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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海皇與孟章的對殺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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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海皇與孟章的對殺開始了

那種本質,不僅讓孟章害怕,也讓海皇害怕。

當他們同時對她產生恐懼,一個必然希望她涅槃,一個卻不希望她涅槃,那真正的沖突,就開始了。

棠西轉身,拿來了紙和筆,遞給費邊:“你把遺書寫了吧。”

費邊一臉困惑。

棠西的眼裏是一片清明。

她給了孟章一個挑釁的笑意,轉身離開。

孟章心裏的恐懼再次翻湧,他不知道棠西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但是看起來,她似乎找到了什麽破局的關鍵。

棠西來到海邊,深呼吸了幾口氣。

她想起自己離恢覆神性最近的一次,就是在桑榆山。

雖然後來再也沒有過那種感覺,且恢覆的那點神性,也已經被孟章的到來完全打破。

但她堅信,那種感覺還會來臨。

寄希望於孟章,不如寄希望於自己。

她開始坐在海邊等待,閉上眼睛,靜聽風的聲音,感受海的流動。

晚上,孟章來給她送吃的,她不動。

第二天早上,孟章再次來送吃的,她仍舊不動。

孟章叫她,她也不回應。

陵光以前也有過這種時候,說是在感受自然。

成為了人的棠西,居然也要感受自然?

但海皇來吸血的時候,她會主動把手腕遞給他,看起來,又和平時差不多。

他不知道她在幹什麽,但她這樣安安靜靜的待在他身邊,就是他夢寐以求的。

於是他拿著漁具坐到了她身邊,靜靜的釣魚。

魚釣起來又被放回去,釣起來又被放回去。

日覆一日,日覆一日。

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棠西感知到了那種召喚。

她站起身,毫不猶豫沖出了結界。

幾乎同時,兩道淩厲的氣息自身後暴起,緊追而來。

棠西像一顆投向深海的石子,筆直地向下沈去,朝著冰冷、黑暗、絕對寂靜的深淵一路下潛。

孟章和海皇緊隨其後。海皇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火,通過秘法傳向助手:“結界怎麽回事?!立刻給我加強!全面升級!”

棠西停在了深海。她閉上眼,不再控制身體,任由自己懸浮。

意識像滴入清水中的墨,迅速擴散、彌散,與周圍冰冷的海水、緩慢的水流、遠處魚群模糊的生命感應……一點點交融。

海皇追到附近,感知了一下,哼了一聲:“又玩這套。”陵光以前就愛這樣融入自然,他見怪不怪,這裏還在他的感知範圍內,於是煩躁地轉身回去了。

只有孟章留了下來。

他落在她身側的海床上,靜靜看著。一天,兩天……一周過去了。

她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孟章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沈靜,也一天比一天冷硬。

這狀態,與桑榆山那次如出一轍。那次,她無意中觸及了體內的“門”。

如果這次不是無意,而是有意呢?如果她在意識深處,再次推開了那扇“門”,屆時生命力完全散出,那她隨時可能涅槃。

一個“普通”的棠西,他有的是辦法圈養。

但一個正在主動喚醒“神性”、甚至可能找回部分“權能”的棠西……

他伸出手,柔和的力量試圖滲入她的意識,輕輕呼喚,卻石沈大海。

他加重了力道。依舊毫無反應。

第三次,他幾乎用了能震傷靈魂的強度。她依然如同海底一塊無知無覺的石頭。

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終於出現在他完美的冷靜面具上。

他不再嘗試,猛地伸手將她從海水中撈起,緊緊錮在懷中,以最快的速度沖回海島。

可即使回到陸地,她依舊沈睡。

他試了好幾種辦法也無法喚醒她。

幾天後,異象開始顯現。

先是窗外的海鳥莫名聚集,發出焦躁的鳴叫。接著,近海的魚群開始朝著海島方向匯聚,黑壓壓一片。

海底值守的護衛試圖驅散,魚群卻越來越多,仿佛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喚。

海皇看到窗外遮天蔽日的飛鳥和海面下湧動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魚潮。

他試圖用威壓壓制,可那些生物居然根本不聽他的。

在他的地盤,搶奪了他的控制權!

海底的高手們努力驅散魚群,連續幾日,都十分恐慌。

而頭頂上的結界,連續被攻擊,雖然沒有破損,但聚集的鳥類卻還在不斷在瘋狂攻擊。

再這麽下去,他們就要被圍死了!

海皇盯著床上沈睡的棠西,他盯了她許久,眼中殺機畢露,“一定要把你弄醒!”

