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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嗜血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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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嗜血法陣

青色的鬼臉在灰色的霧氣中扭曲、蠕動, 眼睛射出血紅的光芒……夏雲昭悄無聲息的出了一身白毛汗。這場景可不含糊,誰看誰害怕。

一只幹燥有力的手握住他手腕,夏雲昭一回頭,是商霜則, 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我沒事。”

商霜則沒有放手,站在他身側看前方, “這些鬼面不對勁。”

夏雲昭心說那能對勁麽。

商霜則繼續道:“很眼熟。”

夏雲昭一楞, 眼熟……他立刻想起來, “鬼面燈籠菇!”

這些鬼面長得和鬼面燈籠菇毫無差別!不同的是一個趴在地上, 一個豎起來了,像是畫片一樣貼在這灰色的霧氣上。別說,動起來以後看著更詭異恐怖了。

旁邊魏靈忽然一指,“你們看那裏!”

兩人都轉頭看去, 那個角落正有一朵鬼面燈籠菇,它動了動,嘴巴的洞裏猛地冒出一股煙,形成一張鬼臉,這張鬼臉是青色的,兩眼血紅,跟鬼面燈籠菇長得一模一樣, 飄在灰色霧氣中非常顯眼。鬼臉飄出來以後,地上的鬼面燈籠菇立馬枯萎, 變成了灰燼,好似精華都被吸收走了。

“這鬼臉原來是這樣來的。”夏雲昭呢喃,“怪不得最近鬼面燈籠菇這麽多……”

正當四人被這些鬼面震驚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幾人對視,一起往打鬥聲傳來的方向趕去。

一個穿著司家法袍的修士被一腳踹翻,來不及起身,頭頂的劍已經劈下來——要殺他的竟然也是司家人!

再看旁邊,所有司家人都打成一團,各色法術拼命往外扔,簡直像是生死仇敵一般!

夏雲昭他們看到這一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感受到一股靈力洶湧而來,再回頭,就見剛剛趕過來司空琢面色鐵青擡手一揮,澎湃的靈力將所有司家人定在原地。

夏雲昭趕緊喊道:“司前輩,他們被這霧氣迷了心智,服用清心丹可解!”

司空琢對他點點頭,算是承了他的情,掏出一瓶丹藥一扔,靈力捏碎瓶子,將一枚枚丹藥送進司家人口中。

丹藥一入口,被迷了心智的司家人就清醒過來,垂頭喪氣走過來,“少家主。”

司空琢皺眉道:“這鬼面不對勁,它們想將連翠山的修士趕到某個地方。”

夏雲昭一楞,心說鬼面怎麽趕人?然後就聽見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就跟見了鬼一樣。他立刻將靈氣附在雙眼,往遠處看去——好家夥,原來這些大殺四方的司家人已經算好的了。

那些修為更不到家的修士,不知道是陷入幻境還是怎樣,看著四周的鬼面瘋狂大叫,連跪帶爬,涕泗橫流,毫無理智,看起來連自己是修士都忘了。那些鬼面就跟趕雞鴨一樣,有有的放矢的將他們往某個方向驅趕。

眼看被趕過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四周一片群魔亂舞,到處都是慘叫聲。

雖然無人受傷,但同類那種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著實讓人心驚膽寒。

這麽多人,就算夏雲昭把自己所有清心丹都拿出來救人,也救不過來。

他皺眉:“它們想讓這些人去哪?”

這時,司空琢走過來,目不斜視看商霜則,“這次的幻心期有古怪,我等既然沒中招,便該去看看到底是什麽陰謀。”

他身後的翻譯剛吃了清心丹,神色怏怏,翻譯水平大幅下降,“我家少主是說……他想去看看。”

其實就算他不說,夏雲昭和商霜則都要去看看的。別人都是外來的,霧障期一過就走了,但他和商霜則卻是住附近的,當然要搞明白發生了什麽。

一群人一拍即合,跟著那群鬼哭狼嚎的可憐修士往前走。

一路上被鬼面趕來的修士越來越多,像小溪一樣匯聚到一起,哀嚎慘叫聲震天響。

魏靈受不了捂耳朵:“這群鬼面成精了不成,難道是靠這種慘叫聲為食?”

