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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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過年
八口大鍋在院子裏呼呼燃燒, 十分溫暖，飄落的雪花還不等落地就融化了。
小李幹的熱火朝天，一會兒攪攪這個鍋，一會兒看看那個鍋, 還得抽空往鍋底添柴。
夏雲昭看了一眼就嚷嚷, “都別站著啊，過來幫忙啊！等會兒還要搬出去給路人發粥呢, 你們該不會想讓他一個人搬吧？”說著自己已經先上手了。
小李趕緊笑呵呵道：“東家您別插手, 我來就行。”
“你一個人哪幹得完, 人多力量大……”
小李趕緊壓低聲音, 他曉得修士大人耳力都好，那聲音幾乎壓到嗓子眼兒裏，“別讓這些修士大人幫忙了，他們都不會幹活的, 剛才要不是我出來的早，險些把院子點著了。”說著一指，旁邊的好大一片被火撩過的痕跡。
夏雲昭嘴角一抽，轉頭看，幾個修士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假裝說的不是自己。
夏雲昭：“沒事，別讓他們動火就行了。我燒火, 你們把煮好的粥搬到外面吧，今天送粥就是送福氣呢！”
這天, 一大家子人喝粥喝了個飽足，這八鍋粥什麽口味都有，別說沒見識的修士了，就連路人都紛紛誇獎這家的粥最好喝, 把小夏得意地不行。
臘八過後，青明軒就不再售賣丹藥法器了。每日只施粥、送棉衣，家裏窮的都可以來領。另外，每天還會限量送一些靈微丹，同樣只送給凡人。
算是夏雲昭這個新上任的城主，送給大家的年禮。
對此，城中的修士們很不滿意。很多修士並不關註凡人的年節，在他們看來，凡人再重要，還有修士重要嗎？
他們倒是知道青明軒的靈微丹很出名，凡人也可以用。但凡人有多少靈珠，能花多少錢？靈微丹一年的售賣額加起來，有其他丹藥一天的售賣額多嗎？
不過麽，很快他們就沒工夫糾纏這些了。紀家那邊開始給城內修士登記造冊了。聽聞只有在名冊上的修士，日後才能在青明軒購買丹藥法器。
修士們又一窩蜂湧到紀家。
夏雲昭聽聞此事，對著商霜則哼哼兩聲：“看見沒，老狐貍。”
“不怕。”商霜則慢條斯理幫他扣扣子，“你說的，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
夏雲昭差點笑出聲，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話聽商霜則說來就特別有喜感，奪過衣服隨便扣了兩下，“走了走了，出去玩！”
年底熱鬧非常，城中廟會一場接著一場，一些大戶人家，還會請戲班子熱鬧兩天。
夏雲昭頭一次在這個世界過年，看什麽都新奇，遇到吹糖人的都能看半天。他以前去景區旅游，也吹糖人的攤子，但吹的形狀都比較簡單。這裏的糖人師傅卻了不得，有些師傅正對著戲臺子擺攤，照著戲臺上的裝扮，片刻就能吹出一模一樣的形象來。
除此以外，還有雜耍的、寫春聯的、賣吃食的……簡而言之一句話，夏城主已經玩瘋了。
當然了，他也不是純玩，碰到那些欺壓凡人的修士，就一巴掌拍個半殘然後攆出去。遇到不幹好事的凡人也是這個待遇。
他還會易容，那些壞人想記住他的臉避開都不行。
一時間，城中惡修士人人自危，好些幹脆搬走了，霍霍其他城池去也。
好些清西城百姓都敏銳的發現，今年這個年節，城中治安似乎好了許多？他們不敢罵那些惡修士，怕被報覆，於是默契的一個勁兒誇夏雲昭，直說他給清西城帶來了福氣。
就在夏雲昭拉著商霜則滿城瘋玩中，時間很快來到了除夕。
除夕可是一年之中最大的節日了，他想好好熱鬧一番。
他老早就給朋友們下了帖子，連徐子玉都被他從山洞裏扣出來了。除了從傀儡城一起回來的人，還有幾乎長在山裏的魏圖魏靈、以及入了護衛隊以後就更加奮進的衛雪寧三人……
趙家酒樓掌櫃的是個賺錢精，連除夕都不休息，夏雲昭幹脆包了一層樓，大家好好聚一聚。
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商霜則聽完他的想法，除了把雲一銜蟬它們從谷中接出來以外，還特意給師門寫了信。月山風也沒什麽譜，他自己無法下山，還特意派了雪影來參加……
——
清西城中熱鬧無比，連翠山倒還是一如往常的清幽安靜。
這天下午，徐子玉走出洞府，掏出傀儡老虎，坐上去就往山下跑。
