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情人節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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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情人節特典

三個小故事

純情男高火辣辣(?)

1.

景春驊和朋友們在逛街,大學的課程算不上緊張,但是她其實不是很想出門,今天是被同學們軟磨硬泡約出來的,要知道她真的受不了這個。

“不喝酒,只吃飯,不參加奇怪的聚會,晚上十點我要回家。”她說著,並且試圖讓自己嚴肅一點。

她故意板著臉時確實很有威嚴,不過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景春驊完全是裝的。

她們露出理解的微笑,嘀嘀咕咕著保守的亞洲人之類的話,然後她們真的只是去吃飯逛街。

景春驊有點心不在焉,她拿著飲料,正咬著吸管,漫不經心地戳弄杯底的冰塊,聽朋友們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家店的擺盤更好看,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男孩。

看起來挺小的,不過很有氣勢?

景春驊沒發把他劃分到小孩那一類,是個大學生也說不定。

她想著,然後男孩轉過頭來,景春驊看到了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

她楞住了,靈魂突然被抽離身體的楞怔。

她的記憶像一只被猛然掀翻的箱子,裏面裝著的那些她以為早已塵封的藍色物件嘩啦啦地傾瀉出來,她控制不住的去回憶。

更早的、更早的,早到她幾乎想不起來的某個午後,頭頂懸著一只藍色的紙風車,風從窗戶進來,那藍色就一圈一圈地轉,轉進她還沒學會命名的夢境裏。

“哇哦!看呆了?”同行的朋友看著楞楞的景春驊,發出了善意的調侃。

景春驊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嘴唇還保持著含著吸管的姿勢,而那根可憐的吸管已經被她咬得扁扁的,上面印著一圈清晰的牙印。

她想解釋,但她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

因為她發現自己沒法解釋那片藍色,而她的朋友們已經用一種“我們都懂”的眼神交換了意見,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後背就挨了一記熱情的推搡。

她就那樣踉蹌著,手裏還捏著那杯被咬爛吸管的飲料,站在了那個男孩面前。

景春驊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她的腦子已經沒法進行正常的思考了,只覺得自己正在被那片藍色溫柔地吞沒。

她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蠢透了。

“呃?”男孩看上去也有些害羞,但他明顯更大膽一點,“我是提姆德雷克。你好。”

提姆對她打招呼。

他說“你好”的樣子讓她想起某種教養良好的小動物,試探性地伸出爪子,既做好了收回的準備,又真誠地希望被接納。

“我是景春驊。你叫我景就好。”她滿臉通紅,不自在地去自我介紹。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啊餵!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是提姆已經拿出了手機。

他們加好友了。

好詭異的搭訕。更詭異的這種搭訕竟然還成功了。

然後她的勇氣就被消耗殆盡了。

她轉身,幾乎是拽著她那些正在擠眉弄眼的朋友們,以一種逃命的速度離開了現場。

“韋恩少總!拿下!”她的朋友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手舞足蹈地在她旁邊轉圈,“天哪天哪天哪,你知道韋恩家多有錢嗎?你知道德雷克這個姓在哥譚意味著什麽嗎?”

“拿下個鬼啊!”景春驊在內心無聲尖叫著,後知後覺地才反應過來,“韋恩少總?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朋友眨眨眼,一臉無辜,“就是韋恩集團的少爺嘛,你懂的,就是那個韋恩。你竟然不認識他!”

“告訴我他已經成年了。”景春驊心如死灰。

“真遺憾,並沒有。”朋友笑嘻嘻的,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對景春驊造成了怎樣的打擊,“不過這沒什麽,景!年齡不是問題,愛情不分國界!”

“他到底多大!”

“呃我也不太記得,16?還是17?總之他是個高中生。”

那一刻,景春驊覺得自己像是個變態。

高中生!!高中生!!這不對吧!