夏雲昭本來心情有些沈重,此刻卻又起了好奇心,“還有以慘聲音為食的靈植?”

“那肯定啊!”魏靈點頭,“我娘有個道友是三級靈植師,她說這世上什麽奇怪的靈植都有。以聲音為食不算少見了,甚至還有以人的情緒為食得呢……”

夏雲昭心說學到了,改天找青木玩的時候好好問問……剛想到青木,就見哀嚎驚恐的人群中爆出一簇藤蔓,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抱怨了一句:“這都什麽玩意兒!”

夏雲昭下意識看去,睜大眼,“青木?!你今天沒開店嗎?”

一群連滾帶爬的修士中,神智清明的青木非常顯眼,他聽見聲音回頭,就往這邊靠攏,“我聽說最近山上變異靈植很多,就想來找找,誰知道正碰上幻心期開始,還碰到這麽多鬼面。你們這是要幹嘛?”

夏雲昭就將事情解釋一番,青木欣然決定和他們一起去看看誰搞的鬼。

哭嚎大軍走了好久,終於來到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坳處。鬼面將還陷在幻境裏的修士們趕進去,然後就消散了。清醒的幾個人都互相對視,知道是到了地方。

他們謹慎地跟在人群後面,並沒有進山坳,而是在入口處查看。

等到哭嚎大軍最後一個人進入山坳,忽見裏面亮起血光,地面、山壁紅色的線條顯現出來。

這場景,不用人說夏雲昭都猜到了:這是陣法!

就見本來還陷在可怕幻境中的人,這時竟然都清醒過來了,卻不能動,他們看見眼前的場景也驚呆,“這是哪裏?”

“不好!我的修為好像在流失……”

“我也是!我的靈氣消散很快!救命!”

夏雲昭倒抽一口氣,“血煉真經?!”

司空琢一楞,“你知道血煉真經?”

夏雲昭也楞了,“你也知道?”

青木左右看看,若有所思。

唯有魏靈滿臉疑惑,“兩位道友說什麽血煉真經,我怎麽沒聽過,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嗎?”

司空琢盯著夏雲昭,語氣生硬道:“血煉真經還有一個更廣為流傳的名字,嗜血神功。”

魏靈倒抽一口冷氣,“原來是……”

這回輪到夏雲昭不解,“嗜血神功又是什麽?”

魏靈嚴肅道:“嗜血神功是邪魔功法,可以吸食其他人的血肉和修為。千年前,流雲坊主正是修煉了這個魔功,戕害了許多同道,最後竟然喪心病狂想要將整個坊市煉成一個巨大的嗜血法陣,一口氣吸食坊市所有人的血肉修為!還好當時的前輩有所準備,早已聯合起來,這才殺掉他。”

魏靈喃喃:“不是說嗜血神功已經被毀了嗎?怎麽還有……”

司空琢道:“遺留下來的殘篇,最近不知道被人從哪個秘境挖出來的。之前那獨眼修士就是修煉了這邪功,害了十多個人。沒想到這方家人也修煉了這種功法。”

夏雲昭和商霜則對視,他本就聰明,此刻瞬間梳理了前因後果:怪不得方家人毀了所有清心定魂的靈草!怪不得他們最近這麽安靜!原來都是為了最後的計劃,他們想趁著幻心期修士們心性不穩的時候,將所有人引入早就準備好的法陣!如同那個流雲坊主一樣,吸食他們所有人的修為血肉!

就在這邊互相交流信息的時候,山坳中忽然傳來一陣笑聲,一個人影自遠處出現,只留下一道殘影,再一眨眼就出現在山坳中間的山石上。

這人中年文士打扮,頜下一縷清須,瞧著兩袖清風的樣子,看著下面不能動的修士,目光卻滿是殘厲嗜血,還帶著豐收一般享受的笑容,“真好,不枉費我籌謀這麽多年……”

夏雲昭眼睛一瞇,這人的修為他看不透!