他使用了許多法寶,還遠程請教了不少得力的魚人長老,想盡辦法要弄醒棠西,可她就是不醒。

半個月過去,他實在耐心耗盡。

他看著她,手中數道高壓水刃憑空凝結,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棠西眉心!

“鐺!”

羽扇展開,湛青光暈如盾,將水刃盡數擋下,水花四濺。

孟章擋在床前,他快速扯過自己的火羽外袍裹住棠西,用光索將她牢牢縛在自己背上。

“孟章!”海皇大聲的吼叫:“她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她在試圖毀滅我們!”

“她現在很脆弱,你會把她徹底殺死。”

“你為什麽這麽害怕她涅槃?”海皇怒極,“讓她涅槃!一切重來!下一世我們再找!”

“你如果覺得她妨礙了你,就讓我帶她走。我會帶她去沒有生物的地方。”孟章身上力量暴漲,滿是警惕。

“讓你獨自享用她,然後變得更強回來對付我?!”海皇周身水汽翻湧,“讓開!否則我連你一起打!”

“你可以試試。”孟章背著沈睡的棠西,身影忽然變得有些虛幻,七彩光暈自他周身逸散,“殺你或許費勁,我要走,你們攔不住。”

“攔住他!”海皇暴喝。

隱藏在各處的高手瞬間現身,法術的光芒與武器的寒光交織成網,將整個海島團團圍住。

孟章的身影在原地閃爍了一下,卻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壁障——海皇早有準備,強大的水之禁錮早已籠罩四周。

“你走不掉。”海皇五指虛握,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長矛,矛尖全部對準孟章,“把她留下。”

孟章掏出棠西送的口罩戴上,遮住臉。

沒有廢話,戰鬥在瞬間爆發。

光刃與水矛碰撞,結界在劇烈震顫。孟章背著棠西,動作卻依然快到無法捕捉,以一種悍然的姿態,清理周圍的阻礙。

而意識的最深處,棠西正漂浮在一片光的海洋裏。

無數畫面、聲音、感知的碎片沖刷著她:遠古戰場的嘶吼,星辰誕生與湮滅的寂寥,萬物生長雕零的輪回,還有……一絲絲微弱卻堅韌的、屬於“人”的溫暖與痛楚。

她“看”到了自己與流雲對峙時的冰冷計算,也“看”到了面對孟章時,那些不受控的委屈、心悸、甚至隱秘的依賴。

她看到了過去數千年間她悲天憫人的情懷,卻也看到了她被無數次抽取生命力和血液的痛苦。

雖然都沒有細節,但那沈澱下來的情感卻是那麽真實。

她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不,不能這樣。這些柔軟的東西是繩索,她必須割斷它們。

回歸冷靜。回歸絕對的神性。只有那樣,才有破局的資格。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像將自己一寸寸從溫暖的泥沼裏拔出來,暴露在冰冷真實的空氣中。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徹底沈入那片宏大冰冷的“法則之海”時,一股劇烈的顛簸和失重感猛地將她拽回!

視線模糊聚焦。

她趴在孟章背上,風聲尖嘯。

他正在極高處疾飛,原本整潔的衣衫破損多處,露出下面正在緩慢愈合的傷口。

他察覺到了她的蘇醒。

那一瞬間,他如釋重負。

“棠西……”他的聲音沙啞,穿過呼嘯的風傳進她耳中。

就在他心神因她蘇醒而出現微小裂隙的同一剎那——

背上一空。

棠西消失了。

孟章猛地停在半空,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只剩下那件空空蕩蕩、還殘留著她體溫的外袍裹在他身上。

海風灌滿衣袍,發出獵獵的聲響,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空虛。

恐懼。

那種熟悉的、源於可能徹底失去的恐懼,如同深海巨獸,一口咬住了他的心臟,冰冷黏膩,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甚至沒有時間去仔細品味這恐懼。神識如同炸開的網,以他為中心瘋狂鋪開。

找到了!

在方才激戰的海島廢墟上空,她被海皇扼著脖子提起,腳尖離地。

她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徹底放空的、近乎神性的漠然,以及眼底最深處那一點決絕的死志。

她醒來,判斷局勢,然後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送回了最危險的敵人手中,尋求一個最直接的結局——要麽海皇死,要麽她死。

幹脆,利落,不帶一絲“人”的猶豫和眷戀。

孟章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自嘲和一種認命般的冰寒。

他輸了。

他掌控不了“祂”。

沒有任何猶豫,他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星,朝著那個方向,瘋狂地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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