其實也在預料之中,畢竟他看上去挺青澀的。

景春驊沒說話。

她低著頭看自己手裏的那杯飲料,冰塊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又覺得很合理,好像事情就應該這麽發展下去。

她想,藍色真是奇怪的顏色。

有時候它是天空,是海洋,是一切寬廣到近乎虛無的事物,有時候它只是一雙眼睛,小到只能裝進一個人的倒影。

她想,欲望也是奇怪的東西,它來的時候不敲門,走的時候不打招呼。

她曾經覺得那只是詩人誇張的修辭,此刻卻真切地感受到,周遭的嘈雜正在褪去,像潮水退卻後裸露出寂靜的海床。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她對提姆一見鐘情了。她想。好奇怪好奇怪好陌生。

她,喜歡他嗎?只是見了一面就愛上了嗎?這也太隨便了吧!

2

提姆是個貼心的人,更是個合格的暧昧對象,她真的在和高中生搞暧昧。

不過他真的好忙,每次回消息都慢,連晚上都是這樣。

難道。

難道他在養魚!!

是暧昧對象太多了回不過來消息了嗎?還是說他其實對她根本沒意思,只是客氣客氣,只有她當真了沈浸在虛假的粉紅泡泡裏?

不行!絕對不行!必須要把事情說清楚。她堂堂大學生竟然被高中生耍了!

[紅蘿蔔:你在幹什麽呀,姐姐。]

景春驊的全部理智都被這聲姐姐幹碎了。她抱著提姆送她的鴨子玩偶,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3

約會,約會,多甜蜜的詞。如果她的準男朋友沒有在約會到一半離開就更好了。

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和電影或者動畫片裏演的一樣,有什麽雙重身份嗎!

不太可能。信這個不如信她突然腦子一抽決定去當義警。

所以果然是出軌了吧!!!

這算什麽啊!她的感情被玩弄了嗎!被區區一個高中生玩弄了嗎!果然是韋恩家的少爺!你們這些有錢人果然只是來者不拒!

景春驊有點憤怒,憤怒之下就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比如,拿著鋒利的小刀去堵自己的男朋友。

對,她認為提姆已經是自己的男朋友了,至於告白這件事根本不重要!她喜歡他就好了。

提姆要是不喜歡她,景春驊有的是手段!

她這樣想著,就這樣在韋恩大樓下面等他。

景春驊原本以為自己要等好久,可是今天他很快就出來了。

炙熱的情感灼燒著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但是沒有關系,這種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很快。

景春驊握緊了手裏的刀。

她想,她家有一個很棒的地下室,她會努力讓大少爺住的舒服一點的。

提姆走到了她的面前,景春驊剛想要說點什麽就被打斷了,一大捧玫瑰花送到了她的面前。

景春驊僵住了,把拿刀的手更往背後藏了藏。

“情人節快樂,姐姐!”

要命。提姆又在用那種聲音說話了,他在撒嬌嗎,還是什麽別的意思。

景春驊不知道該不該去接那束花。

“你的手怎麽回事?那裏有我的禮物嗎?”提姆好奇地探了探腦袋,想看清景春驊手裏拿著什麽。

“對,是禮物,但是現在還不能給你。”景春驊發誓自己考試時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她回過神來了,當即就想懺悔自己的罪行,她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對待一個小男孩!作為年長者她要擔任起年長者的責任!

“情人節快樂,提姆。”她有點焦慮,不知道這場鬧劇到底要怎麽收場,她到底要怎麽解釋自己為什麽手裏拿著刀。

她頭一次痛恨自己的褲子沒有口袋!女裝你徹底贏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提姆那麽聰明她不可能完全瞞過對方,要是被知道了肯定會被討厭死的。

她不想讓提姆討厭她。

算了,讓愧疚去見鬼吧!

事情到了那種地步果然還是要把提姆綁架了吧!

他看起來不是很強壯,哦,他真該多吃點的,韋恩先生虐待他了嗎?算了總之她會把他餵成肥肥鴨子的。

“你今天有時間嗎?你不會連這天都不能陪我吧?”景春驊說著,對,就這樣,搶占先機!用矛盾掩蓋矛盾!

