾個師妹就老老實實靠後給大家護法，一丁點都沒拿。最後還是夏雲昭拉著邢文郁給她們塞了一點，道德水平之高，比起其他修士，簡直是人和擬人的差別。
修為差點不怕，夏雲昭有丹藥，有時間法陣，資源也不缺，慢慢就培養起來了。
而邀請一發出，師姐妹都很開心，別的不說，留在清西城就可以繼續跟著師兄了！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既然一群人要一起回清西城，那無論是傀儡老虎還是青竹輦就都不合適了。夏雲昭又在法寶堆裏挑挑揀揀，找了一架飛舟出來。
這飛舟等級不高，身為飛行法器，它本身只有二級，飛的也不快，比青竹輦的速度還慢一點。但好處是它承載的人多，大家可以一起上去。
回家也不趕時間，路上慢慢飛就是。
夏雲昭拿出飛舟，往天上一拋，靈力激活，飛舟瞬間長大，變成一艘飄在空中的木船。幾人一一跳上去。
風吹船動，夏雲昭正要催動飛舟起飛，突然聽到下面傳來震天的喊聲，“傀儡城全體百姓，感謝幾位大人救命之恩！”
無數百姓吶喊的聲音直上雲霄，哪怕在飛舟上都聽見了。
夏雲昭低頭一看，就見百姓們都聚集在城門口，仰臉看著上面，有一些膽子大點的，還會揮揮手。
他笑道：“這些人什麽時候排練的？”
“大概是選話事人的時候，我見他們互相走街串巷奔走相告，還以為是商討選誰當話事人呢，沒想到是在說這個。”鐘雲渡蹲他旁邊，一手撫摸自己的黑刀，笑著看下面。
他黑刀上的眼睛又出來，這次沒那麽嚇人，而是微微瞇起，似乎很愜意。
飛舟越飛越遠，傀儡城很快變成了一個小點，下頭百姓也看不見了。
經茹雲默默看著，旁邊師妹突然說道：“原來傀儡城的凡人聲音可以這麽大啊。”
她記憶裏，這些凡人說話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聲音小到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經茹雲剛想說什麽，就聽夏雲昭一拍手，喊道：“吃火鍋啦！”
師妹立刻轉頭：“火鍋？什麽火鍋？是靈膳嗎？”
“那倒不是。”夏雲昭笑呵呵，“雖然食材等級都不低，但真不是靈膳。”
他倒是知道幾張靈膳方子，但還真做不出來。那玩意兒看著像是食譜，可實際上做一次就知道了，已經屬於不同的道統了。就好比丹方，不是所有人看見丹方就能煉出丹藥的，寫得再清楚也不行。
倒是靈獸食譜稍微好一些，比如那個奶香肉丸，他和商霜則試了幾次就做出來了。現在銜蟬每日吃的貓飯都是他們自己做的。
話說遠了。總之，現在是朋友相聚，還有空閑，不吃火鍋還能做什麽？
夏雲昭不是第一次吃火鍋了，商霜則已經被他帶著吃了好幾次，都熟門熟路了，很自覺的拿了香草羊肉來切片。
小夏就取了鍋子出來，地火訣一捏，點火，凈水葫蘆也重出江湖，咕嘟嘟往裏倒靈水。
幾個師妹都搖頭，“奢侈啊……金丹真君的地火訣拿來燒火做飯。”
夏雲昭對她們招招手，“楞著幹什麽，擇菜啊，洗幹凈切好一會兒下鍋就能吃啦！”
又沖遠處喊：“杜哥、鐘哥，快來擺盤！”
隨後對不遠處的邢哥嘿嘿笑，“邢哥一會兒負責嘗味道。”
鐘雲渡不滿道：“城主啊，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夏雲昭嚷嚷：“邢哥現在還是凡人之身呢，你讓他幹活你好意思麽！”
鐘雲渡幹瞪眼，是這麽算的嗎？剛算計死傀儡門門主的凡人？
邢文郁微笑，瞥一眼鐘雲渡，慢悠悠坐著等吃。
夏雲昭又看看左右，悄悄繞過兩人，湊到商霜則身邊，將一個奇形怪狀的果子塞他嘴裏。
商霜則毫無防備的一口咬下……眉頭就皺起來。
夏雲昭捂嘴偷笑，“嗆吧？傀儡門寶庫裏的，我剛才吃了一個，好嗆的，可以當芥末沾著吃……唔！”
商霜則俯身又起來，掏出錦帕慢慢擦嘴。
這下輪到夏雲昭嗆住了，他整個臉都皺起來了，“商霜則你變壞了。”
商霜則悠悠道：“近朱者赤。”
這話不知道又戳了夏雲昭哪個笑點，把自己樂得夠嗆，還品了品，確實，“近豬者吃……”
靈水咕嘟嘟煮開，夏雲昭趕緊掏了火鍋料放進去，甚至連幹碟蘸料都有。反正他百納袋就算裝得再滿，也有一個格子專門放這些東西。
不一會兒，那獨特的辛辣麻香味道隨著水汽飄出來。
經茹雲不經意咽了口水，“這個味道好奇妙！”
“好聞吧？嘿嘿~”夏雲昭笑得兩只眼睛瞇起來，“我特意找清西城趙家酒樓的主廚幫忙做的！”
說起這事兒，他還有點遺憾，在香曲的時候，忘了讓陸石和常三寶他們幫忙炒點火鍋底料了。這幾人可是以食入道的，炒的底料肯定好吃！
人多的時候準備起來就很快，不過兩刻鐘，所有菜品就洗洗切切弄好了。
火鍋也上桌，朋友們圍著桌子坐下來，杜厭起手就摸酒。
眾人都是第一次吃火鍋，看著還很新奇，紛紛舉箸下菜，在湯裏涮一涮就要吃，也不管熟沒熟。
夏雲昭搖頭，一群沒見識的修士，凡人中早就有這種吃法啦！要不說趙家酒樓的大廚都會炒鍋底呢！