這老虎他本來就想送給夏雲昭，誰知那小子非是不要，從傀儡城回來就還給他了。還說他又不會打架，有這老虎正好保護他，氣得他當時就奪了過來。臭小子，愛要不要！
傀儡老虎馱著他一路進城，根據地址來了趙家酒樓。
一來就楞住了，趙家酒樓懸掛了一串串紅彤彤的燈籠，還有新張貼的春聯，看著十分喜慶熱鬧。
再看路邊，剛才沒註意，所有凡人家門口都貼了新的春聯，有些人家家底豐厚的，還特意掛了鮮花裝飾。路上人人都掛著笑臉，見面互相拱手道恭喜，好似這個日子的到來，是什麽天大的喜事。
徐子玉以前也知道凡人會過年節，但，這麽熱鬧的嗎？
他忽得想起那已經被黃土埋了的人，那家夥挺愛熱鬧的，若是知道有這種熱鬧可以湊，肯定願意來。
趙家酒樓門口大開，裏面傳來熱熱鬧鬧的說話聲，還有食物的香氣，溫暖明亮。徐子玉難得有點遲疑，自己這樣進去，會不會打擾他們？凡人膽子都挺小的……
正想著，小李從裏面走出來了，他換了身新衣服，笑容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徐大人來了，東家和杜大人他們都在裏面等著呢！”
徐子玉鎮定地點點頭，從傀儡老虎上下來，收起老虎自己往裏走，“裏面人多嗎？”
小李趕緊俯身，“人不少呢，都是夏大人的朋友。”
想起夏雲昭那恐怖的交友能力，徐子玉翻了個白眼。
大堂人不少，不過夏雲昭包的是二樓，兩人順著樓梯上去。
一上樓，瞬間被滿滿的熱氣撲了一臉，還有夏雲昭滿是活力的招呼：“徐哥來啦！小李你去哪了，我剛才找你半天呢！快來坐！”
小李笑著走過來，“剛才從樓上看見徐大人在門口，想是不知道在哪個房間，就去下面迎一迎。”
徐子玉看他一眼，原來這凡人是特意下去迎他的。
想當初，小李還是他帶進青明軒的。當時夏雲昭去了北地冰原，留下的丹藥很快就賣得差不多。他一面要煉丹，一面還要看著店，有點忙不過來，就想雇個人。
他和杜厭商量了一下，找個修士的話，兩人都沒有信任的人，還得上諸多控制手段。不如先找個凡人，就算有壞心也翻不起浪。這樣等夏雲昭回來，也方便換成他自己的人。
徐子玉就隨便在城中逛了一圈，正好碰到小李插著草自賣自身，就付了點銀錢把他帶了回來。
就是沒想到，夏雲昭回來以後也沒換人，竟然就用這凡人看店了。
夏雲昭招呼他坐下，見小李又給眾人倒茶，立馬說道：“快坐啊小李，今天是特意留下你過年的，還讓你幹活豈不是免費加班了嘛！今天咱們都不幹活，自己倒茶自己吃飯，實在不行就叫酒樓的小二！”
小李笑呵呵把茶壺放下，在自己的位置坐了，“多謝東家。”
他家裏已經沒人了，每年過年，不過是聽著別人家熱熱鬧鬧，自己躺在床上熬過去罷了。
今年他本以為也是如此，聽聞東家說除夕不開店，就準備自己回家了。沒想到他們城主問了一句他過年的安排，就拍板將他留下，說是一起過年。
一群修士和一個凡人一起過年，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小李信。他一直知道，自家東家和其他修士是不一樣的。哪怕他成了城主、聽聞還變厲害了許多，但他一直沒有變過。
小李只是小李，是萬萬千千店小二中的一員，但他同樣有自己的生存智慧。他知道，東家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修士、甚至其他掌櫃看店小二的眼神不一樣，那是一種將他當做人來看的眼神。
若是以前，他坐在一群修士中，定然緊張懼怕不已，但現在，他心中一片安寧。東家將他當成人來看，他好似也突然變成人了，和旁邊的修士一樣，都是兩個胳膊兩條腿。
旁邊的修士大人正在吃剛炸好的小靈魚幹，這位大人長得小巧玲瓏，飯量卻不小，小靈魚幹豎著續進嘴裏，哢嚓哢嚓幾聲就吃完了，連頭和尾巴都不會剩下。
小李見她愛吃，就將盤子換了換，端到她面前，笑道：“大人您慢些吃，東家說了，若是愛吃可以加菜呢。”
“唔？”魏靈嚼著小魚幹上下打量他，“你是夏道友店裏的小廝是不是？”
小李笑著點頭，“您好記性，見過兩次就記住了。”
魏靈抓了一把小魚幹塞給他，“那你可得多吃點，你們凡人吶，就是吃得太少，不夠健壯。”
小李看看她細細的胳膊腿，想說但是沒敢說出來：我大概比您還胖一些……
另一邊則是經茹雲年紀最小的師妹，名叫卓靈靈。自從經歷過傀儡城百姓送行一事，她就對凡人極為好奇，平時也會找小李搭話，不過一起吃飯機會就比較少了。
她指著桌子上最大的包子，好奇問：“小李，那種包子你能吃幾個？”
小李苦笑，“回大人，我恐怕吃三個就飽了。”
卓靈靈震驚的眼溜圓，“才三個？你每天做那麽多活！”
小李好聲好氣回答：“東家今日點的乃是趙家酒樓最貴的靈物宴，飯菜都含有靈氣，我吃不了許多。”