旁邊青木低聲道:“這是方文遠,是方家家主,據說是築基中期!”

築基中期……之前夏雲昭碰到的那個半死的老修士就不說了,那獨眼修士和惡僧胡沙都只是築基初期。

他看商霜則,就見商霜則也看那方文遠,神情並不輕松。

想了想,夏雲昭低聲道:“我們在陣法外面,不能把它打破嗎?”

“恐怕不行。”說話的是魏靈,“我娘有個道友是陣法師,我勉強了解過一些。這個陣法是依照地勢設置的,那些圖案不過是引子而已,除非我們能在瞬間炸平所有有花紋的山壁,否則根本無用。”

夏雲昭撓頭,“竟然這麽陰險……”

幾人嘀嘀咕咕討論著,突然,方文遠眼神猛地看過來,呢喃自語:“還有幾個小蟲子……”

“不好!他發現我們了……”

只見山壁之上,陡然打開幾道石門,無數人影從裏面湧出來,其中幾道速度快得眾人都看不清,如鬼影一般突兀出現在幾人身後,對著他們就抓過來!

青木往旁邊一躲,幹脆跑進司家人陣營,手掌張開,一朵白色小花出現在手中,原本還渾渾噩噩的司家人只覺神志瞬間清明,靈氣運轉速度都快了幾分!

青木:“快擋住他們!”

司家人也不必他說,立馬上前一步擋住那些黑影。

魏圖上前一步擋在魏靈前面,被一個黑影當胸抓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擺手讓魏靈先跑;

商霜則下意識將夏雲昭拉到自己身後,明雲幾乎是沖出劍鞘,狠狠劈在那黑影身上,差點將人劈成兩半……然而,那黑影還在動!

他就維持著半個腦袋耷拉下來的樣子,對著夏雲昭和商霜則追過來!

夏雲昭看見這一幕,簡直一陣惡心,“我終於明白,鐘開和他們為什麽好似看見了野獸……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人!”

這些速度極快的黑影,看著像人,可實則根本沒有一丁點作為人的表情,眼珠像是琉璃球,毫無靈性,反而像是長著人臉的怪物!

他們神志不清,不知道疼、不知道怕,連頭掉了都不會死!

而且他們力氣奇大、速度奇快,每一只的怪物戰力堪比築基期!

商霜則擋在夏雲昭前面,另一只手揮劍幾乎將那人影切成了餃子餡。

夏雲昭深吸一口氣,抵擋住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再回頭,山坳中,已經蓬開了滿地血花!

那山壁中鉆出來的人影,並不止這種怪物,這種怪物只是少數,而且都來追他們了。剩下的人影則是人瘟。

這些人瘟面龐浮腫,好似泡水的大饅頭,簡直像是死在水裏好幾天又撈出來的巨人觀,渾身散發著惡臭!

它們的戰力自然比不上那些怪物,但可憐的是,被困在陣法中的修士們動不了!

它們就像蒼蠅見了血一樣,怪笑著沖不能動的修士們撲過來,用牙和指甲咬開他們的血管,任由他們血流滿地,然後在陣法的作用下,將精血輸送給方文遠。

夏雲昭看得咬牙,這畜生!

方文遠冷笑一聲,似乎斷定這群人翻不起大風浪,陰毒的目光掃向四周,繼續自己的計劃:“方雁涯,別做縮頭烏龜,你今日可跑不了!待我吸了你的修為,血煉真經便可大成!然後就能在這血陣的幫助下升至金丹期!”

躲在司家人中央的青木驚呼:“方雁涯?這不是方家老祖嗎?!”

被商霜則護在身後的夏雲昭也驚呼,“方家老祖竟然真的叫方雁涯?!”

青木:“對啊,清西城很多修士都知道啊!你們是不是剛來?”

夏雲昭咬牙,暗罵,杜厭你個沒用的家夥!在清西城這麽多年竟然連這點事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光顧著喝酒去了!