聽說臨近新年，趙家酒樓還會推出火鍋套餐呢！
一群人吃著火鍋唱著歌，從上午吃到下午，飄過的白雲都沾了紅彤彤的香味。
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嗖一下從對面飛來，又飛過去。
夏雲昭都一楞，什麽玩意兒刷一下過去了？天上還有會車呢？
然而再一看，那身影又回來了，原來是一件竹子形的飛行法寶，上面還站著一個人，熟人……司空琢！
司空琢表情平靜地對眾人行禮，“見過諸位道友。”
眾人也趕緊拱手，夏雲昭還招呼他要不要進來，“好巧啊，在這裏都能碰到司道友，不忙的話，進來吃點？”
司空琢語氣平穩：“忙的，在被追殺。”
夏雲昭舌頭都打結了，“追、追殺？誰？”
“司家。”司空琢開始轉彎，那樣子像是就來打招呼的，也不知道他是講禮貌還是不講禮貌，他在夏雲昭和杜厭身上掃一圈，“幾位吃完趕緊跑吧，他們看見你們也要殺的。”
幾人：“……”
然後又嗖得一聲，他又跑了。
夏雲昭默了默，“他不會從那三個雲江觀修士死後，就被追殺到現在吧……”
鐘雲渡感嘆一聲，“好不容易啊！”
杜厭：“確實不容易啊。”
夏雲昭讓兩人整的都內疚了，當初那追殺令上就三個人，他、杜厭和徐子玉。徐子玉基本不出門，沒什麽危險，杜厭天天就窩在小店裏，也見不到外人。他雖然偶爾出門，但畢竟有易容術，危險也不大。
結果到最後，真被追殺的只有司空琢一個人了。他身為司家少主，司家依附於雲江觀，他卻當眾抗衡雲江觀的命令，司家自然不會放過他。
夏雲昭嘆氣，“還好他修為高。”又看杜厭，“一會兒司家人追來，咱倆躲一躲，盡量不要生事。”
杜厭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
然而，飛舟又飛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看見對面追來的人。
看衣服是司家人，沒錯了。再看那幾人的飛行法寶，好麽，速度比他們的飛舟還慢。怪不得這麽長時間沒追上呢！
然而再一看領頭的人，夏雲昭躲不下去了，那不是司懷義麽！司空琢那專用翻譯官！這是背主啦？瞧那表情也不像啊！
司懷義現在愁眉苦臉的，比上次從毒丹師手裏救出來的時候還憔悴，瞧著像是老了十歲。
夏雲昭想了想，沒易容，直接招手：“司道友！公幹呢？”
司懷義聞聲擡頭，先是掃一圈，沒在船上發現司空琢的身影，登時松口氣，“幾位道友可曾見過我家少主？”
夏雲昭就點頭，“見過啊，就剛才，還打了個招呼。你們這是找他呢？”
司懷義重重嘆氣，“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夏雲昭就指了指後面。
司懷義道謝，對旁邊人一使眼色，他們的飛行法寶就開始轉方向，往西偏了一個直角，由正確的方向轉向不正確方向。
夏雲昭：“……你們幹啥呢？”
司懷義眼見著又老了兩歲，“如道友所見，我在追殺我們少主。”
這話一出，莫說是他了，就是旁邊其他司家人看著都瞬間老了。
夏雲昭：“……”他問道：“這是司家家主的意思？”
司懷義嘀咕了一句：“反正不是雲江觀的意思。”說罷一拱手，“雲江觀有令，其域內所有城池凡人都需服用辟魔靈丹，已經服用辟魔靈丹的城池，他們會派人駐紮保護。如今，白雙南府已經有雲江觀的前輩駐紮了，清西城做好準備。”
夏雲昭秒懂他的暗示，臉色一沈，“多謝告知。”
見司家人要走，他趕緊說道：“對了，煩請轉告你們少主，如果有麻煩，可以來清西城做客。”
司懷義露出了此次見面最激動的表情：“多謝道友，感激不盡！”
司家人走了，飛舟上也沈默下來。
還好剛才火鍋已經吃得差不多，要不然現在還真影響心情。
夏雲昭故意玩笑道：“好啦，沒事的。之前咱們只有兩個金丹，都不怕那個雲江觀，現在咱們有三個金丹了，還能怕他們？”
話雖說這麽說，但眾人心裏都明白，之前雲江觀沒對付他們，只是因為沒騰出手。問天令掛在頭頂，無人敢怠慢。
等雲江觀騰出手，清西城這個“釘子戶”絕對是他們第一個要解決的。
想到這件事，夏雲昭還是有點不忿，“那辟魔靈丹就是毒丹來的，我就沒聽過哪種治病的丹藥是靠折壽的！雲江觀光天化日之下逼迫凡人大批量服用毒丹，問天宗都不管嗎？”
見眾人看過來，他自己舉手：“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就連小宗門都不在乎凡人死活，問天宗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宗門，肯定不會在意。”
商霜則見他還是不忿，便握住他的手，“他們目光短淺罷了。”
夏雲昭立刻看他，“嗯？”
商霜則：“修士雖然壽命悠久，但只要不飛升，壽數終歸有限。若是沒了凡人，修士豈不是也會死絕？雙方終歸是一體。”