“這樣啊。”卓靈靈若有所思，繼續問，“那你……哎喲！”
一雙筷子出現在她頭頂，重重一敲。
卓靈靈委屈回頭，“師姐……我又沒說什麽……”
經茹雲瞪她一眼，“問來問去，不講禮節！”又對小李客客氣氣一點頭，“對不住，她年紀小不懂事。”
小李哪能計較這個，趕緊站起來躬身，“您言重了，只是閑談而已。”
在座修士可能發現了，也可能沒發現……在夏雲昭的影響下，他們對凡人的態度已經漸漸改變了。
當然了，往日裏他們也不會欺辱凡人。但特意道歉這種事也不會有。他們對於凡人的看法，就好似路邊的一棵樹、一朵花，不會去破壞，但也與自己無關。
再旁邊，其他幾個師妹已經和衛雪寧她們聊上了。幾個女修性格都很不錯，所處環境卻不一樣，一方是散修，經驗豐富。另一方是門派弟子，見多識廣。雙方互補，顯而易見的越聊越開心。
再加上同是護衛隊的，更是親密起來。
至於宴會正中央，自然就是本次做東的夏雲昭和商霜則了。
夏雲昭已經拉著人劃拳了，聚會不劃拳怎麽行，那多不熱鬧啊！
可惜這邊不流行劃拳，只有鐘雲渡願意陪他玩兒，其他人都表示不感興趣。
鐘雲渡又不會玩，夏雲昭玩一把贏一把，越玩越上頭，“哈哈哈！你又輸啦！喝酒喝酒！”
就聽邢文郁冷不丁來了一句，“他裝輸騙酒喝呢，別理他。”
鐘雲渡嘿嘿一笑，搬起酒壇子把最後一口酒灌進去，“痛快！”
夏雲昭：“……還能這樣？！”
旁邊杜厭微微搖頭，他自個兒看著一大壇子好酒，不用劃拳也有的喝。
夏雲昭窩進自家道侶懷裏，嚷嚷，“怎麽這樣！還有人劃拳裝輸的！我要降客座長老待遇！”
商霜則往他嘴裏塞了一塊烤的焦焦的、還帶著奶香的肉。夏雲昭嚼吧嚼吧吃了，感覺不錯，張嘴，“再來一塊——”
就感覺膝頭一重，銜蟬不知道從哪裏跳上來，扒著他衣襟向上爬，那意思：我也要我也要！
夏雲昭摸摸它小肚子，震驚，“你吃什麽了？肚子怎麽這麽圓？”又拎後脖頸，“你現在簡直像個秤砣！”
旁邊邢文郁輕咳一聲，“它剛才餓了，我就餵了一塊烤肉。”
杜厭也疑惑道：“不可能啊，我剛來的時候就給它餵過蒸魚了。”
幾個女修也紛紛震驚，“下午就餵過了？它剛才在我們這裏乞食半天，我們每個人都餵了點！”
鐘雲渡也想說什麽，看看夏雲昭的臉色，默默放下手。
魏靈看看自家埋頭苦吃的哥哥，輕咳，“那什麽，我給的不多，就給了一條雞腿……一、一條雞腿應該不多吧？”
夏雲昭：……
他瞇眼睛看小貓崽，“你行啊，都學會騙吃騙喝了？今晚你沒東西吃了！誰都不準餵！”
銜蟬現在聽懂的人話越來越多，聞言立刻可憐的咪唔咪唔起來。
“裝可憐也不行！”夏雲昭硬起心腸不看它，“萬一撐壞了怎麽辦？禁食到明天早上！”
又一橫眼掃向眾人，“聽見了嗎，誰、都、不、準、餵！”
金丹期威勢瞬間橫掃全場。
全體修士立刻點頭，“不餵不餵！”
“小貓吃多了也不好……”
“就是就是！”
夏雲昭冷哼一聲，把銜蟬禁錮在自己懷裏，不讓它下去搗亂，又轉頭看商霜則：“你看看這小家夥都精成什麽樣了，你也不管管。”
商霜則：“管了。就知道它晚上肯定會吃很多，所以上午只給了一點雞肉絲。”
夏雲昭立刻仰頭啄他一口，順便把嘴上的油蹭幹凈，“幹得漂亮！”
商霜則臉上瞬間多了一個油印子，嘆著氣拿帕子出來擦。
夏雲昭偷笑，又轉頭看一圈，“對了，雲一、赤霞錦還有雪影去哪了？”
商霜則：“雲一下去催菜了，赤霞錦在這裏——”說著一指身後的小矮桌。
矮桌上放了一個超大的靈玉盆，也是從傀儡門搬回來的，不知道閻司空拿來做什麽用……盆裏裝滿了靈水，一尾鮮紅的靈魚就在裏面搖曳游動。
夏雲昭看了一眼，“它狀態不錯嘛！我還怕它不適應呢！”
衛雪寧似乎很喜歡魚，夏雲昭正看著呢，她就走過來往盆裏撒了一把靈米。
赤霞錦對她態度也不錯，吐了個泡泡算是打招呼，低頭一點點吃起來。
夏雲昭看著衛雪寧，哦了一聲，“衛道友似乎新學了水屬性功法呢，怪不得想和赤霞錦親近。”
商霜則點點頭，“聽聞她們三人一直在連翠山中修煉，似乎又有奇遇。”
夏雲昭點點頭，這種事就沒必要細問了，就算是城主，也不能要求人家上報所有收獲啊。
再說了，也沒那個必要，他又不缺這一點。
不過麽，自己人的培養體系也該提上日程了。大家都是有上進心的，日日往山中跑，若是因為實力不足受傷了就不好了。
心裏盤算著年後要幹的工作，眼角忽然劃過一道白光……轉頭一看，雪影終於出現了。
不對，也不是突然出現，它一直都在，只是身形太小，夏雲昭沒發現。
這小鳥團子對於這個場合適應良好，甚至有點自來熟，它直接站諸位道友頭頂了。這個站夠了還會換一個站站，對人吃的東西感興趣，就蹦到人手上蹭一口。超懂事小鳥，不會往盤子裏落。