罵完又沈思,方雁涯竟然真的是方家老祖,也就是杜千山的仇人……

那邊方文遠說完,並未有人應聲,臉色就沈了下來,周身靈力湧動,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祖 爺爺,如今一條通天大道就在孫子面前,你莫非不想幫我一把……給我滾出來!”

湧動的靈力化作一只巨爪,半空中自下而上狠狠一抓——

夏雲昭就感覺自己百納袋裏有個什麽東西猛地鉆出來,就要化作流光飛走……他下意識一把抓住,定睛一看,是從老修士身上拿的身份牌!等等,莫非……

方文遠陰毒的目光立刻投過來,看見那身份牌,又看夏雲昭:“易容術?不對!你不是方雁涯!他人呢?”

夏雲昭下意識回道:“呃,好像被我弄死了……”

“不可能!”半空中的靈力巨爪轉而對著夏雲昭,“滿口謊言,給我死!”

鐺!

巨爪抓住了一柄白色靈劍,商霜則白衣黑發,執劍擋在夏雲昭面前。反正別管方文遠還是方文近,有他在就不可能有人碰到夏雲昭一根寒毛。

商霜則手中劍招一變,明雲寒光大放,一劍將那巨爪斬碎!

方文遠神情一厲,這才正眼看向這群人,“我清西城,什麽時候來了閣下這種高手……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靈力重新聚集起來,化掌為爪,狠狠壓下來,被壓住的修士瞬間悄無聲息,掌下,鮮血洇出來……

方文遠兩袖一震,身上一個法寶爆開,露出他的真實修為——築基巔峰!

地上的血陣快速旋轉起來,新鮮的精血汩汩送進他身體,他的修為竟然快速提升起來,直逼金丹期!

方文遠哈哈大笑,“沒有方雁涯又如何,我一樣能升至金丹!”

說罷,又陰沈沈看向夏雲昭,“這家主令牌卻不能落在你手裏……”

夏雲昭立刻感受到一股壓迫感,那一眼好似一張黏膩的蛛網,將他整個人沾在原地。下一秒,方文遠竟然已經出現在他眼前,大掌對著他天靈蓋拍下來!

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兩掌相對,巨量靈力轟然爆開!

爆開的靈力引得山坳中狂風大作,許多人維持不住身形飛了出去!

夏雲昭拼命維持平衡,可偏偏就在此時,他手心裏的身份牌還不老實,掙紮著動起來,好似要像某個方向飛去,夏雲昭被它帶的往旁邊一摔——那山壁上悄無聲息出現了一個洞口,小夏整個人摔了進去!

洞口又悄無聲息的合上。

進入洞口是一段斜坡,在沖力的作用下夏雲昭沒能站起來,直接咕嚕嚕滾了下去,連懷裏的小青都摔出來了。

等撞到什麽東西,他才暈頭轉向停下來,“嘶……摔死我了……小青你沒事吧?”

小青精神奕奕蹦了一下,它是不怕摔的,它磕石頭上指不定誰碎。

夏雲昭把小青撈起來,甚至都沒看自己撞上了啥,回頭就往洞口跑。

洞口已然封上,他扣了半天沒扣開,幹脆運足靈氣,一招百形掌轟了上去!

厚重的石壁大門巋然不動。

這石門跟整個山壁是一體的,不把山體轟開肯定轟不開門。

夏雲昭也沒辦法了,只好嘆氣,“這次是當著商霜則的面被拽進來的,他應該不會太著急吧?”

小青安慰狀蹭蹭他。

“算了,往下走找找路吧。”夏雲昭再次回到剛才摔下來的地方,掏出一把熒光苔照明——然後發現,這同樣是一扇石門,門上還有一個鑰匙孔。

夏雲昭皺眉,他哪來的鑰匙啊,難道要被困在這兩扇石門之間?