夏雲昭沒想到他和自己的想法如此一致，“就是這個道理！”
商霜則笑了笑，“這些道理也是我從你身上學的。”他以前對凡人態度只有憐憫。認識了夏雲昭之後，同他一起看過了萬千紅塵，認識了無數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方才明白，原來凡人和修士本就一體。
許多修士本身就出身凡人，而有些修士雖然出身於修真世家、門派，但細細往上數，未必哪一代同樣出身凡人。
說來說去，通透的是夏雲昭而已。他只是有幸被朗月最先照到的人。
見兩人眼神拉絲，眼看又要貼到一起了，邢文郁輕咳一聲，“好了，也不必擔憂。雲江觀未必會上來就喊打喊殺，我們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要他們有顧慮，就有回旋的餘地。”
他又看夏雲昭：“你當真不願意讓清西城凡人，服用辟魔靈丹？”
夏雲昭老老實實點頭，“現在還得加上傀儡城了。”
他轉頭看眾人，“傀儡城百姓早上才恭送過我們哦，他們高喊著感謝諸位大人呢！辟魔靈丹折壽三十年，若是用了，他們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直接就沒命了，剩下的多數也活不過十年。你們能眼睜睜看著嗎？”
幾人都對視。
經茹雲喃喃道：“他們中間還有孩子，若是父母都不在了，孩子也就是孤兒了……”
杜厭灌了一口酒，無所謂：“反正都上追殺令了，一次和兩次有什麽差別？”
鐘雲渡一攤手，“我還欠邢文郁五十多條命，他讓我殺我也不能不殺啊。”
邢文郁皺眉：“什麽五十多條命？”
鐘雲渡還低頭數了一下，“沒錯啊，那晚在傀儡門，我殺了四十多個傀儡，一百減去四十幾，還剩五十多啊？”
邢文郁不動聲色，“我只讓你殺閻司空，沒讓你殺那些傀儡。再說了，那些傀儡本來就死了，不算一條命。”
鐘雲渡驚，“你訛我？”
邢文郁繼續道：“你若是想算上這四十多個傀儡，也不是沒有辦法。清西城還缺一個客座長老，你若是願意，我就算上這些傀儡。”
鐘雲渡嘴角一抽，“你以為我傻啊？為了四十個人搭上幾百年自由？”
邢文郁皺眉：“誰讓你幹一輩子了，就幹一百年怎麽樣？”說著沖夏雲昭使了個顏色。
夏雲昭秒懂，“鐘哥，我們清西城的客座長老待遇超好的，靈石管夠，還能欽點城主幫忙煉丹煉器，你考慮一下？咱們這次回去，我可就進階三級丹師了哦？”
鐘雲渡猶豫，鐘雲渡心動，鐘雲渡妥協：“一百年不可能，最多五十年！”
夏雲昭悄悄跟邢文郁擊了個掌，“成交！”
——
眾人回到清西城，正趕上臘八節。
過了臘八就是年，整個清西城已經熱鬧起來了。
紀鴻羽他們已經跟紀家主匯報了原通村的事，紀家主立馬就明白了自家城主對凡人的看重。這老狐貍立刻就做出了反應，將城中難民都安頓好了。
中間還下了一場雪，紀家修士還幫忙救助被雪壓塌的屋子。有缺柴的人家也可以說一聲，給賒，價格也不算貴。
今年算是清西城百姓們，過得最好的一個冬季了。
等夏雲昭一進城，紀鴻羽立馬帶著這些好消息來匯報。夏城主一聽果然開心，也顧不得自己連口水都沒喝，就要跟著他去安置難民的地方，又去了城北轉了一圈。
城北正是鐘開他們這些貧民居住之所，他還順道去看了鐘開。
鐘開家正是之前被雪壓塌的人家之一，如今已經收拾好了，看見夏雲昭來，父子倆開心地就要拉著他留下吃飯。等聽說他就是新上任的城主，頓時嚇得誠惶誠恐，就要跪地行禮。
夏雲昭橫了那多嘴的紀家修士一眼，就見這人眼熟……好麽，原通村挨罵那人！
他點點對方，“後面的路程你不許開口！”
那修士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一別幾天，他還是以前不長眼的他，但城主可不是以前的城主了……金丹期的威壓，雖然夏雲昭沒有刻意打壓他，但只洩露出的一點不滿，也讓他坐立難安。
紀鴻羽不動聲色把他往後擋了擋，內心搖頭。這腦子就別往城主跟前湊了，幸虧他們城主脾氣好，要不然這都死好幾個來回了。也不知為什麽，家主非得讓他帶著這塊木頭。
夏雲昭讓紀家人都出去等，跟鐘開父子聊了兩句，還詢問了對難民的看法，這才離開。
等轉完一圈回了青明軒，他第一句話就是：“不能讓難民白吃飯，得安排工作……就是得幹活，幹活換飯吃，老弱病殘就罷了，年輕力壯、四肢健全的肯定不能白養著。”
紀鴻羽不懂，凡人能幹什麽啊……不過還是記下來，家主會有辦法的。
說完凡人的問題，紀鴻羽又小心翼翼提起修士的消息，“城主，衛雪寧三位道友加入護衛隊的消息傳出去了，本城修士中也有想加入護衛隊的，您看……”
夏雲昭沈吟，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目前護衛隊這些人，都是有他看重的地方才邀請進來。比起看修為，他更喜歡招一些合得來的，慢慢自己培養。