它一路蹦蹦跳跳的站過去，連小李頭上都停了一會兒。不過沒有找杜厭和鐘雲渡，可能是不喜歡酒味兒。
夏雲昭含笑看這一幕，親朋好友坐滿華堂，他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和靈獸都在這裏了，內心不由安穩。
雖然外面還有諸多問題，雲江觀依然虎視眈眈，那可惡的辟魔靈丹如蟑螂般擴散，可至少在這一刻，充滿眾人心間的是幸福和快樂。
夏雲昭平日不喝酒，今日實在高興，於是淺酌兩杯，然後就暈乎了，一頭紮進商霜則脖頸處不願意起來，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前世酒量就不行來著，沒想到這輩子也是。偏他還不願意用靈力化去酒意，就享受這個暈暈乎乎的感覺。
他懷裏的銜蟬也有樣學樣，咬著商霜則的衣服甩來甩去，喵喵叫。
商霜則摟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寶貝，如一座沈穩的山岳，紋絲不動。他含笑聽醉話，偶爾還答應兩句。膩乎的眾人都沒眼看。
如此過了半晚上，外面傳來一聲爆響。
修士們都一楞，倒是小李笑道：“子時了，外面放煙花了。”
眾人轉頭，果然從窗戶中看見一道亮光升起，炸開漫天煙花。
商霜則拍拍夏雲昭後背，溫聲道：“不是說要看煙花嗎，還看不看了？”
夏雲昭腦袋在他脖頸處拱來拱去，“……煙花還是要看的……”
說罷醉醺醺一擡頭，“走！去樓頂！”
……趙家酒樓的樓頂當然不開放，但也攔不住修士啊！
反正桌上的酒菜都吃得差不多，眾人幹脆從窗戶跳出去，直接上了樓頂。杜厭還好心拉了小李一把。
除了小李，唯一一個不是自己上來的就是夏雲昭了。這也沒辦法，人家有道侶。
一眾修士一一在樓頂“落座”，正碰上一朵超大煙花半空中炸開，漫天絢爛。
邢文郁仰天背手站著，笑道：“這凡人的東西，也有點意思。”
經茹雲和幾個師妹都在他身後，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天上的煙花，對視一番，都笑起來。小師妹卓靈靈大聲喊：“我喜歡過年！”
鐘雲渡和杜厭倆孤家寡人的，正好湊一起喝酒。見小李也是一個人，把他也拉過來了。叫他安心喝便是，一會兒他們送他下去。
衛雪寧三人也舉著手裏的空杯，笑著碰杯，從今往後，清西城就是她們的家了，她們不必再一個城一個城的換地方了。
魏靈也手托腮，含笑看天上的煙花。旁邊是吃飽了就睡的魏圖，呼聲震天響。她也不嫌棄。不過聲音實在太大的話，就會一腳踹過去。
然而，眾人的眼神都時不時看向最前面的兩個人。
兩道相擁而坐的背影，青色和白色衣袂交疊，發絲相纏，同天上的煙花、地上的萬家燈火一起，構成一幅美妙安樂的圖景。
商霜則以為懷中人睡著了，低頭一看，卻發現他睜著眼睛，靜靜看著天上的煙花。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一直到最後一朵煙花炸開，夜空恢覆寧靜，夏雲昭搖搖晃晃站起來。
商霜則生怕他摔下去，也起來扶住他，就見他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嘀咕道：“我也要放煙花給你看。”
只見他伸手指天，大喊一句：“小雲雨！”
轟——一道靈氣從他指尖躍入雲層，一聲充滿生機的春雷炸響，雨雲匯聚，細細密密的雨珠帶著絲絲的靈氣落下來。
雨滴澆滅城中隱患的火焰，其中的靈氣不多，正好可以保證淋雨的凡人不生病。
安全意識拉滿了，就連喝醉了都不忘這一點。
這還不算，他一把拉住商霜則的衣領，繼續道：“商霜則！”
商霜則一楞。
夏雲昭忽然笑開，絢爛如春花，“很開心在今年遇到你，明年、後年、以後無數的萬萬年，我都願意與你攜手走……走……走什麽來著？”他嘀咕著，腦子突然短路，“走花路？不對不對……走……走……”
沒有聲息了。
商霜則：“……”
他無奈，看著話沒說完就一頭紮他懷裏睡過去的人，動作極輕柔的摟住，在那額角落下輕吻，“……我心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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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一走日常，之後又要忙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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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幹的熱火朝天，一會兒攪攪這個鍋，一會兒看看那個鍋, 還得抽空往鍋底添柴。
