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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找到了破局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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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找到了破局關鍵

棠西沖著海皇喊:“執明,人呢?給我叫上來。”

“哦,馬上。”海皇發出一聲低沈悠長的、帶有特定含義的吟嘯,聲音穿透海水,直達下方。

片刻後,他笑呵呵地說:“馬上就來。他叫費邊。”

“叫他直接到我房間來。”

“沒問題。”

棠西轉身離開餐廳,在走廊上卻聽到海皇那說不清的、覆雜的感慨:“你還別說,她這點小脾氣,耍起狠來張牙舞爪的樣子,倒比從前那副無悲無喜、高高在上的神樣可愛多了,至少……像個人。”

他頓了頓,帶著點惡意的調侃:

“你其實心裏頭,挺享受她這樣跟你鬧的吧?以前很多時候我感覺她的喜怒哀樂都是假的,像是在努力融入……孟章,你現在開心死了吧?”

“不開心。”孟章心中,那纏繞了千年的、關於失去她的恐懼,始終如影隨形。

如今,他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那個日子正在逼近。

棠西聽到這個,似有所悟,但又沒悟明白。

一種急切的想要搞清楚關鍵的心情推著她,讓她決定馬不停蹄的繼續。

她回到房間門口,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穿著簡單皮質護甲的魚人族戰士已經等在那裏,姿態有些僵硬。

見到她,立刻微微彎腰,聲音帶著戰士特有的粗糲和緊張:“棠西小姐。很榮幸認識您。”

棠西打量著他。眉眼輪廓,確實和記憶裏那個叫南軒的明星有幾分相似。“海皇怎麽跟你說的?”

費邊的腰彎得更低了些,顯得有些無措:“讓我來……伺候您。一定要讓您高興。”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您是前任乾主的雌主,身份尊貴。”他頓了頓,身體愈發僵硬,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悲壯感,“孟章大人……此刻應該能聽到我們說話。我想……請求您一件事……”

“什麽事?”棠西挑眉。

“我……我想先寫封遺書。”

“你來這裏執行任務,明知圍困的是前任乾主,居然還沒提前把遺書寫好?”

“本來是計劃這兩天寫的……沒想到突然就被叫上來了……”費邊的聲音越來越小。

棠西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拖著他往外走:“別想那些沒用的,我保你沒事。”

“請……請問我們去哪裏?”費邊被她拽得有些踉蹌。

“去找孟章。”

她現在必須更近距離、更持續地觀察他,強迫自己徹底代入他的思維。

僵局之下,一定存在某個可以突破的縫隙。

她拉著忐忑不安的費邊來到寬敞的露天吧臺。孟章正背對著他們,在琳瑯滿目的酒架前挑選。

棠西走上前,屈指敲了敲光潔的臺面:“給我調杯我最討厭喝的。”

跟在後面的費邊連忙朝著孟章的背影行禮,聲音發緊:“孟章大人,向您問安。”

孟章沒有回頭,熟練地將幾種基酒倒入壺中:“這又是鬧哪一出?”

“我來幫他問問你,”棠西靠著吧臺,語氣直接得近乎挑釁,“要是今晚我讓費邊侍寢了,你明天不會一怒之下殺了他吧?”

費邊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問得……這麽直接嗎?

孟章搖晃壺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語氣平淡無波:“你喜歡就行。”

棠西拍了拍費邊緊繃的肩膀,甚至能感覺到他肌肉的震顫:“聽到沒?放松點。你肯定對前任乾主挺好奇的吧?來,機會難得,你隨便問他問題,好好了解了解。”

她正好可以透過孟章的回答,更深入地揣摩他的心態。

費邊可沒覺得這氛圍有半點輕松。

雖然按照常理,一般的雌主多幾個獸夫不算稀奇,但眼前這位可是前任乾主啊!

他的雌主,怎麽敢如此……囂張?不怕死嗎?

他猶豫再三,才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以前,棠西小姐,恕我冒犯,我以前……好像沒聽說過乾主陛下有雌主……是因為我遠在深海嗎?”

“只有他的近臣知道。還有啊,問他。別問我。”棠西的目光死死鎖在孟章修長的手指和調酒的流暢動作上。

費邊咽了口唾沫,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轉向孟章那看不出情緒的側影,顫聲問道:“孟章大人,恕我冒犯,就……純粹是好奇問一下,您和棠西小姐,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孟章將調好的酒液濾入杯中,夾起兩塊冰塊放入,仿佛沒聽到。

棠西指尖“噗”地騰起一簇細小卻灼熱的金紅火焰,瞬間點燃了孟章剛倒好的那杯酒。“人家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孟章手指輕拂,火焰無聲熄滅。他這才擡眼,目光掃過緊張得幾乎要石化的費邊,隨口答道:“很久以前。”

棠西非常不滿地擰起眉,帶著命令的口吻:“認真答。具體點。”

孟章微微垂眸,像是真的在記憶中搜尋了一個確切的刻度,然後清晰報出:“九千九百二十五年前。”

這個精確到年份的數字,讓棠西和費邊都是一楞。

居然……這麽久?