“嗯。不會了。”提姆把花送到了景春驊空著的手上。

“你沒有出軌吧?”景春驊還是忍不住問。

“你還沒有和我告白呢,姐姐。”提姆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景春驊總是對付不了這個,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聲說著:“我確實,確實很喜歡你。我對你是一見鐘情。”

“我也是。”提姆笑的很開心,“我沒有出軌。我很確信。如果有一天我出軌了,你對我做什麽都行。”

景春驊輕輕點頭。

你最好沒有!她想著,壓制住內心的沖動。

然後他們就這樣並肩走著,看起來非常的溫馨,如果忽略景春驊手裏的刀的話。

提姆在背後悄悄比了個手勢,嚴陣以待的迪克和傑森松了口氣。

“你覺得她拿著刀想幹什麽?是我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嗎?”迪克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情況是樂觀的,看樣子他的弟弟不用死了。

“別說的你好像多老一樣,迪克頭。他的小女友明顯不正常。”傑森慢悠悠地嚼著熱狗。

迪克沈默了,他覺得自己也沒辦法去指責景春驊,因為他不止一次撞到提寶在視奸他的女朋友。

“我應該和提寶談談這個。”他很嚴肅地說著。

傑森噗笑著:“他的女朋友?還是他的變態行為?”

“都得談!”

“我勸你別多管閑事了,我看他們倆都挺享受的。這叫情趣。”

“我弟弟可能會被殺你告訴我這是情趣!”

“那也是我弟弟!”

(完)

勇者系統堂堂來襲!

1.

勇者系統勒緊馬韁,停在被薔薇吞沒的隘口前。

山風穿過峽谷,帶來近乎腐爛的香氣。

傳說中惡龍景春驊的巢穴盤踞在山脈的最高處,那裏終年積雪,只有這條唯一的通道可以抵達。

系統已經走了七天,她的披風上沾滿了夜間的露水和白日暴曬後留下的鹽漬,她的劍在鞘中沈睡,尚未飲血。

但她此刻想的不止是劍與血。

她想的是王宮裏那一幕:國王阿爾弗雷德坐在高臺上,疲憊地揉著眉心,王後布魯斯在一旁垂淚,說提姆是那麽安靜,那麽乖巧,從不惹事,為什麽偏偏是他被惡龍擄走。

系統當時站在階下,聽著這些描述,腦海裏浮現的是一個被苦難浸泡過的形象,瘦弱,蒼白,眼睛因為長期哭泣而紅腫,手腕上還留著鎖鏈的勒痕。

她要在惡龍吃掉公主之前把他救出來。

這是她的使命。從她成為見習騎士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終將踏上這樣一條路。

惡龍擄走公主,勇者前往拯救,公主嫁給勇者,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童話的模板早已刻好,她只需要把自己填進去!算了,她對公主沒什麽興趣。那就去掉這個環節!

但現在,站在隘口前,系統忽然覺得這故事哪兒出了問題。

首先是那個公主的名字。

提姆。提摩西。她記得文書官宣讀任務時念到這個音節,殿上有幾位大臣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系統當時沒多想,現在卻忍不住琢磨——公主,為什麽會叫提姆?而且男公主這對嗎!王後也是男的啊那沒事了。

好吧還是有奇怪的地方!

山腳下的村莊裏,獵人們說起惡龍時,語氣裏沒有恐懼。

他們說她從不為難過往的商隊,說她偶爾還會用龍焰幫山民融化開春的積雪,說她的洞穴裏堆滿了金銀財寶卻從不吝嗇,有膽大的孩子曾偷偷爬到洞口張望,回來時手裏攥著她扔出來的糖果。

2.

“她搶走的那個公主,”系統之前這樣問酒館老板,“你們見過嗎?”

老板擦著酒杯,嘿嘿笑了兩聲,那笑容裏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見過,”他說,“上個月還下來過,跟著龍一起。買了好多菜種和花苗,說是要回去種。”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

“他是……我是說那位公主,他狀態怎麽樣?”