不過麽，清西城的散修們也是一股勢力，若是不拉攏他們，反倒讓人寒心……
思考片刻，他說道：“護衛隊暫時不對外招人，不過你可以送出消息，年後我會對清西城的修士登記造冊，但凡來登記的，便算是清西城自己人。日後，我會不定時發放免費丹藥，只有登記的修士可以領取。另外，青明軒的丹藥也先對城中修士出售。”
紀鴻羽繼續拿著玉簡記錄，全城修士登記，聽起來就麻煩，不過沒關系，家主會有辦法的。
夏雲昭看他一眼，“登記純屬自願，不登記的修士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懲罰。”
紀鴻羽趕緊低頭，“是，城主。”
夏雲昭其實更想將凡人也登記造冊，戶籍制度什麽的……不過這事兒在這個世界就更沒有人幹過了。他打算等年後把衛雪寧和經茹雲她們培訓一下，讓自己人幹。
又交代了幾個問題，紀鴻羽帶著記得滿滿登登的玉簡走了。臨走前還留下了暗市最近幾天的賬單，還有一個裝滿了靈珠的儲物袋。
夏雲昭先看儲物袋……謔！九百多萬！
他離開有三天嗎？暗市果然賺錢啊！
要知道青明軒一天的流水也才一百萬到兩百萬之間呢！當然了，這主要是看他一天能煉多少丹藥，煉得多就賣得多，反正不會剩下。
不過暗市的收益乃是抽成，青明軒則是純收入，也不能這樣比就是。
翻開賬單看了幾眼，就聽見有人敲門。擡頭一看，商霜則靠在門上，似是看他在不在忙。
夏雲昭立馬張開手臂，“好累哦，抱抱。”
商霜則笑著走過來，輕輕擁住他，“一回來就不見你人影，銜蟬都開始找你了。”
剛才一回來，夏雲昭就被紀家人叫走了，商霜則就回了山谷將銜蟬、赤霞錦和雲一都接了出來。他們打算在城中過年的。誰知，回來還是沒見到他的人影。
商霜則衣襟動了動，銜蟬探出腦袋，看見夏雲昭立刻咪唔咪唔叫起來。
夏雲昭立馬心軟，“哎喲乖寶，我試試瘦沒……怎麽重了這麽多？確實好好吃飯了哈！”
商霜則道：“雲一說它現在和赤霞錦混熟了，赤霞錦從水裏吐泡泡逗它，每日將它逗累了，吃飽喝足倒頭就睡，確實重了許多。”
夏雲昭感慨：“赤霞錦看著靦腆，心地還是很好的，而且很負責呢。”臨走前，他只跟赤霞錦提了下，能不能照顧兩天小銜蟬，沒想到它做得這麽好。
商霜則想起那條傲嬌魚，不予置評。
兩人靠在一起小聲說家事，屋內氣氛溫馨甜蜜，直到被人貿然拍開門，冷風灌進來，吹散一室溫暖。
鐘雲渡壞笑著伸腦袋看，“你們倆人偷偷說什麽呢，還不出來喝粥？”
身後忽得一陣疾風，他這次有了經驗，警惕回頭，擡手一抓——“四級法寶？你拿星隕密盒砸我？！”
邢文郁大踏步繞過他，奪過星隕密盒，遞給夏雲昭，“陣法我畫好了，滴血認主便可，你看看合不合用。”
星隕密盒本身可以放大縮小，其內空間無限，之前在傀儡門便做密室使用。夏雲昭想的是再加一個隱身法陣，除了他和商霜則別人都看不見，更能增加一分保障。
其實這事兒他用隱身符箓也能做到，但是麽，有了哥誰還自己幹活啊——夏城主如是說。
“可以的！多謝邢哥！”夏雲昭美滋滋收起鐵盒。
邢文郁見他開心，眼中也飄起笑意，“那凡人說粥煮好了，問你要不要加糖呢，還不出去看看？”
“哦哦，就來！”夏雲昭立馬就站起來，一邊喊一邊往外跑：“果粥 和八寶粥要放糖，白粥不要啊，就是要喝米香味——”
其他人都被他逗笑了，跟著走到院子。
八口大鍋架在院子中央，濃濃的五谷香味飄出來，還有果香和奶香，十分吸引人。
小李揮汗如雨呼呼扇風，臉上也是即將過年的喜慶笑容。
天上飄下碎碎的雪花，瑞雪兆豐年，今年的第二場雪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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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座城自然不是一句話就行。
整個傀儡城百廢待興, 不是說有個城主就萬事大吉了。再說了，他們攏共就這幾個人，清西城還有個紀家幫忙呢，這邊可沒有……於是, 夏雲昭就讓百姓們按照東西南北劃成四個城區, 每個城區由他們自己先選一個話事人出來，先安穩一段時間。
壞處是短時間內看不到回頭錢, 好處是也不需要投入什麽。
至於安全方面, 傀儡門裏翻出來那麽多法器, 防禦類有的是。夏雲昭找了兩件三級防禦法寶, 護住了城墻和城門。以前的傀儡城可沒有這個，閻司空那點法寶全用自己身上了。
對此，百姓們感恩戴德。在他們看來，只要修士大人們沒有動輒殺人, 這就是好修士了。還保護城門？這就是極好的修士了！
又聽說近一段時間連稅收都沒有，一些年紀大點的百姓險些熱淚盈眶，恨不得跪地磕頭。
夏雲昭本來沒覺得什麽，看見他們這樣，反而覺得自己做的太少，配不上這樣的感激。