夏雲昭看了一眼就嚷嚷, “都別站著啊，過來幫忙啊！等會兒還要搬出去給路人發粥呢, 你們該不會想讓他一個人搬吧？”說著自己已經先上手了。
小李趕緊笑呵呵道：“東家您別插手, 我來就行。”
“你一個人哪幹得完, 人多力量大……”
小李趕緊壓低聲音, 他曉得修士大人耳力都好，那聲音幾乎壓到嗓子眼兒裏，“別讓這些修士大人幫忙了，他們都不會幹活的, 剛才要不是我出來的早，險些把院子點著了。”說著一指，旁邊的好大一片被火撩過的痕跡。
夏雲昭嘴角一抽，轉頭看，幾個修士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假裝說的不是自己。
夏雲昭：“沒事，別讓他們動火就行了。我燒火, 你們把煮好的粥搬到外面吧，今天送粥就是送福氣呢！”
這天, 一大家子人喝粥喝了個飽足，這八鍋粥什麽口味都有，別說沒見識的修士了，就連路人都紛紛誇獎這家的粥最好喝, 把小夏得意地不行。
臘八過後，青明軒就不再售賣丹藥法器了。每日只施粥、送棉衣，家裏窮的都可以來領。另外，每天還會限量送一些靈微丹，同樣只送給凡人。
算是夏雲昭這個新上任的城主，送給大家的年禮。
對此，城中的修士們很不滿意。很多修士並不關註凡人的年節，在他們看來，凡人再重要，還有修士重要嗎？
他們倒是知道青明軒的靈微丹很出名，凡人也可以用。但凡人有多少靈珠，能花多少錢？靈微丹一年的售賣額加起來，有其他丹藥一天的售賣額多嗎？
不過麽，很快他們就沒工夫糾纏這些了。紀家那邊開始給城內修士登記造冊了。聽聞只有在名冊上的修士，日後才能在青明軒購買丹藥法器。
修士們又一窩蜂湧到紀家。
夏雲昭聽聞此事，對著商霜則哼哼兩聲：“看見沒，老狐貍。”
“不怕。”商霜則慢條斯理幫他扣扣子，“你說的，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
夏雲昭差點笑出聲，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話聽商霜則說來就特別有喜感，奪過衣服隨便扣了兩下，“走了走了，出去玩！”
年底熱鬧非常，城中廟會一場接著一場，一些大戶人家，還會請戲班子熱鬧兩天。
夏雲昭頭一次在這個世界過年，看什麽都新奇，遇到吹糖人的都能看半天。他以前去景區旅游，也吹糖人的攤子，但吹的形狀都比較簡單。這裏的糖人師傅卻了不得，有些師傅正對著戲臺子擺攤，照著戲臺上的裝扮，片刻就能吹出一模一樣的形象來。
除此以外，還有雜耍的、寫春聯的、賣吃食的……簡而言之一句話，夏城主已經玩瘋了。
當然了，他也不是純玩，碰到那些欺壓凡人的修士，就一巴掌拍個半殘然後攆出去。遇到不幹好事的凡人也是這個待遇。
他還會易容，那些壞人想記住他的臉避開都不行。
一時間，城中惡修士人人自危，好些幹脆搬走了，霍霍其他城池去也。
好些清西城百姓都敏銳的發現，今年這個年節，城中治安似乎好了許多？他們不敢罵那些惡修士，怕被報覆，於是默契的一個勁兒誇夏雲昭，直說他給清西城帶來了福氣。
就在夏雲昭拉著商霜則滿城瘋玩中，時間很快來到了除夕。
除夕可是一年之中最大的節日了，他想好好熱鬧一番。
他老早就給朋友們下了帖子，連徐子玉都被他從山洞裏扣出來了。除了從傀儡城一起回來的人，還有幾乎長在山裏的魏圖魏靈、以及入了護衛隊以後就更加奮進的衛雪寧三人……
趙家酒樓掌櫃的是個賺錢精，連除夕都不休息，夏雲昭幹脆包了一層樓，大家好好聚一聚。
該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商霜則聽完他的想法，除了把雲一銜蟬它們從谷中接出來以外，還特意給師門寫了信。月山風也沒什麽譜，他自己無法下山，還特意派了雪影來參加……
——
清西城中熱鬧無比，連翠山倒還是一如往常的清幽安靜。
這天下午，徐子玉走出洞府，掏出傀儡老虎，坐上去就往山下跑。
這老虎他本來就想送給夏雲昭，誰知那小子非是不要，從傀儡城回來就還給他了。還說他又不會打架，有這老虎正好保護他，氣得他當時就奪了過來。臭小子，愛要不要！
傀儡老虎馱著他一路進城，根據地址來了趙家酒樓。
