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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精準拿捏棠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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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精準拿捏棠西

棠西準備了一桌子補品,邀請流雲共進晚餐。

每一道菜裏,都加了料。

流雲看著滿桌豐盛的菜肴,眼睛都亮了:“都是……給我準備的?”

“你今天受了兩次傷,得好好補補。”棠西親自拿起湯碗,盛了滿滿一碗深色的湯,輕輕推到他面前,“嘗嘗。”

流雲感動得心口發燙,端起碗一飲而盡。味道有點怪,但補品嘛,奇怪點正常。

棠西又給他夾菜,眼裏亮晶晶的,滿是期待:“這個也嘗嘗。”

流雲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裏七上八下。

她今天怎麽回事?一會兒緊張他緊張得要命,一會兒又好像很冷淡,現在又這麽溫柔期盼……

難道,她其實已經開始喜歡他了,只是介意他曾經是蘇拉的人?

一想到蘇拉,流雲自己也覺得膈應。心情不由得沈了下去。

他默默吃完了整桌“補品”。藥效很快,他感覺身體隱隱發熱。

燈光下,棠西溫柔地笑著,那笑容在他心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想確認她的心意,又怕雲圖突然冒出來。回頭看了看門口點著的孤內燈,稍微松了口氣。

他理了理頭發,歪頭看她,眼裏帶著試探的笑意:“棠西,聘禮都收了,什麽時候娶我?”

棠西的註意力全在感知他體內的毒素上。十三種劇毒同時發作,在他經脈裏橫沖直撞,可流雲表面看起來居然沒事人一樣。

她緊緊盯著他的胸膛,感知著他內臟的變化。

這專註的目光讓流雲更燥熱了。

他幹脆解開兩顆扣子,衣襟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看這麽認真?”

棠西這才發現自己被誤會了,立刻移開視線:“你剛才說什麽?”

流雲站了起來,走近兩步,然後單膝跪在她面前。

又來了。棠西一陣頭疼。

他仰起臉,收起所有嬉笑,認真得讓人心悸:“棠西,我就想問你一句,你對我……到底是怎麽想的?”

棠西心緒覆雜。太多情緒纏在一起,她自己都理不清。

如果站在面前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乾主,她會毫不猶豫地恨他。

可眼前的人,是扮演著流雲、脆弱又偏執的乾主。她竟然覺得他可憐,像鏡子一樣照出自己的處境。

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想知道他的死亡觸發點到底在哪。“昨天陛下要帶你走,你為什麽寧可死?”

流雲眼中情緒翻湧,他抓住棠西的膝蓋,手指微微發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一想到要離開你,見不到你,我就……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棠西胸口更悶了。如果毒藥沒用,他又偏執到離了她就想死,那她豈不是要一輩子看著他、守著他?

這和當年被關在城堡裏,有什麽區別?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乾主早就算計好的。他就是想看她不得不留在他身邊的樣子,想看她妥協。

為了困住她,真是用盡了手段,想想都讓人心寒。

流雲眼圈紅了,心跳得又重又急。這麽多年,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麽。

他要棠西。要占有她,要永遠留在她身邊。

他膝行一步,靠得更近,顫抖的雙手抱住她的腰:“棠西,不管你怎麽想,我都要說……從三百多年前,我還是步光的時候,就愛上你了。這份感情深得我自己都害怕。我真的離不開你。求你給我個機會,哪怕一點點回應也好。”

“我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就像中了名叫‘棠西’的毒。只有見到你,我才覺得安心,覺得活著有意思。”

“我甚至覺得……如果得不到你的愛,我可能會死。”

棠西的眉頭越皺越緊,呼吸都屏住了。

什麽意思?離開她會死,不愛他也要死?

“你真的是流雲嗎?”棠西捧住他的臉,深深看進他眼底。

這怎麽那麽像乾主在拿捏她?

流雲被問得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如果你覺得‘流雲’這個身份讓你想起蘇拉,我可以換。名字也可以改,你幫我取一個,好不好?”

看他情真意切的樣子,棠西稍微松了口氣,再次確認:“我不愛你,你就要死?”

“我不知道。”流雲聲音低了下去,“以前蘇拉把我父親的頭扔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想把自己熬死。但其實……真正讓我不想活的原因是,我不敢告訴你我的心意。我被控制,被折磨,卻什麽都不敢說。那時候覺得,活著真沒意思。”

“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活著沒意思。可只要你看著我,我就覺得……特別有意思。我也搞不懂自己。”

“那你答應我。”棠西抓住他的肩膀,語氣近乎霸道,“無論發生什麽,無論多少人想殺你,你都必須活著!拼盡全力地活著!我要你好好活著!”