他想了想，“要不然把那星隕密盒留下？好歹是四級法寶, 防禦力應該比三級法寶強吧？”
“快別說了！”杜厭扶額，“再說他們又要跪下給你磕頭了！”
夏雲昭立刻老實閉嘴。
邢文郁也道：“懷璧其罪, 用三級法寶庇護城門這個不算什麽，很多依附大宗門的小城池都會這樣。能看上三級法寶的修士不敢得罪大宗門，敢得罪大宗門的也看不上三級法寶。但你若是留下星隕密盒，恐怕就有人來搶了。到時候城中凡人也遭殃。”
夏雲昭也就那麽一說, 他也知道這個道理。就點點頭，“那就這樣吧，咱們走吧。”
他們打算一起回清西城。邢文郁不想留在傀儡城，夏雲昭便邀請他去清西城。鐘雲渡自然跟著他，畢竟還欠著人情呢。而經茹雲和幾個師妹……夏雲昭邀請她們加入清西城護衛隊。
之前的衛雪寧三人，他是看中了她們的運氣，那麽倒黴的修士也不多見。而經茹雲這幾人，他則看中了她們的人品。
難以置信，傀儡門這一窩歹竹，竟然出了這麽多好筍。之前分寶貝的時候，幾個師妹就老老實實靠後給大家護法，一丁點都沒拿。最後還是夏雲昭拉著邢文郁給她們塞了一點，道德水平之高，比起其他修士，簡直是人和擬人的差別。
修為差點不怕，夏雲昭有丹藥，有時間法陣，資源也不缺，慢慢就培養起來了。
而邀請一發出，師姐妹都很開心，別的不說，留在清西城就可以繼續跟著師兄了！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
既然一群人要一起回清西城，那無論是傀儡老虎還是青竹輦就都不合適了。夏雲昭又在法寶堆裏挑挑揀揀，找了一架飛舟出來。
這飛舟等級不高，身為飛行法器，它本身只有二級，飛的也不快，比青竹輦的速度還慢一點。但好處是它承載的人多，大家可以一起上去。
回家也不趕時間，路上慢慢飛就是。
夏雲昭拿出飛舟，往天上一拋，靈力激活，飛舟瞬間長大，變成一艘飄在空中的木船。幾人一一跳上去。
風吹船動，夏雲昭正要催動飛舟起飛，突然聽到下面傳來震天的喊聲，“傀儡城全體百姓，感謝幾位大人救命之恩！”
無數百姓吶喊的聲音直上雲霄，哪怕在飛舟上都聽見了。
夏雲昭低頭一看，就見百姓們都聚集在城門口，仰臉看著上面，有一些膽子大點的，還會揮揮手。
他笑道：“這些人什麽時候排練的？”
“大概是選話事人的時候，我見他們互相走街串巷奔走相告，還以為是商討選誰當話事人呢，沒想到是在說這個。”鐘雲渡蹲他旁邊，一手撫摸自己的黑刀，笑著看下面。
他黑刀上的眼睛又出來，這次沒那麽嚇人，而是微微瞇起，似乎很愜意。
飛舟越飛越遠，傀儡城很快變成了一個小點，下頭百姓也看不見了。
經茹雲默默看著，旁邊師妹突然說道：“原來傀儡城的凡人聲音可以這麽大啊。”
她記憶裏，這些凡人說話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聲音小到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經茹雲剛想說什麽，就聽夏雲昭一拍手，喊道：“吃火鍋啦！”
師妹立刻轉頭：“火鍋？什麽火鍋？是靈膳嗎？”
“那倒不是。”夏雲昭笑呵呵，“雖然食材等級都不低，但真不是靈膳。”
他倒是知道幾張靈膳方子，但還真做不出來。那玩意兒看著像是食譜，可實際上做一次就知道了，已經屬於不同的道統了。就好比丹方，不是所有人看見丹方就能煉出丹藥的，寫得再清楚也不行。
倒是靈獸食譜稍微好一些，比如那個奶香肉丸，他和商霜則試了幾次就做出來了。現在銜蟬每日吃的貓飯都是他們自己做的。
話說遠了。總之，現在是朋友相聚，還有空閑，不吃火鍋還能做什麽？
夏雲昭不是第一次吃火鍋了，商霜則已經被他帶著吃了好幾次，都熟門熟路了，很自覺的拿了香草羊肉來切片。
小夏就取了鍋子出來，地火訣一捏，點火，凈水葫蘆也重出江湖，咕嘟嘟往裏倒靈水。
幾個師妹都搖頭，“奢侈啊……金丹真君的地火訣拿來燒火做飯。”
夏雲昭對她們招招手，“楞著幹什麽，擇菜啊，洗幹凈切好一會兒下鍋就能吃啦！”
又沖遠處喊：“杜哥、鐘哥，快來擺盤！”
隨後對不遠處的邢哥嘿嘿笑，“邢哥一會兒負責嘗味道。”
鐘雲渡不滿道：“城主啊，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夏雲昭嚷嚷：“邢哥現在還是凡人之身呢，你讓他幹活你好意思麽！”
鐘雲渡幹瞪眼，是這麽算的嗎？剛算計死傀儡門門主的凡人？
邢文郁微笑，瞥一眼鐘雲渡，慢悠悠坐著等吃。
夏雲昭又看看左右，悄悄繞過兩人，湊到商霜則身邊，將一個奇形怪狀的果子塞他嘴裏。
商霜則毫無防備的一口咬下……眉頭就皺起來。
夏雲昭捂嘴偷笑，“嗆吧？傀儡門寶庫裏的，我剛才吃了一個，好嗆的，可以當芥末沾著吃……唔！”
商霜則俯身又起來，掏出錦帕慢慢擦嘴。