一來就楞住了，趙家酒樓懸掛了一串串紅彤彤的燈籠，還有新張貼的春聯，看著十分喜慶熱鬧。
再看路邊，剛才沒註意，所有凡人家門口都貼了新的春聯，有些人家家底豐厚的，還特意掛了鮮花裝飾。路上人人都掛著笑臉，見面互相拱手道恭喜，好似這個日子的到來，是什麽天大的喜事。
徐子玉以前也知道凡人會過年節，但，這麽熱鬧的嗎？
他忽得想起那已經被黃土埋了的人，那家夥挺愛熱鬧的，若是知道有這種熱鬧可以湊，肯定願意來。
趙家酒樓門口大開，裏面傳來熱熱鬧鬧的說話聲，還有食物的香氣，溫暖明亮。徐子玉難得有點遲疑，自己這樣進去，會不會打擾他們？凡人膽子都挺小的……
正想著，小李從裏面走出來了，他換了身新衣服，笑容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徐大人來了，東家和杜大人他們都在裏面等著呢！”
徐子玉鎮定地點點頭，從傀儡老虎上下來，收起老虎自己往裏走，“裏面人多嗎？”
小李趕緊俯身，“人不少呢，都是夏大人的朋友。”
想起夏雲昭那恐怖的交友能力，徐子玉翻了個白眼。
大堂人不少，不過夏雲昭包的是二樓，兩人順著樓梯上去。
一上樓，瞬間被滿滿的熱氣撲了一臉，還有夏雲昭滿是活力的招呼：“徐哥來啦！小李你去哪了，我剛才找你半天呢！快來坐！”
小李笑著走過來，“剛才從樓上看見徐大人在門口，想是不知道在哪個房間，就去下面迎一迎。”
徐子玉看他一眼，原來這凡人是特意下去迎他的。
想當初，小李還是他帶進青明軒的。當時夏雲昭去了北地冰原，留下的丹藥很快就賣得差不多。他一面要煉丹，一面還要看著店，有點忙不過來，就想雇個人。
他和杜厭商量了一下，找個修士的話，兩人都沒有信任的人，還得上諸多控制手段。不如先找個凡人，就算有壞心也翻不起浪。這樣等夏雲昭回來，也方便換成他自己的人。
徐子玉就隨便在城中逛了一圈，正好碰到小李插著草自賣自身，就付了點銀錢把他帶了回來。
就是沒想到，夏雲昭回來以後也沒換人，竟然就用這凡人看店了。
夏雲昭招呼他坐下，見小李又給眾人倒茶，立馬說道：“快坐啊小李，今天是特意留下你過年的，還讓你幹活豈不是免費加班了嘛！今天咱們都不幹活，自己倒茶自己吃飯，實在不行就叫酒樓的小二！”
小李笑呵呵把茶壺放下，在自己的位置坐了，“多謝東家。”
他家裏已經沒人了，每年過年，不過是聽著別人家熱熱鬧鬧，自己躺在床上熬過去罷了。
今年他本以為也是如此，聽聞東家說除夕不開店，就準備自己回家了。沒想到他們城主問了一句他過年的安排，就拍板將他留下，說是一起過年。
一群修士和一個凡人一起過年，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小李信。他一直知道，自家東家和其他修士是不一樣的。哪怕他成了城主、聽聞還變厲害了許多，但他一直沒有變過。
小李只是小李，是萬萬千千店小二中的一員，但他同樣有自己的生存智慧。他知道，東家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修士、甚至其他掌櫃看店小二的眼神不一樣，那是一種將他當做人來看的眼神。
若是以前，他坐在一群修士中，定然緊張懼怕不已，但現在，他心中一片安寧。東家將他當成人來看，他好似也突然變成人了，和旁邊的修士一樣，都是兩個胳膊兩條腿。
旁邊的修士大人正在吃剛炸好的小靈魚幹，這位大人長得小巧玲瓏，飯量卻不小，小靈魚幹豎著續進嘴裏，哢嚓哢嚓幾聲就吃完了，連頭和尾巴都不會剩下。
小李見她愛吃，就將盤子換了換，端到她面前，笑道：“大人您慢些吃，東家說了，若是愛吃可以加菜呢。”
“唔？”魏靈嚼著小魚幹上下打量他，“你是夏道友店裏的小廝是不是？”
小李笑著點頭，“您好記性，見過兩次就記住了。”
魏靈抓了一把小魚幹塞給他，“那你可得多吃點，你們凡人吶，就是吃得太少，不夠健壯。”
小李看看她細細的胳膊腿，想說但是沒敢說出來：我大概比您還胖一些……
另一邊則是經茹雲年紀最小的師妹，名叫卓靈靈。自從經歷過傀儡城百姓送行一事，她就對凡人極為好奇，平時也會找小李搭話，不過一起吃飯機會就比較少了。
她指著桌子上最大的包子，好奇問：“小李，那種包子你能吃幾個？”
小李苦笑，“回大人，我恐怕吃三個就飽了。”
卓靈靈震驚的眼溜圓，“才三個？你每天做那麽多活！”
小李好聲好氣回答：“東家今日點的乃是趙家酒樓最貴的靈物宴，飯菜都含有靈氣，我吃不了許多。”
“這樣啊。”卓靈靈若有所思，繼續問，“那你……哎喲！”
一雙筷子出現在她頭頂，重重一敲。
卓靈靈委屈回頭，“師姐……我又沒說什麽……”