“挺好的啊,”老板眨眨眼,“笑得挺開心的。還挑種子來著,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那個認真的勁兒,跟倆農民似的。”

系統不再問了。她覺得事情已經偏離了軌道。

她穿過隘口,沿著盤旋的山路向上走。

積雪從腳下蔓延開來,馬蹄踏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雲霧在四周湧動,有時濃得看不見三尺之外,有時又忽然散開,露出遠處鋸齒般的山脊。風聲呼嘯,像無數亡靈在耳邊低語,但系統沒有被這些嚇到。

她只覺得冷,還有一點餓,她帶的幹糧已經吃完了。

3.

第七天傍晚,她終於看見了那座傳說中的巢穴。

它不像她想象中那樣陰森可怖。沒有猙獰的骨刺裝飾,沒有遍地骸骨。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被藤蔓和野花覆蓋的石堡,窗戶裏透出溫暖的橙色光芒,炊煙從煙囪裏裊裊升起,像任何一戶尋常人家在準備晚飯。

門前甚至有個院子,院子裏晾著衣服。系統楞在那裏,半晌沒動。

她的馬打了個響鼻,低頭去啃墻根冒出來的青草。系統沒有阻止它。

她翻身下馬,握著劍柄,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裏傳來說話的聲音。

“……鹽放太多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估計那就是公主提姆了。

“是你說的要多放。”女人哼了一聲,難道是惡龍景春驊?

“我說的是稍微多放,不是把整袋都扔進去。”提姆有點無語。

景春驊說:“那不還是多放嗎。你怎麽這麽難伺候,公主殿下。”

“我不是公主殿下。”

她話鋒一轉:“哦對,我忘了,你是被我拐走的受害者。”

然後是一陣笑聲,低低的,溫柔的,像兩只貓在爐火邊互相舔舐毛發時發出的咕嚕聲。

系統站在門外,手按在劍柄上,卻怎麽也拔不出來。她咳嗽了一聲。

門裏的聲音停了。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木門被拉開,一個年輕女人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沾著面粉。她打量著系統,眼神裏只有好奇和被打擾的不耐煩。

“你是誰?”她問。

系統報上自己的名字和使命,聲音幹澀。

年輕女人,她猜這就是惡龍景春驊,事已至此她已經不想糾結為啥惡龍是個人了。

總之景春驊聽完,臉上浮現出奇怪的表情。那是無可奈何,甚至有些尷尬的微笑。

“你等等。”她說。

她轉身回了屋裏,系統聽見她在喊什麽人的名字,聲音低低的,聽不清內容。

然後另一個腳步聲響起,門被完全拉開,一個年輕人站在景春驊身邊,手裏還拿著半根胡蘿蔔,像是正在做飯時被臨時拽過來的。

他確實瘦弱,確實蒼白。但眼睛裏沒有紅腫,手腕上沒有勒痕。

他的頭發亂蓬蓬的,像是被誰揉過很多次,襯衫的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上一點可疑的紅痕。

“你是來救我的?”他問。

系統點頭。

提姆,那個被擄走的公主,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胡蘿蔔,又擡頭看了看景春驊。

景春驊聳了聳肩。

“我挺喜歡這兒的。”提姆說,“我不回去。”

系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提姆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讓系統想起自己小時候養過的一只貓。

那只貓每次叼回死老鼠時,臉上就是這種表情。既像是討好,又像是炫耀,還有一種“我知道你不懂但我也不打算解釋”的矜持。

“你要不要進來坐坐?”提姆說,“我們剛燉好湯。”

系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進那扇門的。

她只記得自己坐在一張鋪著舊毯子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碗熱湯,蒸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提姆坐在那,慢條斯理地啃那根胡蘿蔔。

偶爾,這對情人會交換一個眼神。

他們就像兩棵並肩生長多年的樹,根系在地下早已糾纏不清。

系統喝了一口湯,然後瘋狂咳嗽起來,這也太鹹了!