然而仔細看那鑰匙孔,怎麽看都覺得眼熟……半晌,他開始翻自己的百納袋。

他的百納袋是貼身帶的,裏面都是必需品還有貴重物品,其餘暫時用不上的資源都是放在洞府裏。不過麽,有一類東西他是必須要帶在身上的,那就是別人送他的禮物。

無論是邢哥送他的玉佩、婆婆送他的彩絳、還是營地眾人送他的魚竿……值錢的不值錢的,他都無比珍惜的放在一個單獨開辟的空間裏。

夏女士從小就教育他: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根針。

小夏從禮物中翻了翻,終於找到了對應的東西:一枚奇特的玉佩。這玉佩是昌海萍送他的,當時昌海萍等人為了救楊曼曼,殺死了一個作惡的修士。那修士留下了一封信,一張地圖,還有這個古裏古怪的玉佩。

夏雲昭拿著那玉佩,在鑰匙孔處比劃了幾下,果然,他以為是古怪玉佩的東西,正是鑰匙。

插進去,哢嚓一聲,門打開了。

夏雲昭在胸口按了按,示意小青不要出聲,然後十分謹慎的走進去。

裏面沒有聲音,但有亮光,兩側石壁上燃著燈。不知道燒的什麽油,一股引人不適的腥臭味。

夏雲昭穿過不太長的甬道,面前就出現了一左一右兩個岔路口。

唔……猜?

猜什麽猜,夏雲昭拿出來那張地圖。瞧瞧,方家人多好,都給他配好了。

——

外面,夏雲昭被拽進山洞那一幕很多人都看見了,青木下意識喊了一聲:“快躲開——”

夏雲昭沒聽見,自然也沒能躲開。

方文遠突然嗤笑一聲,“便宜他了。”他惡毒的眼神看向商霜則,“那下面,是我方家百年經營的密室,機關遍布,殺機四伏。他一個練氣期……闖進去,必死無疑。”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只是不知,最後能否留下一具全屍?”

風,驟然凝滯。

萬籟俱寂,連流動的霧氣都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定格在半空。

“錚——!”

明雲劍發出一聲淒厲悲鳴,劍身劇烈震顫起來!

商霜則緩緩擡眼。

那一瞬,萬千劍影自虛無中浮現,寒光浸透夜色,凜冽的殺意幾乎將空氣凍結。

方文遠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失聲驚駭:“浮黎寂滅劍……你!你是白——”

“轟——!”

話音未落,無數劍光已如九天星河傾瀉而下,將他未盡之語與身形徹底吞沒。

——

對照著地圖,夏雲昭一路繞開機關,一個又一個地方走過去。

他發現這簡直是方家的分宅,除了修在地下以外,這宅子裏什麽東西都有——練功的地方、上課的地方、聊天喝茶的地方。

他越走越疑惑,方家人在連翠山的地下修這樣一個地方做什麽?而且這裏怎麽沒有人呢?

外面也是,他剛才就奇怪,方文遠那麽大一個家主,怎麽自己親自動手,沒帶別人嗎?還是說,其他方家人都留在清西城主宅了?

突然,他臉色一變,他嗅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這血腥味和外面血陣都差不多了,這得死了多少人?

面前是一扇門,他剛剛走過這宅子裏的練功室,按照地圖所示,這裏應該是正廳大堂,這裏怎麽會有血腥氣……難道方家還抓了別人來折磨?

他推開門——幾乎在門縫打開那一刻,早就厚厚一層的鮮血就迫不及待湧出來,瞬間染紅了臺階。

他下意識往裏一看,隨後慘不忍睹的移開眼睛。

面積極大的正廳中,層層疊疊無數的屍體,由於數量太多,肢體都纏繞在一起,乍一看好像是許多七手八腳的怪物。

這些屍體身上都穿著方家的衣服,不是方家護衛的衣服,而是方家本家的人、姓方的修士才能穿的衣服。

這些是方文遠的血脈親人。

地面上,鮮血淹沒之下,畫著和外面同樣的血陣。為了提升血煉真經,方文遠不僅想要吸收他祖爺爺的修為,還殺死了自己所有的血脈親人。

夏雲昭深吸一口氣,終於意識到,什麽叫做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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