經茹雲瞪她一眼，“問來問去，不講禮節！”又對小李客客氣氣一點頭，“對不住，她年紀小不懂事。”
小李哪能計較這個，趕緊站起來躬身，“您言重了，只是閑談而已。”
在座修士可能發現了，也可能沒發現……在夏雲昭的影響下，他們對凡人的態度已經漸漸改變了。
當然了，往日裏他們也不會欺辱凡人。但特意道歉這種事也不會有。他們對於凡人的看法，就好似路邊的一棵樹、一朵花，不會去破壞，但也與自己無關。
再旁邊，其他幾個師妹已經和衛雪寧她們聊上了。幾個女修性格都很不錯，所處環境卻不一樣，一方是散修，經驗豐富。另一方是門派弟子，見多識廣。雙方互補，顯而易見的越聊越開心。
再加上同是護衛隊的，更是親密起來。
至於宴會正中央，自然就是本次做東的夏雲昭和商霜則了。
夏雲昭已經拉著人劃拳了，聚會不劃拳怎麽行，那多不熱鬧啊！
可惜這邊不流行劃拳，只有鐘雲渡願意陪他玩兒，其他人都表示不感興趣。
鐘雲渡又不會玩，夏雲昭玩一把贏一把，越玩越上頭，“哈哈哈！你又輸啦！喝酒喝酒！”
就聽邢文郁冷不丁來了一句，“他裝輸騙酒喝呢，別理他。”
鐘雲渡嘿嘿一笑，搬起酒壇子把最後一口酒灌進去，“痛快！”
夏雲昭：“……還能這樣？！”
旁邊杜厭微微搖頭，他自個兒看著一大壇子好酒，不用劃拳也有的喝。
夏雲昭窩進自家道侶懷裏，嚷嚷，“怎麽這樣！還有人劃拳裝輸的！我要降客座長老待遇！”
商霜則往他嘴裏塞了一塊烤的焦焦的、還帶著奶香的肉。夏雲昭嚼吧嚼吧吃了，感覺不錯，張嘴，“再來一塊——”
就感覺膝頭一重，銜蟬不知道從哪裏跳上來，扒著他衣襟向上爬，那意思：我也要我也要！
夏雲昭摸摸它小肚子，震驚，“你吃什麽了？肚子怎麽這麽圓？”又拎後脖頸，“你現在簡直像個秤砣！”
旁邊邢文郁輕咳一聲，“它剛才餓了，我就餵了一塊烤肉。”
杜厭也疑惑道：“不可能啊，我剛來的時候就給它餵過蒸魚了。”
幾個女修也紛紛震驚，“下午就餵過了？它剛才在我們這裏乞食半天，我們每個人都餵了點！”
鐘雲渡也想說什麽，看看夏雲昭的臉色，默默放下手。
魏靈看看自家埋頭苦吃的哥哥，輕咳，“那什麽，我給的不多，就給了一條雞腿……一、一條雞腿應該不多吧？”
夏雲昭：……
他瞇眼睛看小貓崽，“你行啊，都學會騙吃騙喝了？今晚你沒東西吃了！誰都不準餵！”
銜蟬現在聽懂的人話越來越多，聞言立刻可憐的咪唔咪唔起來。
“裝可憐也不行！”夏雲昭硬起心腸不看它，“萬一撐壞了怎麽辦？禁食到明天早上！”
又一橫眼掃向眾人，“聽見了嗎，誰、都、不、準、餵！”
金丹期威勢瞬間橫掃全場。
全體修士立刻點頭，“不餵不餵！”
“小貓吃多了也不好……”
“就是就是！”
夏雲昭冷哼一聲，把銜蟬禁錮在自己懷裏，不讓它下去搗亂，又轉頭看商霜則：“你看看這小家夥都精成什麽樣了，你也不管管。”
商霜則：“管了。就知道它晚上肯定會吃很多，所以上午只給了一點雞肉絲。”
夏雲昭立刻仰頭啄他一口，順便把嘴上的油蹭幹凈，“幹得漂亮！”
商霜則臉上瞬間多了一個油印子，嘆著氣拿帕子出來擦。
夏雲昭偷笑，又轉頭看一圈，“對了，雲一、赤霞錦還有雪影去哪了？”
商霜則：“雲一下去催菜了，赤霞錦在這裏——”說著一指身後的小矮桌。
矮桌上放了一個超大的靈玉盆，也是從傀儡門搬回來的，不知道閻司空拿來做什麽用……盆裏裝滿了靈水，一尾鮮紅的靈魚就在裏面搖曳游動。
夏雲昭看了一眼，“它狀態不錯嘛！我還怕它不適應呢！”
衛雪寧似乎很喜歡魚，夏雲昭正看著呢，她就走過來往盆裏撒了一把靈米。
赤霞錦對她態度也不錯，吐了個泡泡算是打招呼，低頭一點點吃起來。
夏雲昭看著衛雪寧，哦了一聲，“衛道友似乎新學了水屬性功法呢，怪不得想和赤霞錦親近。”
商霜則點點頭，“聽聞她們三人一直在連翠山中修煉，似乎又有奇遇。”
夏雲昭點點頭，這種事就沒必要細問了，就算是城主，也不能要求人家上報所有收獲啊。
再說了，也沒那個必要，他又不缺這一點。
不過麽，自己人的培養體系也該提上日程了。大家都是有上進心的，日日往山中跑，若是因為實力不足受傷了就不好了。
心裏盤算著年後要幹的工作，眼角忽然劃過一道白光……轉頭一看，雪影終於出現了。
不對，也不是突然出現，它一直都在，只是身形太小，夏雲昭沒發現。
這小鳥團子對於這個場合適應良好，甚至有點自來熟，它直接站諸位道友頭頂了。這個站夠了還會換一個站站，對人吃的東西感興趣，就蹦到人手上蹭一口。超懂事小鳥，不會往盤子裏落。
它一路蹦蹦跳跳的站過去，連小李頭上都停了一會兒。不過沒有找杜厭和鐘雲渡，可能是不喜歡酒味兒。