這下輪到夏雲昭嗆住了，他整個臉都皺起來了，“商霜則你變壞了。”
商霜則悠悠道：“近朱者赤。”
這話不知道又戳了夏雲昭哪個笑點，把自己樂得夠嗆，還品了品，確實，“近豬者吃……”
靈水咕嘟嘟煮開，夏雲昭趕緊掏了火鍋料放進去，甚至連幹碟蘸料都有。反正他百納袋就算裝得再滿，也有一個格子專門放這些東西。
不一會兒，那獨特的辛辣麻香味道隨著水汽飄出來。
經茹雲不經意咽了口水，“這個味道好奇妙！”
“好聞吧？嘿嘿~”夏雲昭笑得兩只眼睛瞇起來，“我特意找清西城趙家酒樓的主廚幫忙做的！”
說起這事兒，他還有點遺憾，在香曲的時候，忘了讓陸石和常三寶他們幫忙炒點火鍋底料了。這幾人可是以食入道的，炒的底料肯定好吃！
人多的時候準備起來就很快，不過兩刻鐘，所有菜品就洗洗切切弄好了。
火鍋也上桌，朋友們圍著桌子坐下來，杜厭起手就摸酒。
眾人都是第一次吃火鍋，看著還很新奇，紛紛舉箸下菜，在湯裏涮一涮就要吃，也不管熟沒熟。
夏雲昭搖頭，一群沒見識的修士，凡人中早就有這種吃法啦！要不說趙家酒樓的大廚都會炒鍋底呢！
聽說臨近新年，趙家酒樓還會推出火鍋套餐呢！
一群人吃著火鍋唱著歌，從上午吃到下午，飄過的白雲都沾了紅彤彤的香味。
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嗖一下從對面飛來，又飛過去。
夏雲昭都一楞，什麽玩意兒刷一下過去了？天上還有會車呢？
然而再一看，那身影又回來了，原來是一件竹子形的飛行法寶，上面還站著一個人，熟人……司空琢！
司空琢表情平靜地對眾人行禮，“見過諸位道友。”
眾人也趕緊拱手，夏雲昭還招呼他要不要進來，“好巧啊，在這裏都能碰到司道友，不忙的話，進來吃點？”
司空琢語氣平穩：“忙的，在被追殺。”
夏雲昭舌頭都打結了，“追、追殺？誰？”
“司家。”司空琢開始轉彎，那樣子像是就來打招呼的，也不知道他是講禮貌還是不講禮貌，他在夏雲昭和杜厭身上掃一圈，“幾位吃完趕緊跑吧，他們看見你們也要殺的。”
幾人：“……”
然後又嗖得一聲，他又跑了。
夏雲昭默了默，“他不會從那三個雲江觀修士死後，就被追殺到現在吧……”
鐘雲渡感嘆一聲，“好不容易啊！”
杜厭：“確實不容易啊。”
夏雲昭讓兩人整的都內疚了，當初那追殺令上就三個人，他、杜厭和徐子玉。徐子玉基本不出門，沒什麽危險，杜厭天天就窩在小店裏，也見不到外人。他雖然偶爾出門，但畢竟有易容術，危險也不大。
結果到最後，真被追殺的只有司空琢一個人了。他身為司家少主，司家依附於雲江觀，他卻當眾抗衡雲江觀的命令，司家自然不會放過他。
夏雲昭嘆氣，“還好他修為高。”又看杜厭，“一會兒司家人追來，咱倆躲一躲，盡量不要生事。”
杜厭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
然而，飛舟又飛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看見對面追來的人。
看衣服是司家人，沒錯了。再看那幾人的飛行法寶，好麽，速度比他們的飛舟還慢。怪不得這麽長時間沒追上呢！
然而再一看領頭的人，夏雲昭躲不下去了，那不是司懷義麽！司空琢那專用翻譯官！這是背主啦？瞧那表情也不像啊！
司懷義現在愁眉苦臉的，比上次從毒丹師手裏救出來的時候還憔悴，瞧著像是老了十歲。
夏雲昭想了想，沒易容，直接招手：“司道友！公幹呢？”
司懷義聞聲擡頭，先是掃一圈，沒在船上發現司空琢的身影，登時松口氣，“幾位道友可曾見過我家少主？”
夏雲昭就點頭，“見過啊，就剛才，還打了個招呼。你們這是找他呢？”
司懷義重重嘆氣，“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夏雲昭就指了指後面。
司懷義道謝，對旁邊人一使眼色，他們的飛行法寶就開始轉方向，往西偏了一個直角，由正確的方向轉向不正確方向。
夏雲昭：“……你們幹啥呢？”
司懷義眼見著又老了兩歲，“如道友所見，我在追殺我們少主。”
這話一出，莫說是他了，就是旁邊其他司家人看著都瞬間老了。
夏雲昭：“……”他問道：“這是司家家主的意思？”
司懷義嘀咕了一句：“反正不是雲江觀的意思。”說罷一拱手，“雲江觀有令，其域內所有城池凡人都需服用辟魔靈丹，已經服用辟魔靈丹的城池，他們會派人駐紮保護。如今，白雙南府已經有雲江觀的前輩駐紮了，清西城做好準備。”
夏雲昭秒懂他的暗示，臉色一沈，“多謝告知。”
見司家人要走，他趕緊說道：“對了，煩請轉告你們少主，如果有麻煩，可以來清西城做客。”
司懷義露出了此次見面最激動的表情：“多謝道友，感激不盡！”
司家人走了，飛舟上也沈默下來。
還好剛才火鍋已經吃得差不多，要不然現在還真影響心情。
夏雲昭故意玩笑道：“好啦，沒事的。之前咱們只有兩個金丹，都不怕那個雲江觀，現在咱們有三個金丹了，還能怕他們？”