“你們……”她平覆了下來,開口,又停住,提姆看著她,等她把話說完。“你們是怎麽開始的?”系統問。

提姆眨了眨眼睛。“我們一見鐘情了!”他說,“我覺得她……挺好看的。”

“是他先跑過來的,”景春驊插嘴,“我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搭訕,他就自己走過來了。

提姆沒有反駁。他低下頭,繼續啃他的胡蘿蔔,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系統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荒謬。

她千裏迢迢趕來,翻山越嶺,披星戴月,以為要面對一場血戰,結果面對的只是一鍋超級鹹的熱湯,和兩個因為回憶起初見而害羞的年輕人。

“所以,你們現在是私奔?”系統得出了這個荒謬的結論。

兩個人同時點了點頭。

“王後和國王有點傷心。”系統尷尬的說,她覺得自己在這裏真是太多餘了。

“哦沒關系,我們玩夠了會回去的!”提姆笑了笑。

系統感覺自己腦子快炸了:“……?玩夠了?”

“是的!到時候我會繼承王國的一切!”景春驊驕傲的點頭。

“到時候我就是王後!”

竟然只想著當王後嗎!!系統吐槽著,總覺得這個故事發展已經完全崩壞了!?

事已至此,算了!

偉大的勇者系統喝完了超級鹹的湯,然後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景春驊送她到院子裏,提姆站在門邊,那根胡蘿蔔終於啃完了。

他是兔子嗎!!

系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翻身上馬,馬蹄在雪地裏踩出一串深深的印痕,她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什麽,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木門還開著。

景春驊站在雪地裏,提姆走到她身邊,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

兩個人就那樣並肩站著。

系統轉過頭,繼續走。

風雪越來越大,很快就把她的腳印掩埋了。

她想起自己這一路上想象過的戰鬥、血、火焰和尖叫,想起自己準備的演講稿和安撫公主時要說的話。

什麽都沒有用上。

但她並不覺得遺憾。

她只覺得有點餓。早知道剛才應該多喝一碗的。

呃,算了,那也太鹹了,下次希望他倆的廚藝能精進一點。

(完)

魔法降臨

1.

事情的起因是一枚古董胸針,這幾乎是所有魔法事故的標準開場白。

像童話故事裏必然出現的森林岔路和會說話的動物。

景春驊正站在古董店裏,手指懸在一只銀質燭臺的上方,而提姆正打量著櫥窗裏一枚鑲著暗藍色寶石的胸針。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世界就像被誰按下了靜音鍵又驟然松開,然後她聽見提姆喊她的名字,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轉過頭去看他,卻發現自己的視角正在發生某種荒謬的扭曲。

她的視線正在升高,正在變得寬闊。

她看見提姆噗嗤一聲落在地板,變成了撲扇著翅膀的純白鴨子。

她想叫提姆的名字,卻發不出來,她低頭看見了一只骨骼粗壯的前腿,她尖叫起來,但那尖叫變成了馬的長嘶,在逼仄的古董店裏回蕩,震得架子上的瓷器微微顫抖。

而變成鴨子的提姆正用它顯得格外滑稽的圓眼睛望著她,扁平的鴨嘴張開又合上,發出幾聲焦急的嘎嘎聲。

然後它,算了,他,他開始嘗試用那雙橘紅色的鴨掌站起來,卻因為身體重心突如其來的改變而連續摔倒了好幾次。

每一次摔倒都伴隨著翅膀無意識的撲騰,揚起一地灰塵和幾片不知道從哪裏飄落的白色絨毛。

……

古董店的老板從裏間走出來時看到的景象是:一匹高大漂亮的白馬正低頭用鼻子輕輕蹭著一只蹲坐在地上的白色鴨子,而那只鴨子正用它扁平的喙小心翼翼地啄著馬的臉頰,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安慰什麽。

老板是一個幹瘦的老婦人,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像幹涸的河床,她瞇著眼睛打量了這對不速之客幾秒鐘,然後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用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語氣說:“哦,那枚胸針啊,我早就說過它有點邪門,但你們年輕人總是不聽勸。”

說完她就轉身回了裏間,留下景春驊和提姆面面相覷,如果馬和鴨子也能面面相覷的話。

2.