夏雲昭含笑看這一幕，親朋好友坐滿華堂，他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和靈獸都在這裏了，內心不由安穩。
雖然外面還有諸多問題，雲江觀依然虎視眈眈，那可惡的辟魔靈丹如蟑螂般擴散，可至少在這一刻，充滿眾人心間的是幸福和快樂。
夏雲昭平日不喝酒，今日實在高興，於是淺酌兩杯，然後就暈乎了，一頭紮進商霜則脖頸處不願意起來，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前世酒量就不行來著，沒想到這輩子也是。偏他還不願意用靈力化去酒意，就享受這個暈暈乎乎的感覺。
他懷裏的銜蟬也有樣學樣，咬著商霜則的衣服甩來甩去，喵喵叫。
商霜則摟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寶貝，如一座沈穩的山岳，紋絲不動。他含笑聽醉話，偶爾還答應兩句。膩乎的眾人都沒眼看。
如此過了半晚上，外面傳來一聲爆響。
修士們都一楞，倒是小李笑道：“子時了，外面放煙花了。”
眾人轉頭，果然從窗戶中看見一道亮光升起，炸開漫天煙花。
商霜則拍拍夏雲昭後背，溫聲道：“不是說要看煙花嗎，還看不看了？”
夏雲昭腦袋在他脖頸處拱來拱去，“……煙花還是要看的……”
說罷醉醺醺一擡頭，“走！去樓頂！”
……趙家酒樓的樓頂當然不開放，但也攔不住修士啊！
反正桌上的酒菜都吃得差不多，眾人幹脆從窗戶跳出去，直接上了樓頂。杜厭還好心拉了小李一把。
除了小李，唯一一個不是自己上來的就是夏雲昭了。這也沒辦法，人家有道侶。
一眾修士一一在樓頂“落座”，正碰上一朵超大煙花半空中炸開，漫天絢爛。
邢文郁仰天背手站著，笑道：“這凡人的東西，也有點意思。”
經茹雲和幾個師妹都在他身後，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天上的煙花，對視一番，都笑起來。小師妹卓靈靈大聲喊：“我喜歡過年！”
鐘雲渡和杜厭倆孤家寡人的，正好湊一起喝酒。見小李也是一個人，把他也拉過來了。叫他安心喝便是，一會兒他們送他下去。
衛雪寧三人也舉著手裏的空杯，笑著碰杯，從今往後，清西城就是她們的家了，她們不必再一個城一個城的換地方了。
魏靈也手托腮，含笑看天上的煙花。旁邊是吃飽了就睡的魏圖，呼聲震天響。她也不嫌棄。不過聲音實在太大的話，就會一腳踹過去。
然而，眾人的眼神都時不時看向最前面的兩個人。
兩道相擁而坐的背影，青色和白色衣袂交疊，發絲相纏，同天上的煙花、地上的萬家燈火一起，構成一幅美妙安樂的圖景。
商霜則以為懷中人睡著了，低頭一看，卻發現他睜著眼睛，靜靜看著天上的煙花。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一直到最後一朵煙花炸開，夜空恢覆寧靜，夏雲昭搖搖晃晃站起來。
商霜則生怕他摔下去，也起來扶住他，就見他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嘀咕道：“我也要放煙花給你看。”
只見他伸手指天，大喊一句：“小雲雨！”
轟——一道靈氣從他指尖躍入雲層，一聲充滿生機的春雷炸響，雨雲匯聚，細細密密的雨珠帶著絲絲的靈氣落下來。
雨滴澆滅城中隱患的火焰，其中的靈氣不多，正好可以保證淋雨的凡人不生病。
安全意識拉滿了，就連喝醉了都不忘這一點。
這還不算，他一把拉住商霜則的衣領，繼續道：“商霜則！”
商霜則一楞。
夏雲昭忽然笑開，絢爛如春花，“很開心在今年遇到你，明年、後年、以後無數的萬萬年，我都願意與你攜手走……走……走什麽來著？”他嘀咕著，腦子突然短路，“走花路？不對不對……走……走……”
沒有聲息了。
商霜則：“……”
他無奈，看著話沒說完就一頭紮他懷裏睡過去的人，動作極輕柔的摟住，在那額角落下輕吻，“……我心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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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一走日常，之後又要忙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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