話雖說這麽說，但眾人心裏都明白，之前雲江觀沒對付他們，只是因為沒騰出手。問天令掛在頭頂，無人敢怠慢。
等雲江觀騰出手，清西城這個“釘子戶”絕對是他們第一個要解決的。
想到這件事，夏雲昭還是有點不忿，“那辟魔靈丹就是毒丹來的，我就沒聽過哪種治病的丹藥是靠折壽的！雲江觀光天化日之下逼迫凡人大批量服用毒丹，問天宗都不管嗎？”
見眾人看過來，他自己舉手：“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就連小宗門都不在乎凡人死活，問天宗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宗門，肯定不會在意。”
商霜則見他還是不忿，便握住他的手，“他們目光短淺罷了。”
夏雲昭立刻看他，“嗯？”
商霜則：“修士雖然壽命悠久，但只要不飛升，壽數終歸有限。若是沒了凡人，修士豈不是也會死絕？雙方終歸是一體。”
夏雲昭沒想到他和自己的想法如此一致，“就是這個道理！”
商霜則笑了笑，“這些道理也是我從你身上學的。”他以前對凡人態度只有憐憫。認識了夏雲昭之後，同他一起看過了萬千紅塵，認識了無數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方才明白，原來凡人和修士本就一體。
許多修士本身就出身凡人，而有些修士雖然出身於修真世家、門派，但細細往上數，未必哪一代同樣出身凡人。
說來說去，通透的是夏雲昭而已。他只是有幸被朗月最先照到的人。
見兩人眼神拉絲，眼看又要貼到一起了，邢文郁輕咳一聲，“好了，也不必擔憂。雲江觀未必會上來就喊打喊殺，我們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只要他們有顧慮，就有回旋的餘地。”
他又看夏雲昭：“你當真不願意讓清西城凡人，服用辟魔靈丹？”
夏雲昭老老實實點頭，“現在還得加上傀儡城了。”
他轉頭看眾人，“傀儡城百姓早上才恭送過我們哦，他們高喊著感謝諸位大人呢！辟魔靈丹折壽三十年，若是用了，他們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直接就沒命了，剩下的多數也活不過十年。你們能眼睜睜看著嗎？”
幾人都對視。
經茹雲喃喃道：“他們中間還有孩子，若是父母都不在了，孩子也就是孤兒了……”
杜厭灌了一口酒，無所謂：“反正都上追殺令了，一次和兩次有什麽差別？”
鐘雲渡一攤手，“我還欠邢文郁五十多條命，他讓我殺我也不能不殺啊。”
邢文郁皺眉：“什麽五十多條命？”
鐘雲渡還低頭數了一下，“沒錯啊，那晚在傀儡門，我殺了四十多個傀儡，一百減去四十幾，還剩五十多啊？”
邢文郁不動聲色，“我只讓你殺閻司空，沒讓你殺那些傀儡。再說了，那些傀儡本來就死了，不算一條命。”
鐘雲渡驚，“你訛我？”
邢文郁繼續道：“你若是想算上這四十多個傀儡，也不是沒有辦法。清西城還缺一個客座長老，你若是願意，我就算上這些傀儡。”
鐘雲渡嘴角一抽，“你以為我傻啊？為了四十個人搭上幾百年自由？”
邢文郁皺眉：“誰讓你幹一輩子了，就幹一百年怎麽樣？”說著沖夏雲昭使了個顏色。
夏雲昭秒懂，“鐘哥，我們清西城的客座長老待遇超好的，靈石管夠，還能欽點城主幫忙煉丹煉器，你考慮一下？咱們這次回去，我可就進階三級丹師了哦？”
鐘雲渡猶豫，鐘雲渡心動，鐘雲渡妥協：“一百年不可能，最多五十年！”
夏雲昭悄悄跟邢文郁擊了個掌，“成交！”
——
眾人回到清西城，正趕上臘八節。
過了臘八就是年，整個清西城已經熱鬧起來了。
紀鴻羽他們已經跟紀家主匯報了原通村的事，紀家主立馬就明白了自家城主對凡人的看重。這老狐貍立刻就做出了反應，將城中難民都安頓好了。
中間還下了一場雪，紀家修士還幫忙救助被雪壓塌的屋子。有缺柴的人家也可以說一聲，給賒，價格也不算貴。
今年算是清西城百姓們，過得最好的一個冬季了。
等夏雲昭一進城，紀鴻羽立馬帶著這些好消息來匯報。夏城主一聽果然開心，也顧不得自己連口水都沒喝，就要跟著他去安置難民的地方，又去了城北轉了一圈。
城北正是鐘開他們這些貧民居住之所，他還順道去看了鐘開。
鐘開家正是之前被雪壓塌的人家之一，如今已經收拾好了，看見夏雲昭來，父子倆開心地就要拉著他留下吃飯。等聽說他就是新上任的城主，頓時嚇得誠惶誠恐，就要跪地行禮。
夏雲昭橫了那多嘴的紀家修士一眼，就見這人眼熟……好麽，原通村挨罵那人！
他點點對方，“後面的路程你不許開口！”
那修士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一別幾天，他還是以前不長眼的他，但城主可不是以前的城主了……金丹期的威壓，雖然夏雲昭沒有刻意打壓他，但只洩露出的一點不滿，也讓他坐立難安。