傍晚來臨的時候他們終於找到了離開古董店的方法,過程相當狼狽。

景春驊用牙齒咬住門把手往下壓,提姆用他扁平的喙頂住門板往外推,門開的瞬間兩個人,兩只動物因為用力過猛而滾作一團摔倒在人行道上,引來路過的幾個行人驚愕的目光。

提姆鴨子掙紮著站起來,用翅膀遮住自己的臉,如此人性化的動作出現在一只鴨子身上,這幾乎讓景春驊笑出聲來,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也是一匹馬,一匹趴在人行道上,四條腿不知道該怎麽協調才能站起來的大馬。

她掙紮著嘗試了幾次,每一次都在即將成功的瞬間失去平衡重新摔倒,馬蹄在柏油路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最終是提姆鴨子搖搖擺擺地走過來,用他的身體頂住她的側面,用那微不足道的重量和體積為她提供某種象征性多於實際意義的支撐。

她終於站起來了,低頭看著那只正喘著粗氣的白色鴨子,他小小的胸脯快速地起伏著,那雙藍眼睛依然望著她,仿佛在說“有我在呢”。

於是她忽然覺得,變成馬也不是那麽糟糕的事情,至少她現在比他高很多,可以把他護在自己的身體下面,可以用自己的尾巴為他遮擋傍晚漸起的涼風。

他們就這樣一馬一鴨地走在哥譚的街道上,速度慢得像在夢游。

總之,他們還是抵達了韋恩莊園的大門,景春驊站在門前,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該怎麽進去,她低頭看向提姆,提姆鴨子正仰著頭望著那扇門,然後他做了個決定:他開始叫喚,用響亮的嘎嘎聲。

阿福開門了。

“提姆少爺?景小姐?”他的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他正在確認這荒謬的現實是否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不愧是阿福,都這樣了還能認出來他們!

提姆鴨子發出一聲興奮的嘎嘎,搖搖擺擺地朝阿福跑去,卻在半路被自己的蹼足絆倒,骨碌碌地滾了兩圈,最後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兩條短腿在空中亂蹬。

景春驊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嘶鳴,低下頭用她的嘴唇輕輕把他翻轉過來。

阿福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奇特的溫柔,然後他側身讓開,說著:“請進吧,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他倆都不會說話了,怎麽談啊餵!

3.

迪克第一個沖進客廳的,他看著沙發旁站著的那匹白馬和那只正努力試圖跳上沙發的白鴨,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然後他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傑森手裏的熱狗掉在了地上,他低頭看看地上的熱狗,擡頭看看客廳裏的景象,再低頭看看熱狗,最終發出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嘆的聲音:“**,我就知道在哥譚什麽事都能發生。”

達米安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手裏還握著刀,他的表情在看見客廳裏的景象後凝固了:“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只鴨子?”

他慣例嘲諷了一句提姆,然後轉頭看向了景春驊。

說實話,她真是一匹漂亮而健壯的好馬。達米安有點想摸摸她。

“不行小D!她是提寶的女朋友,不是真的馬!”迪克沖過去握住了達米安蠢蠢欲動的手。

畢竟是有迪克才能勸住達米安了,他們關系可真好,不是嗎?

所以怎麽辦!到底怎麽樣才能讓這場鬧劇收場!景春驊焦躁地想著。

布魯斯就這樣像是救世主一樣出現了。

事實證明他永遠有辦法。

布魯斯聯系了紮塔娜,她來的很快,簡單檢查後說沒事這只是個玩笑,第二天就可以解除了。

好吧,看來他們還得等一會才能解除這個玩笑了。

馬上就要春天了,景春驊現在可真是名副其實了。

提姆也是。

(完)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當成加更的算了還是三合一一塊發了吧

情人節快樂呀然後剩下的沒寫完,找個機會我會再丟一次番外合集[貓頭]

正文在寫了!今天沈迷番外沒補夠三千字,可能得過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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