棠西立刻用眼神示意費邊繼續,半鼓勵半威脅:“繼續問。不管他答了什麽,有多離譜,你都接著問。我保證,你能活得跟水下其他戰士一樣久。”

費邊一臉為難,但在棠西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他深吸一口氣,抓起旁邊一瓶開封的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意上湧,他臉色微紅,似乎壯了些膽,拉開吧臺邊的高腳椅坐下,鼓起勇氣再次開口:“孟章大人,您這次退位……是您自己的意思,還是棠西小姐的意思?”

“她的意思。”孟章舉起剛調好的一杯色澤澄澈的酒,淺嘗一口,似乎頗為滿意,將它輕輕推到棠西面前。

費邊瞪大了眼睛,腦子被這個答案沖擊得有點發懵,之前聽說是乾主雌主下達了退位旨意,他覺得荒唐得不得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下意識追問:“那……為什麽讓天華國國王繼位?您……沒有子嗣嗎?”

“沒有。”

“啊?”費邊捏緊了手中的酒瓶,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他認知的盲區,讓他更加結巴,“您……不能生?”

“剛開始能。後來我自己廢了生育力,就不能了。”

他擡眼看向棠西,目光沈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免得被別有用心的人鉆了空子,弄出個孩子來威脅我。”

“啊?”費邊震驚地看向棠西,脫口而出,“您也同意?”這麽至尊的位置,居然不要子嗣繼承?瘋了嗎?

棠西再次警告,眼神銳利:“別問我,問他。”

“……好的好的。”費邊趕緊把目光轉回孟章身上。

又是幾輪問答,最初的恐懼似乎被震驚和好奇沖淡了一些,他稍微放松了點,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那……您們在一起這麽久了,您現在,還愛她嗎?”

“愛。”

“和剛開始的時候相比呢?”

“一樣愛。”

“可……為什麽,我感受到的,不太一樣。”費邊借著酒勁,說出了觀察到的疑惑。

棠西停止了轉動酒杯的手,認真聆聽。

孟章也放下了手中的器具,擡眼看向費邊,目光裏帶著一絲審視:“什麽意思?”

費邊豁出去了,指著旁邊面無表情的棠西:“棠西小姐說……說要找我侍寢,您似乎,一點都不生氣。如果是最開始的時候,或者說在您最愛的時候,您也……不生氣嗎?”

孟章沈默了。

那沈默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沈重得仿佛能聽到空氣凝滯的聲音。

棠西看著他陡然沈寂下去的側臉,腦子裏像被一道細微的閃電劈過,一個極其關鍵、卻模糊不清的念頭驟然閃現,但沒能立刻抓住。

為了捕捉那個念頭,她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我現在是陵光,你生氣嗎?”

頓了頓,她非常嚴肅地補充,語氣不容敷衍:“說實話。”

“會。”他答得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就在這一剎那,那道模糊的閃電驟然清晰,劈開了她心中一直盤繞的迷霧。

她全明白了。

在孟章此刻的眼裏,“棠西”這個人——這個會試探、會暴怒、會算計的“棠西”——或許根本算不上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對手”。

她的掙紮,她的試探,甚至她的痛苦和憤怒,只是他的消遣。

她只是“永恒”的一個載體,是“陵光”涅槃後的一具臨時軀殼。

她和流雲對弈時,是凡人與凡人的較量;而此刻孟章在她身邊,他自以為能主導她的一切,掌控她的所有起伏。

他愛的,根本不是眼前這個擁有獨立意志、會反抗會恨他的“棠西”,而是數千年來那個象征著“永恒”、承載著他全部執念與記憶的“幻影”。

這個認知讓她胃部一陣翻攪般的惡心和冰冷,但也像一盆冰水,將她心頭那些混亂的怒火、委屈和不甘,瞬間澆熄,只留下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一個消遣,是無法讓他真正感到恐懼、從而做出違背他“游戲規則”之事的。

她需要讓他看到,這具“臨時軀殼”裏,正在蘇醒一些他無法掌控、甚至深深忌憚的、屬於“神”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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