紀鴻羽不動聲色把他往後擋了擋，內心搖頭。這腦子就別往城主跟前湊了，幸虧他們城主脾氣好，要不然這都死好幾個來回了。也不知為什麽，家主非得讓他帶著這塊木頭。
夏雲昭讓紀家人都出去等，跟鐘開父子聊了兩句，還詢問了對難民的看法，這才離開。
等轉完一圈回了青明軒，他第一句話就是：“不能讓難民白吃飯，得安排工作……就是得幹活，幹活換飯吃，老弱病殘就罷了，年輕力壯、四肢健全的肯定不能白養著。”
紀鴻羽不懂，凡人能幹什麽啊……不過還是記下來，家主會有辦法的。
說完凡人的問題，紀鴻羽又小心翼翼提起修士的消息，“城主，衛雪寧三位道友加入護衛隊的消息傳出去了，本城修士中也有想加入護衛隊的，您看……”
夏雲昭沈吟，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目前護衛隊這些人，都是有他看重的地方才邀請進來。比起看修為，他更喜歡招一些合得來的，慢慢自己培養。
不過麽，清西城的散修們也是一股勢力，若是不拉攏他們，反倒讓人寒心……
思考片刻，他說道：“護衛隊暫時不對外招人，不過你可以送出消息，年後我會對清西城的修士登記造冊，但凡來登記的，便算是清西城自己人。日後，我會不定時發放免費丹藥，只有登記的修士可以領取。另外，青明軒的丹藥也先對城中修士出售。”
紀鴻羽繼續拿著玉簡記錄，全城修士登記，聽起來就麻煩，不過沒關系，家主會有辦法的。
夏雲昭看他一眼，“登記純屬自願，不登記的修士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懲罰。”
紀鴻羽趕緊低頭，“是，城主。”
夏雲昭其實更想將凡人也登記造冊，戶籍制度什麽的……不過這事兒在這個世界就更沒有人幹過了。他打算等年後把衛雪寧和經茹雲她們培訓一下，讓自己人幹。
又交代了幾個問題，紀鴻羽帶著記得滿滿登登的玉簡走了。臨走前還留下了暗市最近幾天的賬單，還有一個裝滿了靈珠的儲物袋。
夏雲昭先看儲物袋……謔！九百多萬！
他離開有三天嗎？暗市果然賺錢啊！
要知道青明軒一天的流水也才一百萬到兩百萬之間呢！當然了，這主要是看他一天能煉多少丹藥，煉得多就賣得多，反正不會剩下。
不過暗市的收益乃是抽成，青明軒則是純收入，也不能這樣比就是。
翻開賬單看了幾眼，就聽見有人敲門。擡頭一看，商霜則靠在門上，似是看他在不在忙。
夏雲昭立馬張開手臂，“好累哦，抱抱。”
商霜則笑著走過來，輕輕擁住他，“一回來就不見你人影，銜蟬都開始找你了。”
剛才一回來，夏雲昭就被紀家人叫走了，商霜則就回了山谷將銜蟬、赤霞錦和雲一都接了出來。他們打算在城中過年的。誰知，回來還是沒見到他的人影。
商霜則衣襟動了動，銜蟬探出腦袋，看見夏雲昭立刻咪唔咪唔叫起來。
夏雲昭立馬心軟，“哎喲乖寶，我試試瘦沒……怎麽重了這麽多？確實好好吃飯了哈！”
商霜則道：“雲一說它現在和赤霞錦混熟了，赤霞錦從水裏吐泡泡逗它，每日將它逗累了，吃飽喝足倒頭就睡，確實重了許多。”
夏雲昭感慨：“赤霞錦看著靦腆，心地還是很好的，而且很負責呢。”臨走前，他只跟赤霞錦提了下，能不能照顧兩天小銜蟬，沒想到它做得這麽好。
商霜則想起那條傲嬌魚，不予置評。
兩人靠在一起小聲說家事，屋內氣氛溫馨甜蜜，直到被人貿然拍開門，冷風灌進來，吹散一室溫暖。
鐘雲渡壞笑著伸腦袋看，“你們倆人偷偷說什麽呢，還不出來喝粥？”
身後忽得一陣疾風，他這次有了經驗，警惕回頭，擡手一抓——“四級法寶？你拿星隕密盒砸我？！”
邢文郁大踏步繞過他，奪過星隕密盒，遞給夏雲昭，“陣法我畫好了，滴血認主便可，你看看合不合用。”
星隕密盒本身可以放大縮小，其內空間無限，之前在傀儡門便做密室使用。夏雲昭想的是再加一個隱身法陣，除了他和商霜則別人都看不見，更能增加一分保障。
其實這事兒他用隱身符箓也能做到，但是麽，有了哥誰還自己幹活啊——夏城主如是說。
“可以的！多謝邢哥！”夏雲昭美滋滋收起鐵盒。
邢文郁見他開心，眼中也飄起笑意，“那凡人說粥煮好了，問你要不要加糖呢，還不出去看看？”
“哦哦，就來！”夏雲昭立馬就站起來，一邊喊一邊往外跑：“果粥 和八寶粥要放糖，白粥不要啊，就是要喝米香味——”
其他人都被他逗笑了，跟著走到院子。
八口大鍋架在院子中央，濃濃的五谷香味飄出來，還有果香和奶香，十分吸引人。
小李揮汗如雨呼呼扇風，臉上也是即將過年的喜慶笑容。
天上飄下碎碎的雪花，瑞雪兆豐年，今年的第二場雪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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