這強硬的要求撞進流雲心裏,化作一股暖流,瞬間蔓延全身。

“我當然可以為你活著。”他激動起來,“只要你肯看著我,在乎我,愛我。你愛我,我就為你活。”

又繞回來了。棠西有點無語。

流雲趁熱打鐵:“娶我吧,棠西。只要你娶我,我答應你,除非你死,否則我一定好好活著。我的命交給你,只為你陪葬。”

“我要是不同意呢?”棠西的聲音冷了下去。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只會把這當成告白。可現在,她只覺得他在逼她。

流雲眼裏的光,瞬間暗了。“為什麽?我以為……你至少有點喜歡我。”

“不喜歡。”

棠西答得毫不猶豫。

幾秒鐘的死寂。

他抓住棠西膝蓋的手指,先是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她衣料裏。然後,那力道又莫名其妙地松了,手指一根一根、慢得嚇人地滑落下來,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一點,都沒有?”他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空洞的困惑,好像真的只是想不通。

“沒有。”棠西斬釘截鐵,甚至帶了點恨意。

這聲音撞進流雲眼裏,在瞳孔深處顫抖。

剛剛還因為激動和情熱而泛紅的臉頰,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胸口的地方,先是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被冰錐紮了一下。緊接著,那刺痛迅速蔓延、發酵,變成了一種沈重到無法呼吸的鈍痛,悶悶地壓在心臟上,讓每一次心跳都變得艱難而費力。

世界的聲音在遠去,燈光也變得模糊,只剩下棠西那張清晰卻冰冷的臉,和她那句斬釘截鐵的“不喜歡”,在腦海裏反覆回蕩、撞擊。

原來……是真的不喜歡。

不是害羞,不是猶豫,不是任何他曾經幻想過的、帶有一絲餘地的可能。就是純粹的、毫不留情的“不喜歡”。

這個認知像最後一塊巨石,轟然砸碎了他小心翼翼維持的所有幻想和支撐。一直緊繃著、渴望得到某種確認的弦,斷了。

就在這時,體內那十三種被壓制、仿佛在等待某個信號的劇毒,像是瞬間捕捉到了宿主意志的全面崩塌和生命能量的急劇衰退,猛地失去了最後的平衡,轟然爆發!

“呃——!”流雲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的痛哼,瞳孔驟然緊縮。

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傷都更猛烈、更徹底、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從五臟六腑同時炸開!那不是單純毒素的破壞,更像是一種……自內而外的崩解。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口中噴濺出來,鮮紅刺目,濺滿了棠西的衣襟和他自己散開的胸膛。

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了,變成一片死寂的灰敗。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沈重地向一側倒去。

“流雲!”

棠西抱住他軟倒的身體,觸手一片冰涼,心猛地沈到谷底。

她立刻感知他體內——毒素的爆發速度完全超出了預計,正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吞噬他所有的生機!

棠西慌忙接住他,立刻展開織視術鎖定祝江的位置,抱起流雲瞬間穿越過去。

“快!看看他怎麽回事!絕不能讓他死!”

祝江被突然出現的兩人嚇了一跳,但專業素養讓他立刻上手檢查。“他怎麽中這麽多毒?!”

棠西飛快遞上毒藥清單。祝江二話不說,推著流雲沖進ICU。

棠西緊跟著進去,心懸到了嗓子眼。祝江一邊連接各種儀器,一邊指揮:“雌主,試試用你的能力把毒素逼出來!”

“好!”棠西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將手按在流雲心口,全力引導毒素排出。

毒素一點點被逼出體外,可流雲臉色灰敗,生命體征仍在快速下降。

祝江看著儀器上的數據,眉頭緊鎖,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他體內……好像有種更強烈的‘毒素’在自我毀滅。不像是外來毒藥,倒像是……‘不想活’的意志產生的,類似極端情緒下身體分泌的致命激素。”

他擡頭看棠西,嚴肅地問:“他之前受了什麽刺激?怎麽會突然一點求生欲都沒了?”

棠西後背冒出冷汗,聲音幹澀:“我……拒絕了他的告白。”

“什麽?!”祝江手裏的檢測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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